第九十章 走入相思夢

  九月，秋高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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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海，自由貿易試驗區正式成立。

  新建立的自由貿易區涵蓋多個區域，近一百平方公里的面積上，囊括了保稅區、物流區、加工區、金融區和機場等多個區域，其中投資企業超過了兩萬家，境外投資項目約一百五十個。

  上午十點，自由貿易區正式掛牌，國家有關部門及中海市領導為第一批入駐自貿試驗區的企業和金融機構代表頒發了證照。

  這其中，最令人嘖嘖稱奇的年輕才俊，自然就是戰氏新任總裁戰睿珏。

  此前，他一直以代理總裁的身份掌管著公司的運營，其父戰行川對公司的重大決策仍有不可忽視的影響。

  半年以前，戰行川正式卸任，將一切權力移交，把戰氏完完全全地交給了大兒子。

  至此，戰睿珏以二十八歲的年紀躋身中海乃至全國最頂尖的豪富圈子，成為最炙手可熱的大人物之一。

  「謹言，記得帶上發言稿，那些領導都在，我還得裝模作樣地拿著稿子上去。」

  看了一眼時間，戰睿珏皺了皺眉頭，對莫謹言說道。

  相比於和其他商人打交道，他簡直煩死了那幫政府官員，可又不能得罪，只好硬著頭皮去應酬著，繼續充當眾人面前的優秀表率。

  「帶著了，肯定不會忘。」

  拍了拍手上的公文包，莫謹言喜氣洋洋地回答道。

  入場的時候，戰睿珏見到了喬氏代表團一行人，其中自然也有喬修德。

  「喬伯伯，喬叔叔，你們也來了。」

  他走上前去，和喬修德以及喬思捷問好。

  「哎呀，是睿睿，一會兒就看你的了。這小子，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喬修德熱情地說道，一旁的喬思捷也連連點頭稱讚，末了，還不忘習慣性地補充一句：「念念要是有睿睿一半懂事，我現在也能退休了，哎！」

  類似的話，真是見一次聽一次，戰睿珏的耳朵都快要出繭子了，也難怪喬念不愛聽，誰攤上這樣恨鐵不成鋼又異常愛嘮叨的老爸，誰都煩得慌。

  「喬念只是不想從商，不代表其他方面沒有成就，喬叔叔不要太勉強了。何況，我聽說他兩個月前已經去喬氏下面的公司掛職了，每天都在基層學習呢。虎父無犬子，相信再過一年半載，他一定能獨當一面。」

  戰睿珏當然不可能相信會有父母真的嫌棄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不忘順便給喬思捷戴戴高帽。

  果然，一聽這話，喬思捷哈哈大笑，看起來確實很高興的樣子。

  「承你吉言，他多多聽話，比賺多少錢都讓我欣慰。」

  一旁的喬修德也笑道：「哎，真快啊，一轉眼，孩子們都長大了，我們也老咯。人老不以筋骨為能，該承認就得承認，只要他們接得住，我們也該早點享清福了。這不，靈靈上禮拜還給我打電話，讓我帶著一家人去她那裡，玩上個把月，就當休假了。」

  喬思捷連忙說道：「你早該休假了，搞得好像我這個做弟弟的不講人情，連哥哥都要壓榨一樣。快去快去，好好玩一玩。對了，靈靈現在怎麼樣了？」

  被人問起寶貝女兒，喬修德不禁得意一笑：「靈靈啊，真是好孩子，不到兩年，又讀下來一個什麼學位，反正我也不是很懂。就是做醫生太辛苦了，這都多大了，整天忙得也沒有空去談個男朋友，我和她媽好久沒聯繫過了，當爸的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現在都流行什麼晚婚晚育……」

  他一邊搖著頭，一邊念叨著，聽起來好像是在抱怨，但其實也十分驕傲。

  和喬氏的人打了招呼，戰睿珏原本就應該前往自己的位置，可他一聽到喬修德提起喬慕靈，雙腳就好像扎了根似的，再也挪不動了，恨不得豎起兩隻耳朵，多聽一聽她的近況才好。

  這兩年，戰睿珏無數次地派人去打探喬慕靈的下落，但都被衛家的人給阻止了。到後來，衛了專門叫人給顏霽珩帶了話，叫他不要再去騷擾自己的兒媳，要不然的話，就要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顏霽珩雖然並不害怕和衛家開戰，不過，他對於戰睿珏向自己隱瞞了喬慕靈和衛光夏已經結婚的這一事實，感到十分不滿。

  他勸道：「人家已經結婚了，你再去騷擾，這就有悖道德了，被發現的話，還可能要吃官司，被發人身限制令。如果她是單身，我幫你把人綁來都可以，但現在，恕我無能為力。」

  於是，戰睿珏只能作罷。

  從那以後，他對喬慕靈的了解，只能從別人的口中，東拼西湊。

  偶爾，戰睿琳還會在飯桌上念叨幾句，後來大概是也想通了，只要戰睿珏在旁邊，她也對喬慕靈不提不念，甚少提及。

  沒想到，現在在這裡卻能聽到關於喬慕靈的事情，戰睿珏自然不肯移步，恨不得喬修德再多說幾句。

  此外，令他驚訝的是，喬慕靈居然沒有把自己結婚的事情告訴她的父母？！

  難道說……

  戰睿珏的心中似乎又有一種死灰復燃的感覺。

  而且，他知道，這兩年多來，衛光夏大多數時候都在中海，他順利地拿到了博士學位，依舊留在中海大學，成為了年輕骨幹，目前還是一個國家級心理研究基地的項目帶頭人。

  他們夫妻二人，都是醉心事業，自然聚少離多，果然如喬慕靈所說的，沒有公布消息，也沒有大擺筵席，甚至沒有幾個人知道這件婚事。

  用現在流行的話語來說，就是隱婚。

  「哎呀，靈靈才多大，急什麼，那麼優秀的女孩子還愁嫁不出去？你呀，趁著女兒還沒嫁人，趕快跟孩子多親近親近吧，以後結了婚，你這個當爸的哪還有機會了？等這邊的事情一忙完，你就趕快買機票，不行，我還是讓威廉幫你去買，說走就走！」

  喬思捷迅速地喊來威廉，低聲交代著。

  喬修德不好拒絕，只好由著他去了。

  他轉過頭來，看著一臉若有所思的戰睿珏，忍不住一頓：「睿睿，你還不回座位上去？掛牌儀式快開始了，你們戰氏在那邊呢，這邊是喬氏。」

  戰睿珏這才如夢初醒，連連說道：「是啊是啊，我得趕快回去了，喬伯伯，改天再聊。」

  喬修德笑吟吟地點了點頭，還拍了兩下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眼前這個年輕人，原本是很有可能成為自己女婿的，只可惜造化弄人，有些人註定是有緣無分，不能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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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喬修德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感慨了一下，目送戰睿珏走到另一邊去。

  掛牌儀式正式開始，各路領導上台致辭，講話冗長而無趣，眾人坐在台下難免都有一絲難熬的感覺。

  幸好，就在戰睿珏快要睡著了的時候，他聽見司儀說到了自己的名字。

  按照流程，他會作為國內的企業代表，上台發言。

  戰睿珏飛快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然後一把抓起發言稿，徑直走上台去。

  他在話筒後面站定，迅速平靜下來，然後照著事先寫好的發言稿，開始講話。

  這種場合，沒有什麼自由發揮的餘地，台下做著的都是大人物。對於做生意的人來說，政客是最不能得罪的一個群體，所以，戰睿珏也不得不收斂起自己的個性，老老實實地配合著相應的節奏。

  包括他手上的發言稿，都是莫謹言找專人執筆，再求市長秘書幫忙潤色的。

  「此次中海自由貿易區的正式成立，預示著……」

  戰睿珏字正腔圓地讀著，不時地停頓一下，抬起頭來看向台下，以免顯得太死板。

  就在他又一次抬起頭的時候，戰睿珏懷疑自己的眼睛花了，因為他分明看到，在禮堂的最後一排的角落裡，似乎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職業裝，戴了一副無框眼鏡，妝容無暇，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看起來十分幹練。

  儘管隔著的距離有些遠，可他覺得沒有看錯，就是喬慕靈！

  他幾乎差一點兒就要丟下手裡的發言稿，直接衝下台去！

  但是，理智告訴他，假如他真的這麼做了，恐怕會給戰氏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和麻煩。

  戰睿珏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讀下去。

  只要抬頭，他就會盯著那個角落，他想，喬慕靈一定也發現了，因為她看起來有些不安地在座位上動了幾下，如坐針氈。

  沒有錯，果然是她！

  戰睿珏恨不得一口氣把這該死的講話馬上念完！

  他明顯加快了語速，只想用最短的時間把這個差事應付過去。

  但是，好不容易到了尾聲，戰睿珏一抬頭，卻發現喬慕靈忽然不見了，而禮堂的一個側門剛剛被關上，顯然是有人走了出去，就在他低頭照著發言稿念的時候！

  他氣得不行，直接念完，台下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司儀走上台去，剛要說話，戰睿珏不等她開口，直接走了下去。

  他沒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向外疾步快走。

  莫謹言一臉錯愕，心裡納悶兒，難道老闆是忽然鬧肚子了，急著要上廁所？

  看他的樣子，很有可能！

  莫謹言摸了摸口袋，裡面有一包紙巾，他連忙起身，也追了上去，萬一老闆忘記帶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