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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事前準備

2025-01-13 07:16:14 作者: 孤鳳揚紫

  飛龍山與溝渠鎮是一個時辰的距離,這麼遠,仿佛遠到兩個國度。這麼近,恍若窗欞上的薄紙。

  一旦衝破飛龍山那層紙,宣朝的江山將有一部分呈現在窺視的人眼裡。

  今日的溝渠鎮十分安靜,街上鮮有人走動,或許是受了飛龍山那邊戰爭的緣故,但細心的人會發現實在是安靜的過分了。

  碧荷茶館今日也是大門緊閉,從外表看上去和其他關閉的商鋪別無其二,安靜,死一般的安靜,卻被悉悉的水流聲打破。

  纖白素手提著青瓷藍底的茶壺正往桌上的瑩白瓷杯里,熱水沖卷著杯里的茶葉四下衝撞又散開,散開又衝撞,不一會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手腕上的紅袖口繡著繁冗花紋,襯得一雙手白皙勝雪,又若白玉雕琢。她端起杯子遞到唇邊,另一隻手輕撩起臉上紅紗一角,露出光潔的下巴,櫻唇微啟輕輕啜了一口。

  喉嚨里輕逸出一聲讚美的嘆氣,似是一個人躲在碧荷館裡偷閒賞茶般。

  此人正是冷冉竹,大宣朝的聖女,此刻正帶著幾百精兵躲在碧荷館裡,透過微開的窗縫往一處方向望去。

  

  碧荷館,坐落在溝渠鎮最熱鬧的忠心,與出塵堂隔街而望。

  出塵堂已經一片廢墟,碧荷館依然昂首矗立。

  此刻就在那片廢墟上,佇立一人背對著她的方向,青衣長袍,玉簪束髮,於午日暖陽下閒閒站立,別有一番隨意憊懶姿態。

  忽然他伸手撓了下後背,左腳不耐煩的踢了下腳邊的焦黑木頭,木頭一下子飛出去老遠

  冉竹收回目光,落在杯子裡的茶水上,秀眉輕攏。

  難道她不來了?

  就在這時,另一側窗戶里響起輕微推開的聲響,冉竹還未抬頭就聽抱怨的話語響起:

  「聖女……」

  十幾把長劍正頂在一張「受驚不已」的臉下的脖頸處,月牙白的長衣從士兵們雙腿間若隱若現。

  冉竹揮手,示意士兵退下,露出一位同樣蒙著臉的白衣男子,急忙問道:「她來了嗎?」

  她去林子裡自然是要找能給白靜送信的人,柳木南輕功最好而且在暗衛中受傷最輕,算來算去他是最合適送信的人選。

  但讓她下定決心的卻是在在林子裡短暫交談,她才知道柳木南自來到玄鎮後他的基本任務都與白靜有關,甚而就是他帶著暗裡引領著張雲他們找到獨孤子諾藏兵器的地方,功不可沒

  從昨晚水千代救走獨孤子諾來看,他們肯定已經真正聯合,雖然不清楚獨孤子諾是用什麼辦法讓心氣高傲的水千代接受他們,但過程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可以確定白靜就在南蠻,依著張從喜說她受了重傷的話,很可能還待在阿克油那裡。這就縮小了尋找範圍,至少能增加在今天內解決她的機會。

  至於身邊這兩百精兵則是宣墨出征前特意派出護送冉竹回後方軍營的,雖然後方軍營里大量士兵已經被抽走,但在宣墨的潛意識裡還是覺得冉竹離戰場遠一分便多一分安全。

  冉竹出來後連溝渠鎮附近的軍營門口都沒去就來到了溝渠鎮,她吩咐一百士兵將所有百姓關在屋裡不得外出, 甚而在出塵堂附近的居民則被趕到了別的安全地方。

  而剩下一百士兵所準備的是給白靜一個特大禮物!

  「快了……」

  「來了。」柳木南話音剛落,就聽冉竹低促道,暗啞的嗓音有些不成調。

  二人均從桌旁微開縫隙的窗欞里望出去,兩顆腦袋幾欲撞在一起。

  這邊疏影正等的火冒三丈,幾次都想跳腳離開,雖然春季陽光並不炎熱,照射在身上還有著幾分催人慾睡的舒懶愜意。

  可壞就壞在這裡,他昨天忙著造火槍,剛洗臉準備睡下的時候又去林子裡給花麥飯整治,然後就跟著冉竹來到了這裡。

  這一站就站了半天,連口水都沒得喝,飢腸轆轆困頓交加,外加冉竹那在他看來一點架勢都沒有的脅迫,換了誰心裡都不高興。

  但這一切在見到白靜時,負面情緒早已消弭,還是那般吊兒郎當的姿勢,但眼底已是一片寒冽。

  白靜騎馬而來,見到廢墟上站立的邀約之人時便從馬上跳下,即便是跳也是很小力度的那種,稍顯蒼白的臉上顯露出另一種的陰厲刻薄。

  她站在疏影一丈前立定,目光隨意的望了望四周,最後才打量起疏影來。

  疏影同樣回望,眼前的女子一身黑衣勁裝,玲瓏身材凹凸有致,若不是漂亮的臉蛋上戾氣太重,真是無可挑剔的美女。

  「你是從哪裡得來此物的?」白靜問道,將手中的東西拋給疏影,正是被柳木南送過去的藍色布袋,裡面裝著疏影的東西。

  疏影看也不看就塞進懷裡,翹起嘴唇笑道:「當然是我的,你難道沒聞到一個雄性男子的味道嗎?」

  心裡卻在咒罵,破邊塞,害的他兩三天沒洗澡,每天連個床都挨不著邊,這……衣服自然也包括內褲都沒換了。

  是的,他證明自己是異世而來的信物就是他穿的現代三角內褲。

  白靜聽了倒是沒什麼反應,沉默了會道:「素聞莫少卿身邊有位古怪之人,尤擅長醫理……」

  「你這是在宣朝待了多久,自己家的話都不會說了嗎?」疏影無奈道,他最聽不得這種文縐縐的話了,來宣朝幾個月都沒能適應過來。

  「疏影不是你的真名吧,我看你待這裡好閒很長時間了,送信的人那就不是你。你現在才在我面前現身,看來是才知道或者剛確認我的身份。讓我猜猜,是因為絕緣袋?」

  白靜並不理會疏影的問話,在原地換了個姿勢,淡笑問道。

  笑,毫無溫度,帶著嘲諷。

  對於在宣朝碰到一個和自己同樣穿越來的人,白靜一絲絲高興都沒有,因為她在看到那紙條上的字跡時就知道那人是誰身邊的人。

  至於家,她從來都是無根飄萍,獨孤子諾在哪,哪裡就是她的家。

  可偏偏,他容不下她……

  「既然你知道我是她派來的,你幹嘛還來,難道你沒受重傷?」疏影好奇道,完全一點危險意識都沒有,先不說冉竹布下的陷阱,就憑他自己與白靜打個幾百回合也是輕鬆的。

  「就算這次不出現,下次她也會有辦法讓我出來。何況,我也想想看這個穿著一股臭味三角褲的男人到底是誰。」

  白靜倨傲道,眼底閃過對冉竹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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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間她自認除了獨孤子諾就是她自己對冷冉竹最了解了,懦弱愚蠢連只螻蟻都不忍踩的女子,又能奈她如何!

  見疏影一臉尷尬,心裡鄙夷更甚,心想冷冉竹竟然這麼放心讓一個沒腦子的男人來和她相談,又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說吧,她叫你來,是想跟我說什麼?」白靜斜眼看過去,疏影七尺男兒楞是被她看成了一顆小草。

  「你先告訴我,你來這裡幾年了?」疏影將話題轉到了開始,眼底求知興致熊熊燃起。

  碧荷館裡,冉竹眉頭緊緊皺起,看著疏影似乎大有聊下去的趨勢,心中腹誹不已。

  這個疏影真是不靠譜,她讓他見到白靜後就開打,因為就在他們站在的四周,冉竹已經布下了炸藥,她要讓白靜像露蟬一樣死於火場中,讓她跟沁玉娘親一樣,粉身碎骨。

  冉竹沉思了半晌便起了身。

  「聖女你……」

  「記住,待會我與白靜爭鬥起來時,你見我快退到安全線外就立即點燃火線。火線頭就在那顆大樹旁。」冉竹打斷柳木南的話,沉聲命令道,隨後抬頭環顧著滿屋的士兵,眼底愧疚湧起,玉齒輕咬唇角:

  「你們隨我來。」

  冉竹從未想過殺白靜需要借旁人之手,但這一路走過來她才發現自己當初的想法有多愚蠢。

  所以她命士兵在出塵堂四周布下炸藥,很密集的殺傷性最大的那種,既然沒有能力手刃,那麼必須保證白靜的死亡。

  她不是沒想過和白靜同歸於盡,可龍血草還需要她尋找,她不能死,也不想死。

  可一想到這兩百人中不知能有幾個在白靜手下生還,她的心就一陣陣抽搐。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而這些士兵,在冉竹眼裡與她共同的只是宣朝百姓這一標誌,又何來的伯仁之怨。

  想深了,都是被她害死了。

  至始自終冉竹都無法讓自己習慣聖女這一位置,連半點融入的思想都沒有,算起來她亦是失敗的。

  房屋裡發出一陣整齊劃一的步履,低沉壓抑帶著赴死的決心跟著前方那一抹緩慢行走的紅色身影往樓下走去。

  而那一聲細若蚊蠅的對不起,也淹沒在他們的腳步里。

  屋外,白靜略低頭望著自己腳下的土地,半晌才答道:

  「十幾年了。記不清了。」回答的很隨意,似乎真的不記得了般。

  但只有她心裡明白,在宣朝的每一個日夜,與獨孤子諾相處的分分秒秒她都是用心在記著。

  奈何……

  白靜輕搖搖頭,心想自己今日怎這般多愁善感了,難道自己也會有老鄉見老鄉,沉默變話嘮的慣性?

  「那真的是好久了,你想不想回去?」一直盯著白靜看的疏影,捕捉到了白靜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心不由一軟,早將冉竹交代給他的話給忘記了。

  雖然白靜在冷冉竹眼裡是十惡不赦冷血無情的女人,他該幫著冉竹才是,可畢竟二人都是穿越來的,而且見白靜似乎過的並不好,一時竟生了惻隱之心。

  「哦?這就是她要你帶的話?跟你離開,就沒人對付宣墨了,是嗎?」

  白靜臉上浮起怔愣,但隨即被冷笑覆蓋。

  「我確實想要你離開,但不是這種方式。」一聲清冷淡漠的女子嗓音在白靜背後乍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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