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絕處逢生
2025-01-13 07:16:35
作者: 孤鳳揚紫
地面上,數百士兵正在拿著鐵鍬分離挖掘著,說來奇怪,一線亭處斷開的大坑出流失的土石似乎都歸流到了這寶藏入口處,他們怎麼挖都挖不完,教人想想便毛骨悚然。
中午休息,眾人紛紛扔下鐵鍬躲在樹下休息,三五成群結伴而坐。
「你說這都半個月了,皇上和聖女還能活嘛。」有士兵壓低聲音不滿道,邊說話還偷瞄著百米遠處搭建的一座簡易涼棚里。
「唉,估計就算找到了也是白骨一堆了。」另一名士兵嘆氣道,一打眼看到涼棚里走出紫色身影,立馬嚇得噤聲。
「休息時間到,繼續挖。」發話的正是那走出涼棚的紫色身影,話語淡淡看似沒什麼威嚴,卻教所有人都立馬起身幹活去了。
「尊景,這樣下去真的有用嗎?」自他身旁走出一名女子,螓首蛾眉,絕色姿色,眉間卻籠著一層揮散不去的憂愁。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莫尊景口中輕輕吐出,目光遙遙望向被泥漿堵住的洞口。
自戰爭結束後,莫尊景就派人挖掘洞口出路來,本是大捷的一場戰爭因為皇帝和聖女的失蹤而取消了慶功宴,每個人頭頂上都籠罩了一層陰雲。
然而,就在他們一心尋找宣墨和冉竹下落的時候卻不知宣朝正在淪陷中上演一場你死我活的奪國大戰。
咔擦,咔擦,咔擦……
深埋地底下數百米深的宣墨三人正凝神盯著這發出聲音的地方。
充滿難聞味道牆壁上,正在有規律可尋的發出斷裂的聲音,縱橫交錯的裂紋便是冉竹驚呼的原因。
不光是牆壁上,被尿液侵蝕過的角落處,同樣正在發出斷裂的悶哼聲,仿佛下一刻他們就會墜落下去般。
冉竹站在那裡動也不敢動,剛方便完的她聽到那聲響時只當是老鼠啃牆壁的聲音,可時間越長她就越覺得不對勁,不想一抬頭就看到此等場景。
宣墨和秦彪二人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臉上古怪的表情和同一個念頭。
難道,這牆壁怕尿不成?
這半個月,他們為了出去採取了各種辦法,四周牆壁也證實過都是實打實的。若不是堵住入口的石頭彼此互有間隙有陰涼空氣進來,他們沒餓死也會憋死了。
世人口中擁有神秘力量的寶玉和古戒在此刻還不如一顆照明的夜明珠,因為它們對著牆壁毫無反應。
「怎麼辦?」冉竹小聲開口,生怕一不小心大聲再引來山塌、
「看這樣子好像要崩塌,皇上你們先退到那石頭下面。」秦彪認真說道。
半個月來,山洞經歷了三次崩塌,好在三人躲在那塊巨石下都能安然度過。只不過每一次都往下降了許多,如今連他們都不知道身在何處。
更甚的是,本來丟在角落裡獨孤子諾的屍體也因為其中一次的崩塌,好巧不巧的那角落開裂,他的屍骨就那樣掉了出去,埋在了黑暗無邊的泥土裡。
對他們來說,不用聞屍臭味,算是好事。
這種時候不是逞強的時候,三人默契早已形成,宣墨手伸向冉竹,想將她拉過來。
卻不想,冉竹腳下步履剛動了兩步,那角落裡的裂縫突然一般的延伸至她腳底下,而且以她腳的站立點為中心迅速往四處開裂,但也僅限於尿液接觸過的地方。
「快跳。」宣墨沖冉竹大叫一聲,身子前傾就要抓冉竹。
冉竹也慌了,抬腳就要跑過來,二人指間剛剛接觸的剎那,她只覺腳底一軟,隨著悶哼斷裂聲響整個人就如斷了線的風箏往下墜。
這就要死了嗎,和獨孤子諾一樣被葬在這裡……
「小竹!」宣墨厲叫道,想也沒想的就跟著跳了下去。
空氣中傳來絲帛坼裂的刺耳聲響,秦彪看著手中黑色碎布,臉上有這一瞬間的怔愣,隨即閉眼跟著跳了下去。
身體下降很快,快到冉竹連緬懷哀思的時間都沒有,整個身子就重重的砸在了硬物上,凹凸不平,冷硬如石,散落的碎石毫不留情的砸在她身上,前後痛楚難當。
她還未來得及呼痛出聲,就感覺頭頂上有破空聲傳來,她急忙叫道:
「小心。」
冉竹這話喊的太及時,宣墨一聽冉竹安然活著立馬提氣迫使自己減緩降落速度,堪堪停在了冉竹的身旁。
秦彪就沒那麼好運了,雖然冉竹看不見,但聽到那鬼哭狼嚎的呼痛聲就知道秦彪摔的不輕。
他們的頭頂散發出一絲絲微弱的光亮,三人朝那光亮處呆呆的看了會,透出光亮的地方正是剛才裂開的一角,他們生活了半個多月的山洞,宣家皇脈差點困死了他們。
而接下來,又不知會遇到什麼危險。
三人花了好一會功夫才逐漸適應四周極為昏暗的光線,耳邊是習以為常的淙淙地下水流聲,卻辨不清它們往何處流去。
冉竹哆嗦著手摸上了宣墨的衣服,隨即一雙大手溫柔的覆蓋在她手背上,輕拍以示安撫。
不知不覺,冉竹害怕的心裡消減了許多。
牆,牆,四面都是牆,秦彪摸索了一會,便說出了令人沮喪的消息。
不過不幸中萬幸的是整個封閉空間雖然潮濕但並不憋悶,不知是不是水流的緣故。
冉竹和宣墨手拉手隨意挑了一處略微平整的地方坐下,冉竹自被白靜傷到腹部後,就一直未曾好好修養過,雖然有疏影的那半碗藥血恢復了傷口,可到底還是傷了元氣,這半個月來的非人生活令她身體疲弱不堪,剛才那生生的一砸,此刻她只想窩在宣墨懷裡好好休息會。
只是,身體卻越來越冷,背後不時拂過陣陣若有若無的陰風,雖然極輕極輕,但對於虛弱的她來說卻是十分難受。
「你很冷?」感受到膝蓋上的女子一直往他身上蹭,那股涼意他也感覺到了。
冉竹點點頭,想到宣墨看不到,勉強打起精神開口:「好像有小鬼在我身後吹風,連覺都不讓我好好睡。」
這本是開玩笑的話,卻引起了宣墨和秦彪的注意。
宣墨將冉竹直接摟緊了懷裡,手卻往她剛才待的地方探去。氣若遊絲般的陰風吹拂到他的手指上,陰冷陰冷的。
「秦彪。」宣墨沉聲道。
「屬下在。」
「砸牆。」
「是。」
身處在山洞的半個來月,他們沒有放棄一絲一毫可以求生的機會,因為冉竹說過,既然上天讓他們不死,那一定會有別的安排。
別的安排……
半個月來,他們已經將這句話當做了安慰,卻也因為這句話對求生意志變得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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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彪用劍柄一端對著有陰風的地方敲著,少許泛著霉氣潮濕的碎石塊從牆壁上脫落。砸了許久,秦彪的喘氣聲越來越大,想來是筋疲力竭。
宣墨示意他停下歇息,三人陷入一片沉默。
「要是有顆夜明珠在就好了。」恢復點氣力的冉竹無奈道。
宣墨砸牆二字說出時,她就懂了,只是洞內極其昏暗,就算有薄弱的空穴大家也是看不到的。
是故,冉竹才發出這聲自認為無用的感慨。
秦彪聽了也是十分氣餒,他明明能感覺到那股子穴風,卻總也找不出出口,心想之下不由來氣,一把將劍柄頂向後牆壁,整座山洞都有些微顫抖。
咚……
自上而下一團亮光落下,讓他們三人下意識的閉上了眼,再睜開就見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赫然立在眾人面前。
冉竹愕然,秦彪愕然。
「早知道讓你開始就多花些力氣才是。」冉竹撿起夜明珠,笑眯眯對秦彪道。
山洞瞬間照亮,冉竹抬頭望向其餘二人,臉上露出古怪,但卻沒說什麼隨後照向了剛才秦彪砸牆的地方。
這一照,眾人再度苦笑,那是一扇石門,想來在地底下歷經水流侵蝕才會變得坑窪不平,間隙有風吹進來。
讓他們苦笑的並不是這個,因為這扇門旁就有個凹陷的小坑,小坑上露出一小節生鏽的銅環鐵鏈,想來是年代久遠,開門的機關也不甘寂寞顯露了出來。
宣墨上前一隻手拉住銅環,沁骨的冰涼讓他打了個冷顫,他用 眼神示意秦彪將冉竹護在身後。
因為誰也不知道這扇門後又會是什麼不可預知的危險。
「皇上,讓屬下來吧。」秦彪說道,滿眼戒備。
「不用,若有危險,我們一個都逃不了。」宣墨搖頭,這種時刻他反而鎮定了下來,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似乎也有了更大的徹悟。
銅環拉扯潮濕發霉的鐵鏈一寸寸往外拉著,石門輕微晃蕩了下,發出亘古般蒼涼寂寥的聲響,一點點旁邊挪開。
本若有若無的陰風此刻毫無顧忌的灌了進來,吹得人瑟瑟發抖。
滴答,滴答,外面水流擊打在石壁上的聲音卷著清新沁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三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狂喜與生的渴望。
秦彪拿著夜明珠率先竄出去,此夜明珠可照方圓數十米,數十米內都是泥濘只容一人行走的泥路,數十米外又是一片漆黑。
三人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什麼危險或者機關。
宣墨不期然的想到八月前他們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寶藏山洞時,嘴角不由浮起一絲苦笑,一手牽起冉竹的手,隨後拍拍秦彪的肩膀道:
「走吧,想必我們這次可以安然出去了。」
秦彪點點頭,帶著夜明珠打頭陣順著泥路行走,三人走了不久便發現這路是往上曲折延伸著,更加相信了宣墨剛才說的話。
洞中無星辰日月,他們三人渴了餓了就喝泥土牆上流出的水,困了就合衣靠牆而睡,睡醒了就繼續趕路。
在他們視野忽然變得開闊時,每人雙腳也站在了沾滿灰塵的石板上,頭頂是橢圓形的石牆頂,兩邊擺滿了玉米稻穀,數百步的前方綠色藤蔓輕搖飄動,耀眼的陽光將它的斑駁綠影投射在洞口。
冉竹的手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雙眸早已被淚光打濕,三人默默的停在原處,彼此都能聽到隆隆的心跳聲,卻沒有人往前踏出一步。
冉竹深呼吸一口氣,平復激動的心情,剛欲開口讓大家邁步出去,忽然感覺前方洞口一片黑暗,更有無數人影晃動:
「誰在裡面!快出來!」
震天般的怒吼聲夾雜著刺眼光亮一道道射進來,令三人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難道是入了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