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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終究有時

2025-01-13 07:16:12 作者: 孤鳳揚紫

  秦彪帶著疏影來時,場地里看到只有冉竹一人站在那時,委實驚愕不已。

  皓月長空,盈輝薄光籠罩在那紅裙上反射出別樣的暈紅,青絲散開隨意披散在肩膀四周,臉隱於碎發間只露出光潔的下顎。

  欲要飛離去,奈何俗塵戀。

  她站在花麥飯的左側,正對著靠躺在樹幹上的男子,男子的雙目和嘴唇還呈現著張開的狀態。

  

  她不動,男子亦一點聲音都沒有。

  「冉竹?」疏影輕聲叫道,極輕極輕卻又帶著刻意的叫。

  恍若石子投入湖水裡的悶哼,又如篝火里霹靂炸開的聲響,終於令冉竹有了輕微意識,慢慢扭過她白皙的臉望著疏影。

  疏影心頭咯噔了下,那雙眼此刻是什麼樣的神色啊,厭惡,痛恨,迷茫,同情還有很多他難以言喻的情緒夾在裡面,令他忍不住想上前擁住瘦削單薄的冉竹,給予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安慰。

  他一向是想什麼就做什麼的人,在秦彪又一輪的驚愕下,他雙手輕搭在冉竹的肩膀上,輕輕攏入懷裡。

  別怕。

  冉竹渾身顫抖了下,雙眼因為長時間張著而顯得乾涸難受,輕眨了兩下,就感覺液體自眼角流下。

  可她,也不知道是為誰哭,或許只是單純難受吧……

  疏影眼角不自覺的瞥了眼靠在樹幹上的人,這一看先是覺得作嘔,但看清是誰時,臉色扭曲般的難看,但很快恢復如常。

  那邊感覺到動靜的蕭風幾人也走了過來,這個時候冉竹已經推離了疏影的懷抱,轉身坐在了一處相對較遠的空地上,遙看著對面忙碌的場景。

  其實忙碌的只有疏影一人,還有打下手的柳木南。

  似乎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個瞌睡間,很吵卻又很安靜。

  冉竹以為自己真的睡著了,至少頭無力的垂在膝蓋上交迭的雙臂上,雙眸緊緊閉合,可耳邊響起的輕微響動令她立即抬起了頭。

  「我以為你睡著了。」疏影站在她面前,說道,他正拿著一塊污血布擦著他同樣滿布鮮血的手,只是這血都是花麥飯的。

  冉竹搖搖頭,張開的雙眸清澈空靈,想來這短暫的休息功夫已經令她調整了心神。

  她略偏首,借著重新被蕭風燃起的篝火亮光看到被包裹成粽子般的花麥飯躺在秦彪懷裡,甚至連臉都看不到,只露出用以呼吸的鼻孔。

  搭在膝蓋上的左手不自然的摸了下右手大拇指上的古戒。

  在剛才張從喜說話的時候她在花麥飯懷裡找出了真的古戒,那裝著古戒黑色布袋連個口都沒有,她還是拿起地上的劍割開了才拿出了古戒戴回大拇指上。

  她的目光從花麥飯身上挪開又移到了張從喜上,任誰都看得出除了那張完好的臉外,那迅速消下去的身體裡已然只剩下一副森森骨架。

  「那人沒有性命危險,只不過手筋被挑斷了,以後拿重物是不可能了。」疏影坐到冉竹身旁,說話的時候在望著天。

  心想要是能回去就好了,別說這小小的斷手筋就是尊景的病他也能有辦法解決。

  冉竹點點頭,沉默了會道:「謝謝你」

  不知為何在見到張從喜時,她就知道花麥飯死不了,真是奇怪的感覺。

  可能她從張從喜不願提及與白靜相戰的隻言片語里聽出了對花麥飯的欣賞和惺惺相惜吧。

  「怎麼你說謝謝,我感覺你會對我有別的目的呢?」疏影古怪說道,雙手還摩挲了兩邊肩膀,做不寒而慄狀。

  冉竹咧咧嘴,算是謝了疏影此舉想舒緩她心情的好意。

  「聖女,天快亮了,您早上還有祭祀要參加就早些回去吧。」蕭風走過來說道,想了想又道:

  「屬下幾人不在皇上身邊,還請聖女費心了。」

  冉竹機械的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就站起了身。

  費心,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能怎麼保護宣墨,累贅還差不多。借著聖女一名卻什麼事情都沒為他做過,還受著萬民敬仰祈拜,說穿了就一神棍罷了。

  想到張從喜那未來得及說完的話,心口就緊緊的,有些喘不氣過來。

  路過張從喜身邊,她的腳步微停,目光駐足了會,便抬眸望向遠方,一襲飛揚紅裙直直的走了出去。

  蕭風幾人走後,他一開口就將娘親的死全部攬在了身上,她也就沒必要再說些讓人給他好好安葬一類云云的話。

  她已經做出了讓步,便再也不願意再多為難自己一分。

  疏影對於張從喜竟是連看都未看就大步跟了上去,與他而言除了莫尊景再無旁人讓他上心,而卻不知自己早已將冉竹同樣視為了很重要的朋友,否則不會秦彪亮出了冉竹的名字,他就連臉都沒洗就跟了過來。

  這其中,自然是瞞過了還守在兵器庫的莫尊景。

  二人走出林子,軍營已經清晰的出現在眼前,甚而能聞到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香味。

  疏影正欲說話就覺一個東西丟了過來,他慣性接住,低頭一看是一個黑布袋子,正疑惑間忽然目光一沉,拿起細細看了起來。

  冉竹看了眼疏影神色,只是自顧往前走著,並未說話。她心知這布袋古怪,她並沒有馬上丟棄而是貼身收好,一出了林子就丟給了疏影。

  「這是我們那的隔緣特殊材料做的,它能阻斷一切傷害性礦物質。看來這白靜真的是和我一樣穿越來的。」

  疏影感慨道,眉間籠起一抹憂色。

  我們那,冉竹知道她說的是異世,一個她不了解卻十分強大的國家。

  「她重傷了,我不想她再出現在戰場上,疏影你有辦法找到她嗎?」

  冉竹的腳步忽的停住,轉過身,目光灼灼。

  「……來得匆忙,我沒有將我那邊的東西帶過來啊。「疏影回道,他知道冉竹的心思,以為他有什麼先進的跟蹤器一類的。

  「一件都沒有?」冉竹拿眼光上下打量著疏影,似乎要將他身上那層衣服看穿。

  疏影臉不自然的紅了下,翻了個白眼,甩頭就走。

  「我想殺了白靜,雖然她受傷了但有她一天在,誰也說不準又會造出什麼新兵器來。除了她,我明天也可以安心去找龍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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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竹咬了咬牙,衝著疏影的背影淡淡道。

  疏影,請你原諒我,為了宣墨的安全,為了他能夠多一分打贏這場仗的勝算,我再一次利用莫尊景的病來要挾你。

  前方陰雲層層,將旭日薄光掩蓋住,放眼望去,陽光仿佛在努力衝破雲層,薄弱的雲層處出現一條又一條的灰金色裂痕。教人壓抑的拉緊神經期待著希望來臨。

  「就算要讓她知道我的存在,光一天時間我又怎麼能辦得到。」疏影悶聲道,平日舒朗豪爽的聲音似被蒙在了鍋里,發不出力。

  「你只要給我東西,我會有辦法。」冉竹停頓了會道:「我會保護你的安全。」

  東西給她了,人也得乖乖的跟著她去見白靜……

  疏影點點頭,半晌重重的吐出口氣,邁開步子往前走去。

  他走的又急又快,冉竹怎麼跟也跟不上,最後乾脆放棄了一個人慢慢走了回去。

  涼風徐徐,夾雜著晨露間青草的氣息拂向冉竹的臉頰,涼涼的卻很舒服。

  冉竹摸了摸自己的臉,似是此刻才想起什麼來急忙從袖口裡掏出紅紗遮在了臉上。

  這條路,最後還是一個人去完成。

  卻不知道會不會傷害宣墨,但結果她似乎已經看到了。

  將士們的早餐十分豐富,兵廚子天未亮就開始殺牛宰羊,讓將士們好好吃上一頓美味,帶著全身力量與忠心漂亮的拿下第一站。

  這也是,這些將士里眾多士兵們最後的一頓飯……

  冉竹站在練兵場外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默默的看著埋頭大吃偶爾抬頭互相打趣幾句的士兵們,心口卻空空的。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所謂的祭祀就是在出征前,皇上和聖女均要焚香沐浴,祈禱上天保佑他們打贏此仗云云一類。

  一群人在大廳做著最後的安排時,自始自終沒有人問她這一夜去哪了,沐個浴為什麼要那麼久……就連時不時飄過來幾眼的宣墨,眼裡也只有對她的關心和旁人不可察的寵溺。

  這自然多虧了穎冰陽,其實她也是命人抬浴桶去找冉竹時,才發現她一夜未歸,雖然不清楚她幹什麼去了,但還是在宣墨清晨來找冉竹的時候,將他攔在了外面,聲稱冉竹在裡面沐浴,準備之後的祭祀。

  這也得以給冉竹一個喘息的機會,她回屋後依著穎冰陽的吩咐打濕了下頭髮便換了套乾淨的紅裙順順利利的完成了祭祀淡定的坐在大廳里。

  「好了,可以出發了。」宣墨輕拍了下桌子,每個人的心都跟著跳了跳,熱血沸騰,至少絕大數人是這種心情。

  「這一仗只是試探,但也會有危險,防止獨孤子諾偷襲,你帶些人回溝渠鎮吧,我也好安心些。」

  宣墨揮退眾人後,他偏首對著坐在對面的冉竹說道。

  「好,你要小心。」冉竹乾脆答應。

  宣墨對於冉竹的痛快答應很是高興,愛憐的撫摸了她未乾的頭髮隨即起身出了門,金色軟甲竟是亮了整個晦暗的大廳。

  冉竹坐了會走到裡屋,抽出筆墨,寫了幾個字後將紙迭起,剛一抬頭就見疏影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塊手掌大小的藍色布袋,裡面癟癟的不知裝的是什麼。

  「拿去吧。」疏影將布袋扔到了她面前的桌上,臉上雖平靜的很,但眼底的尷尬還是顯露了出來。

  冉竹嘴角浮起若有如無的笑意,將紙條交給他:「你替我放進去。」

  疏影臉不自然的紅了下,他知道冉竹一定是知道了布袋裡的東西,因為她不方便看,所以才叫他代勞。

  紙條放了進去,很快拉緊,重新遞給了冉竹,這次是放到了她的手上。

  「你一會和我回溝渠,想辦法讓尊景留在這裡。」冉竹接過布袋,淡淡說道,似是說著二人出去遊山玩水卻不帶著尊景一般。

  等疏影點了頭後,她才走了出去,方向是昨晚待的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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