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早已知曉
2025-01-13 07:14:36
作者: 孤鳳揚紫
春季多雨,洛陽多雨,淅淅瀝瀝的慢悠悠下了一整夜,冉竹睡著睡著忽然感覺到一陣涼意,那是來自床外的不好感覺。
冉竹倏地睜開了眼,同時右手伸進了枕頭下的流月彎刀,眼前映入一團黑乎乎的影子,伴隨著好聽的笑語而來:
「不愧是水姐姐的女兒,反應真夠靈敏。」
「靈兒姑娘。」冉竹一愣,目光從靈兒身上移向外面,天色亦是灰濛濛一片。
這天都未大亮,邱靈兒來到她房間幹什麼?難道是想跟她談談娘親的事?且這一聲姐姐終於讓冉竹發覺了其中怪異,邱靈兒年紀和她相仿,怎麼會稱呼一個四五十歲的女子為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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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姑娘這麼早找我可有事?」聽到對方傳來淡淡嗯聲,冉竹說話間就想起身,卻被邱靈兒伸手摁住,不由再次一愣。
「眼睛睜這麼大就能看得清了嗎?就你服的那藥我看再有一個月也不見得能好。」
邱靈兒不滿說道,不知是怪冉竹糟蹋自己身子,還是怪那藥恢復速度太慢。
「你……「冉竹驚愕道,口中你怎麼知道我眼睛受傷的話被邱靈兒一指戳到眼角的疼痛給收了回來。
冉竹口中絲絲吃痛悶哼出來,右手被邱靈兒兩指搭住,儘是動彈不。但也只是一盞茶的功夫,她的手就恢復了自由,急忙和左手一起揉著被戳的右眼角。
「你忘了我是誰了,區區一雙毫無光澤的眼睛,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邱靈兒略抬下頜,自信的口氣令冉竹不自覺想到了莫尊景。
她自顧忙著出宮事宜只是在娘親舊房前和他匆匆見了一面,想來若不是宣墨派他過去,二人竟是連話也說不上了。
想到二人之間差點成了親,心中一時竟有些唏噓。雖然那時她是失憶的,對尊景有著被莫求雙誤導的「正妻」感情,可嫁他的心意是真的。
尊景,願你一切安好。
「我這眼睛有疾的毛病還請靈兒姑娘不要告訴別人,以免影響了皇上和將士們的心情。」冉竹輕語道。
或許昨夜宣墨並沒看出她眼睛有問題,否則依著他平日的性格也會當場詢問的。既然如此,她自然要捏了藉口堵了邱靈兒的嘴。
「隨你。知與不知在我眼裡沒區別。」邱靈兒說完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冉竹,輕拍了下輪椅邊緣,隨即輪椅自動轉身往門外走去,臉色如這陰天般令人不安的很。
感受到邱靈兒的離去,「靈兒姑娘」卡在喉嚨中的四字硬生生吞了下去,冉竹心想既然她不談自己眼睛如何治療想來是有些難度,雖然相處甚短但她也知道邱靈兒是個極好面子的人。
罷了,這眼睛總是會好起來的。
冉竹腦海里漫過密林一戰裏白靜逃跑時扔下的那枚恐怖炸藥,心中冷意連連,狡詐陰險不過如是。她放了他們二人一條性命,白靜卻不管任何時候都想要她的命。
為了償還獨孤子諾的昔日救命之恩,陪上了上百條士兵的性命,如今天明統衛都還在養傷,而自己自顧忙著自己的事情竟是連慰問都未曾送上一句。
冷冉竹,你真的好沒用。
頹廢思緒如藤蔓爬上心頭,她低著頭坐在床邊連素錦何時進來都沒發現。
「聖女,該啟程了。」
洛陽府的書房外響起了車軲轆的聲音,宣墨放下了手中的筆,望著邱靈兒身下的輪椅輕巧的從門檻里進來,心中對這把輪椅的神奇功能不覺讚賞,但看著邱靈兒陰沉的臉目光不由一緊。
饒是如此,他依然緊抿著唇,等著邱靈兒先開口,只是眉頭皺起的紋路出賣了他心裡的擔心。
「你說的沒錯,她確實有眼疾。我之前問過素錦她最近可有服過什麼藥,素錦只說冉竹每隔三日就會服一貼補身體的藥,想來她並不知道冉竹有眼疾,亦或者在瞞著我。」
邱靈兒說道,她說的話一向又快又急,這些本就沉重的話語從她口中出來更顯壓抑。
「應該是不知道。素錦為人簡單,冉竹肯定是擔心她會暴露眼疾這事一併瞞了下來。對了,那藥可能根治她?」宣墨消除了邱靈兒心中的猜測,問出了重點。
「我想問皇上是何時知曉她有眼疾的?」邱靈兒偏了偏頭,在這關頭掉了宣墨的胃口。
宣墨目光緊縮了下眼底蔓延出一絲苦澀,語氣卻沉穩而平靜:「她被炸藥炸傷想來後朕就知道了。」
若這是一場戲,小竹,陪你演戲的人只有我。
邱靈兒目光一亮,仿佛用另一種眼光重新看待了宣墨一般,當下也不再賣關子道:
「我看那古怪藥方很像是疏影配的,那藥能治好眼疾但是很慢,最快也得要一個月。我倒是有讓她很快恢復的方法,只是……」
「只是什麼?需要什麼儘管說,朕可以在洛陽再呆上幾天等她眼睛好了再走。」宣墨急忙說道。
「不需要耽擱皇上的行程。」邱靈兒搖頭道:「有他這副藥冉竹眼疾不會加深,我這裡缺個最重要的藥草,需要有人回去取一趟。」
「小夏子!」宣墨聽完一刻也不耽擱的吩咐了下去。
一眼望不到底的軍隊在雨中再度踏上行程,細雨如梭將春寒料峭的洛陽籠罩其中,迷迷濛蒙如煙如霧,給人一種蒼涼恍世的感覺。
「報。有從長安來的信。」信使從軍隊尾部一路喊到了前方,直至棕頂金邊的車前堪堪停下。
渾身濕透的信使從懷中掏出油紙包,將裡面乾燥燥的信封拿了出來恭敬的從車窗簾遞了進去。
隨即反奔向冉竹坐的馬車,依著剛才動作將信封也遞了進去。
冉竹迫不及待的拆開信封,忽的面色一暗,她將信紙遞給了同坐一車的穎冰陽。
「剛才還在說我小氣不與那邱靈兒坐一輛車,這會知道我的用處了吧。」穎冰陽翻著白眼沒好氣道。
今日一早,宣墨宣布邱靈兒為隨行女太醫,幾名副將見多了一名絕色女子眼睛早已亮了,奈何只是片刻他們就被邱靈兒一手銀針打出了洛陽府。
至此除了宣墨和冉竹再沒人敢上前一步,尤其是穎冰陽排斥的很。為了不給軍士增加形成負擔,冉竹只好讓素錦陪著邱靈兒坐進了穎冰陽原來坐的車,她與穎冰陽一道。
邱靈兒的太醫這一職,雖然有些突兀勉強,但就邱靈兒的醫術來說足可勝任還有餘。
「是莫公子的信誒。」穎冰陽將內容看完後,臉上浮起促狹的笑,連著話語都是滿滿的戲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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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什麼。」冉竹沉著臉問道,心中卻腹誹這穎冰陽的口氣實在是欠抽的很,亦同樣期待著信中內容。
此前在洛陽時,她還在想著尊景近況如何,卻沒想到出城半日就收到了他的來信,著實開心的很。
「冉竹:長路漫漫,奔波辛苦。注意身體,我一切都好。也願你一切安好。尊景,雨夜。」
穎冰陽念著這幾行字,帶著抑揚頓挫的口氣,仿佛莫尊景寫信時的心情勾起冉竹心頭溫馨,眼角卻微微有些濕潤了。
她願他一切安好,他祝她一切安好……
藍顏知己,不過如是。
隻字不提宮中局勢,尊景,你是不想我再操心,對嗎?
「雨夜?這信起碼是十天前寫的,可我早上出門遇到了長安來的商人,他們說長安一個多月沒下雨了,怎麼會在雨夜裡寫?洛陽倒是昨晚下了場雨。」
穎冰陽來回翻著手中的信紙,滿是疑惑。忽然腦中一道亮光閃過,急忙抬頭看著冉竹,發現她正撩起窗簾,身子伸出大半朝洛陽方向望去。
軍隊的尾部十米遠處,一匹通體黑黝油亮的駿馬上跨著一襲銀白如雪披風的俊逸男子,他緩緩跟在軍隊的身後又行了百米這才停了下來。如天鍾塵靈秀般的雙目透過一排排冷意的長矛透過迷濛煙雨望向早已被白霧模糊了的紅車。
冉竹,送你到這裡。待你回來時,我也會在這裡等你。回長安也好,回玄鎮也好,我陪你……
低低話語從男子唇間逸出,思念滿溢匯聚成了一種信念。
冉竹這頭心情大好,可宣墨那裡看著手中的信一張臉暴戾無比,幾次想將手中的信揉成齏粉,卻又忍了下來。
「白靜,這張信里的內容就足夠讓你千刀萬剮!朕身邊被你害死的人,要你一刀一刀凌遲歸還!」
說話間他大力一甩,被揉成一團的信紙從手中脫離,在空中沒有目標的飛旋了一陣後輕飄飄的落在了絲綢地毯上。暴露在空氣上的信紙上只露出收信的人與寫信人的落筆題名。
冉竹姐姐……罪人丹青敬上。
宣墨斜睨了眼不成形狀的信紙,悶悶從胸中呼出一口濁氣伸手將那信紙又抓了回來,將其慢慢鋪平,見恢復不了原先平整模樣,心中不覺鬱氣更甚。
「小夏子。」冷冷話語夾雜著怒火卷向車簾外。
小夏子雙腿抖了抖,小心回復道:「奴才在。」
「早上讓你派去窮峰取極陰草的人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小夏子頓時愣住,滿嘴生苦,他半垂著腰雖然宣墨看不見,仍舊極其恭敬道:「皇上的汗血寶馬十分了得,想來一來一回不出五日就能趕上來了。」
一清早,邱太醫不知跟宣墨說了些什麼,便命令他派個機靈略懂草藥的士兵回長安外一個叫窮峰的峰頂上采草藥,甚而不惜讓那士兵騎上他的汗血寶馬。
由此可見這極陰草的重要,這用極陰草的人更不用說了。
小夏子不自然的想到了聖女,這一路上二人雖然話語極少,可他看得出皇上的眼睛從未離開過聖女身上。心中只嘀咕著聖女莫不是生了什麼怪病,可覺得她平日行動自如,言語自然,著實看不出哪裡不對勁。
車內沒了聲音,小夏子惴惴不安的收了八卦揣測,跟著車夫繼續望著前方的道路。
與此同時,在另一條官道上,有一輛普通的馬車也在雨中慢慢前進著。讓人不得不注意的是這護馬車的家僕卻有幾十人,個個面冷如霜,身姿矯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