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這裡是一顆人工心臟*
2025-01-13 07:38:30
作者: 舞曉汐
「可我還是低估了藥物對她的侵蝕,她的身體機能完全被破壞,她常常會頭痛,你有見過她疼痛的時候,用頭去撞擊牆壁嗎?那撞擊的聲音在午夜格外清晰,我只能從後面抱著她,她哭著對我說:『李銳,疼,你輕一點,你把我都勒疼了。』她常常會盯著自己的手腕發呆,那猙獰的傷疤我看了都不忍更何況是她自己呢?有一次我回來就看到她坐在臥室里拿著手術刀一點點的劃開她的手腕,我嚇壞了,她卻笑著對我說:『李銳,不疼。』她不哭不喊的的樣子讓我覺得一朵盛放的向日葵在凋零,她這樣年華的女孩在對方的迫害中加速萎靡……你知道她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失眠嗎?你知道她自虐的時候,喜歡用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嗎?你知道她有時候出現記憶混亂嗎,自言自語嗎?她生病了,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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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銳重重閉上眼睛,調整紊亂的吸呼,冰冷的說道:「凌總,真正毀了白紫曉的那個人不管你是否知道,也不管你是否依舊無動於衷,我今天跟你說這些,只是我自己選擇守護她的一種方式,儘管我不承認,但是我不能那麼自私,紫曉現在的情況我希望你可以知道,她心裡有你,她現在這麼痛苦,我想你必須去看看她。耶穌說過:對於你來說,你是一個人;但對於某個人來說,你就是全世界。你是她的全世界,不管她是正常還是瘋子,我想,只有你可以幫助她儘快從這樣的狀態中走出來。
此話一出,凌天樂身體發抖,竟有些搖搖欲墜。
對於李銳來說,這麼直白的闡述是第一次,而對於凌天樂來說,在人前流露他的痛苦也是第一次。
凌天樂感覺喉嚨被堵了一團棉花,胸口在劇烈的晃動,他沒有想那次紫曉上車那一別,不是死,卻是比死還要難受的折磨,這樣的事實遠比想像中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凌天樂望著透明的水杯,淚無聲落下,他強忍著,背轉過身體,不讓李銳看到他滿是淚水的雙眼,但是越強忍,越是沒辦法遮掩。
兩分鐘之後,凌天樂突然失聲痛哭起來,他再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哭聲,所有的痛苦和悲傷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凌天樂淚流滿面,單手錘著自己的心口,悶悶的說不出話來。
他的心臟處,有著他無法承受的劇痛,前所未有的痛楚和絕望瞬間便將他淹沒在這兩個月的長河裡,河水泛濫洶湧,卻堵不住他奔涌而出的淚水和自責。
李銳眼神薄涼,苦澀的想,愛情可以克服一切,誰知道愛情原來也可以毫無力量。愛情可以填補人生遺憾,但是在現實生活中,製造遺憾更多的偏偏也是愛情。
白紫曉愛的人是他,他能做的就是如此,可是未來的路,有了凌天樂的參與,她的傷口真的可以癒合嗎?
李銳看著手機中的照片,眼神漸漸濕潤,紫曉,我希望你可以儘快恢復得和我認識你的時候一樣,我能做的我會儘量,不管凌天樂會有什麼舉動,我來了,不後悔……
凌天樂嘴角下彎,像是要憋住呼吸的樣子,他喉頭微微顫動著,那一刻,似乎千言萬語都哽咽在了那裡。
但是他始終卻一言不發,低著頭,只是緊緊的捏著水杯,那種緊的力道,好像水杯隨時都會被他捏爆掉。
忽然,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撕扯開一般,越是壓抑就越難受,感覺有什麼東西緊緊的勒住自己的心臟,呼吸一次就痛一分,那種熟悉的痛感從胸口處一陣一陣翻天覆地的席捲而來,心臟處的痛楚感越來越強烈。
凌天樂竭力按在胸口處,壓抑著呼吸,這種痛這六年來太熟悉了,有時候他會覺得自己會在這種疼痛里狼狽死去,但是每一次他都挺了過來,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這種痛楚一次性痛快個徹底,這樣解脫也是釋然。
然,每一次痛起來都這麼突然,尤其是最近,越來越痛,越來越控制不住。
倏地,凌天樂只感覺氣血翻湧,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心臟處傳來一陣又一陣劇烈般的疼痛,心臟的頻率跳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一個抽搐,眼前一黑,驀然栽倒在了地上。
「凌總。」李銳眸色一定,急忙起身過去看到昏迷在地上的凌天樂,那張蒼白的幾乎如同白紙一樣的臉色讓他心生不詳的預感。
……
正在凌氏開會的凌佑殷手機突然響起,他拿起電話,黝黑的眸子散發出一絲疑問,看了一眼在座的股東,丟下一句『散會』偏走了出去,按了接聽,一道男聲傳了過來,「主人,凌天樂突然昏倒了,情況很不高好,可以讓方醫生再過來一趟嗎?」
凌佑殷的眉頭一鎖,心頭划過異樣,「我們稍後就到。」
凌佑殷說的是我們,不是他,「是,我知道了。」
……
偌大的客房,窗簾全部都被拉上,只有偶爾幾縷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露進來,幽幽的,一盞黃色的床頭燈讓此時如同夜晚一樣。
凌天樂躺在床上,昏黃的光線讓他的臉色顯得蠟黃,唇色烏白烏白的,他的襯衣被解開了扣子,心臟上有兩道交迭在一起的疤痕,如果不細看,還以為是一道疤痕。
那傷口的縫合技術實在是太精細。
能夠做到高端縫合心臟的人這世間並不多見,因為心臟的血管和神經都很脆弱還很細密,沒有精湛的醫術和罕見的冷靜是辦不到的!
方之旭邪肆的眼眸此刻無比興奮,那頭紅色的發似乎都彰顯著他的心情,「目前我知道難做到的人只有那個和我一樣低調的葉醫生。」
「葉醫生?」低沉的男聲接過他的話,一身黑衣讓他的氣息冰冷無比,一張妖孽的臉卻在思考。
「是,雖然現在不知道他在哪裡,可是這樣的手法,我敢斷定,如果是他的話,絕對不意外。」方之旭拿著聽診器在凌天樂的胸口上邊測聽邊說,手上的動作還未過三下,臉上卻沉重起來。
房間內另外兩個人都看到了方之旭的變化,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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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方之旭收起聽診器,轉過頭,無比認真嚴肅的問道,「你說他是突然昏倒的?」
「是,」李銳回答,「他的臉色一直很蒼白,我沒有注意到,」轉而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衣男人,恭謙的說道,「對不起,主人。」
「這不能怪他,」方之旭收起聽診器,打開醫藥箱翻找了一下,這才說,「佑,這誰也怪不得,他肯定知道自己的情況,情緒波動太大,這一次,我也沒辦法。」
「什麼?」凌佑殷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連你都沒有辦法?」
「對不起,主人,我不該跟凌總說關於白紫曉的情況,」李銳語氣誠懇,後悔,懊惱,看向床上的凌天樂,心裡有異樣,這兩個人……哎……
凌佑殷沒說話,漆黑的眼眸盯著方之旭,那裡面是一種隱藏的火焰,方之旭豈會看不懂,他攤攤手,無奈卻又認真的說,「我沒有辦法,是因為他這裡,」指了指凌天樂的胸口,「這裡是一顆人工心臟。」
人工心臟。
這話,猶如一記響雷,炸的凌佑殷和李銳同時一驚,儘管凌佑殷掩飾的很好,李銳還是看到他眸底的驚駭。
「人工心臟是有壽命的,估計他的這顆人工心臟因為情緒波動太大,提前老化了,正確點說,是老化在加速,本來可以用十年,但是在外界給予的重荷下,只能用八年,或者五年,一顆正常的心臟在外界的重荷下都可能有各種,更何況是一顆冷冰冰的人工心臟呢?」方之旭說的還算詳細,沒有剖開他的胸膛,他不能確定這顆人工心臟用了多少年,正常的情況下還有多少年的壽命,他現在只能盡他的醫術讓他休息好醒來,他在醫藥箱拿出一個白色的瓶子,到處三顆白色的藥丸,「李銳,幫我倒杯水來,這三顆藥可以讓他先睡個好覺,並不能緩解他的痛楚,情況並不樂觀,每一顆人工心臟因為植入醫生的不同,他們會在植入本體的最初配上應對的藥丸來磨合人工心臟在本體的運作情況,讓它們可以更好的融入本體的各項身體機能。」
方之旭接過李銳的水,李銳幫忙把凌天樂抬起來,捏著他的下頜,方之旭將藥丸倒進了他的口中,將水杯遞過,對著下頜骨再次一捏,水順著喉嚨滑了下去,儘管有不少溢了出來,但好在藥丸吞了下去。
方之旭放下水杯,繼續說道,「人工心臟的植入在現在並不是陌生的手術應用,但是畢竟是一個冰冷的機器,哪怕和本體融入的再好,終究也無法完全取代真正的心臟,它最大的壞處就是不能太勞累,不能有太過激烈起伏的情緒,畢竟它的負荷有限,也就是說一旦裝上一顆人工心臟,你的生活永遠會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