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拜祭遭襲
2025-01-13 07:14:33
作者: 孤鳳揚紫
最後一排士兵消失在了前方的官路上,站在多福客棧門口的老闆與幾名小廝伸長了脖子直到再也看不見,這才擦了汗如釋重負的回了客棧。
皇上御駕親征早就傳遍了長安城內外,多福客棧的人自然清楚,卻萬萬沒想到前一日與小廝們隨扯皇上來入塌的玩笑今日卻成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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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眼睛毒辣的掌柜一眼就認出了宣墨和如今遮紗的聖女就是過年前一個月在客棧里錯過見面的二人,雖然天威不可揣測可八卦的掌柜仍舊和一幫小廝興奮的討論著。
紅車內傳來了輕微的哈秋聲,冉竹還未伸手眼前就多了方軟帕的影子。她抬頭順著遞軟帕的手看向了來人,那泛著盈盈怯弱的目光令她再無法冷臉裝下去。
「跟著我前途兇險。」冉竹接過軟帕擦了下鼻子,頓了下繼續道:「但不管如何,我一定會保你性命無憂。」
不可否認,當她聽到了素錦在客棧門口的哭泣聲時心裡確實十分感動,可也只是瞬間掙扎的心裡就已經做出了抉擇。
世人都以為她去邊塞是為了鼓舞士氣,可只有她心裡清楚自己是要去做幹什麼,且這件事會連累所有她身邊的人,所以她將素錦留在了宮裡,隻身一人出來。
卻不想,宣墨橫插一腳留下了素錦,令她不得不另作打算。
「嗯嗯。」素錦眼中最後一絲忐忑也褪去,臉上浮起安心的笑容。不是因為冉竹說出會保她性命的話而是知道冉竹已經同意了她跟隨左右。
想到此前在多福客棧門口,冉竹冷聲厲喝她違抗命令私自出宮甚至要派人將她遣回宮。若不是宣墨做主讓她留下來,恐怕她這次求著木河帶她來伺候冉竹的計劃也只能泡湯。
其實素錦何嘗不明白,冉竹不帶她,亦是擔心戰爭無情恐傷及她的性命。
可,冉竹傷勢未愈,在宮中一直鮮有讓太醫診治,長久奔波勞累下身體只會更差,她如何心安理得的在宮中生活下去。
素錦極快的帶著歡愉的聲音回答了冉竹的話,令冉竹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心中卻被素錦的執著感動了。
隊伍以著不可思議的速度往前移動,十五萬大軍在短短七天時間就來到了洛陽。
到達的那一天,一輪如火夕陽掛在西方天空,透過春日瘋長的萬樹綠芽中散發著最後的餘光,投射在古樸莊嚴的城牆上暈出薄薄紅光,壯麗的很。
「聖女,奴婢聽說您是洛陽玄鎮的人,今晚要不要去看望下親人?」素錦將手搭在眉毛前望著壯麗夕陽落出讚賞的目光,口氣里亦染上幾分愜意。
她很小的時候就被帶入了宮裡除了四四方方的城牆與一年四季沒有變化的御花園風景外就沒見到其餘景色。
這一路來的美景令素日沉穩從容的素錦性子也活潑了不少。
親人。
冉竹的腦海里浮起了那一張張快速滑過的臉龐,往日的溫馨笑語在耳邊歡快響起。
那一輪紅日在她眼裡只是一團橢圓形的紅影,一如早已遠去的幸福時光。
「原來十幾年的幸福只需要短短一年時間,就可以摧毀的一乾二淨……」冉竹喃喃自語,當她說出這話心情竟是無比的平靜,眸中露出一絲迷茫惆悵。
「什麼?」素錦沒聽清冉竹的話。
「晚些時候去看看。」冉竹搖搖頭,繼續說道:「去街上買些香燭冥紙,桃花酒千萬別忘了。也不知洛陽有沒有酒肆賣。」
素錦點到一半的頭就那樣停住了,看著冉竹一臉平靜的述說,她自己心裡倒先不好過起來。
十五萬大軍駐紮在洛陽外的營地里,宣墨幾人在洛陽府里歇息一夜明日就會繼續啟程。
冉竹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送行宴,帶著素錦買來的東西和穎冰陽坐著馬車一道往玄鎮而去。
之所以不帶素錦,是因為她並不知道自己眼睛不好,而穎冰陽早就看出來了,既然如此冉竹正好就讓她當了拐杖。
玄鎮的親人,與她毫無一絲血緣關係,甚而帶著獨孤子諾的命令撫養她長大。
可她依然將他們視作自己的親人,也感謝他們帶她來了玄鎮,認識了一輩子的好姐妹露蟬。
從養父母那裡祭拜回來,冉竹透過點點星光看著穎冰陽在墳墓前忙碌著,心中忽然蔓延起幾分感動。
「謝謝。」低低話語在冷夜風中響起,很快就被吹走無形,但擺正點燃香燭的穎冰陽還是聽到了,她停頓了下聳了聳肩繼續將手上最後一道工序完成。
她端著酒罈子將地上的空碗倒滿,端到了冉竹面前,一股芬香瀰漫在二人之間。
冉竹接過慢慢蹲下最後跪在了露蟬的面前,她的眼裡根本看不見石碑上露蟬的名字只有石碑的隱約輪廓,可當初她親手刻下的字一筆一划落在了心間。
碗傾斜,酒慢慢傾斜倒下,濺在泥土裡髒污了她的長裙,可冉竹毫不在意,清冷的口氣帶著不容堅決的決心:
「露蟬,我一輩子的好姐妹。我一定取下她的首級為你報仇,在所不惜,拼盡所有!」
露蟬,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不出現在玄鎮,你也不會遇見白靜。
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我了。
碗忽然顫抖起來,濺起的酒有些直接撒到了冉竹的裙子上。
今夜的她,一襲潔白的長裙長發披散半垂頭,皎皎月色下勾勒出荒涼墳墓前濃思懷念墓中主人的祭奠者。
穎冰陽嫵媚的雙眸陡然放出了異樣光芒,她緊緊的盯著冉竹的削瘦素白背影,胸中激盪滿懷卻一時無法說出原因。
一排排的白楊發出嘩啦啦的樹葉聲響,像是一曲悲鳴奏歌又像是離人的不舍,為誰悲誰為哀,唯有綠葉知春風曉……
站在遠處陰暗處的宣墨定定的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件厚重的大紅披風,眉毛擰成了一個深深的結。
一壇桃花酒,一半在養父母那裡用完,剩下的都交與了露蟬。冉竹拒絕了穎冰陽的相扶自己從地上起來,一場祭拜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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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切就真的結束了嗎?
正被火光吞沒的冥紙照應出面前臉色各異的女子面龐。
「等到了溝渠縣,你們就離開吧。」冉竹突兀的說了一句,打斷了沉默。
溝渠縣是往扶餘國最近的一條路,冉竹這話明顯是要放穎冰陽和蕭風離去。穎冰陽何嘗聽不明白,可她卻沒有半分歡喜,抬眼看了下夜色中露蟬的石碑,嘴角浮起一抹笑,燦爛如花。
「現在到處都在打仗,我們回扶餘國若是被獨孤子諾抓住豈不是死路一條。你就這麼看我不順眼?」一如以往毫不客氣的話語,卻沒了嘲諷。
冉竹不由白眼,她是好心放他們離去卻被穎冰陽這麼誤會,不過穎冰陽說的沒錯,他們還不如待在自己身邊還安全點。
當下也懶得解釋,涼涼站在一旁,等著冥紙燒完回去。春暖乍寒時最難將息,冉竹出門的急忘記帶禦寒披風,此刻只覺冷氣從腳心往上竄起,剛才跪著的雙腿已然麻木僵直。
宣墨看到冉竹雙手交叉摩挲著雙臂,想來是凍得不輕,掂了掂手中的披風就想過去,忽然目光一緊抬頭往天上看去。
只見半圓的月亮間滑過一道長發飄飄的人影,那人影坐在輪椅中,揚起的手中在月色下反射出陰冷光線,目標竟是下方的兩位女子。
冷冉竹眼睛本就不好哪裡會看得到從天而降來的殺手,只感覺一陣陰冷氣息傳來,令她心生不安只是加快了雙手摩擦臂膀取暖。
「沒有信用的小人,納命來。」憑空響起一聲暴喝,帶著百靈鳥的清脆聲響卻在此刻教聽的人無法享受。
冉竹和穎冰陽齊齊抬頭循聲望去,冉竹只看到一座巨大的黑影撞了過來,方向直指她的命門,心中大駭想往後退可雙腳早已僵住動憚不得。
「快走。」穎冰陽大叫道,她迅速起身下一刻又立即倒了下去。
那團黑影說話間轉眼就來到了冉竹面前,在風中冉竹似乎聽到了咕嚕的轉動聲以及死亡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層厚重的壓力將她裹了起來隔絕了寒夜冷意。未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離地往後急速退去,腰間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鉗制,那麼大的力氣似乎生怕這雙手的主人來不及救她散發出的害怕反應。
淡淡的木蘭冷香撲入鼻間,冉竹激盪的心情瞬間冷了下來,倒口的感謝也咽回了肚子裡。
穎冰陽看到被裹成粽子一樣只露出眼睛的冉竹被宣墨抱在懷裡脫離了危險,心中鬆了口氣,目光不由落到了停在她不遠處的殺手身上。
來人一身鵝黃色冬衣長裙,長發因為剛才的風吹而稍顯凌亂,精緻的臉龐上一雙眸子正恨恨的等著冉竹,可讓穎冰陽更感興趣的是女子身下的那張輪椅。
「大膽,竟然敢暗殺聖女。你是誰,誰派你來的!」宣墨放下冉竹將其護在身後,威嚴喝道。
「這種沒有信用的人也配當聖女!剛才是我大意了,冷冉竹你以為有高手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別忘了我是誰!」
女子怒叫道,一雙晶亮的眸子迸射出足以將所有人焚燒的怒氣。
冉竹雙手掙扎將披風解開,從宣墨身後走出來,苦笑道: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