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竹遭刺殺
2025-01-13 07:13:03
作者: 孤鳳揚紫
夜,玉蘭軒的大門被悄無聲息的打開,一個黑影自門內悄悄的走了出去……
大宣朝皇宮內的宮女太監有些膽子大的會偷偷在隱蔽牆角處私開小門以供出入,當然這是很危險的舉動,大家都是私底下心照不宣。
白日裡冉竹和海生三人把酒言談間,無意中聽到了秋談論某宮女偷溜出去玩耍被他抓到的事情。他是當笑話來講,而冉竹卻上了心,巧言將那出宮的地方從秋口中探了出來。
她要出去不為別的,她知道她回來,尊景一定也會回來,在那竹屋等著她。
她想見,就是想見見……
皇宮道路七八轉轉,夜裡兩邊的行燈早早就被熄滅了,唯有地上白雪拓展了一方微明。
冉竹在兜兜繞繞一個時辰後終於順利的找到了那個被假山亂草掩蓋的門,從裡面順利走了出來。
如此她還是小心翼翼的避開宮牆上值班的侍衛,及至於市井中只看到皇宮一角這才撒開腳丫子往竹屋跑去。
這一路她不知跑了多久,原本高度緊張的腦袋裡此刻滿滿都是尊景一會見到她站在竹屋門口時驚訝歡喜的可愛表情。這般想著,她嘴角亦是掛著笑,腳底生風般竟是一點都不覺得累。
而她的身後百米遠處,一個黑色身影悄無聲息的跟著,在寂靜寬廖的道路上拉開了一條無聲的追逐。
冉竹拐進走時的那道銅鑼小巷,卸了一半的門躺在地上被白雪覆蓋露出一角,另外一邊孤零零掛在門框上,風吹響起枯澀吱呀響。
她往前走了一步,感覺到腳底咯著了東西,抬腳掃開了雪,一支利箭和一把長劍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冉竹蹲下去撿起利劍和長劍仔細看了看,劍柄一端上刻著的皇家御林軍的標誌刺痛了冉竹的眼。
「尊景,尊景……」冉竹慌了起來,急急跑了進去。
心底里一種可怕的想法模糊浮起,又被她生生壓下。
當她一腳跨出密林抬頭就看到一片黑乎乎的廢墟時,整個人如置冰淵。
涼亭還在,竹橋覆雪水流兀自眠,唯有竹屋風鈴仙樂消。
冉竹機械性的走進廢墟里腦袋一片空白,雙手雙眼在廢墟里一寸寸搜尋,眸眶早已紅透,渾身瑟瑟發抖。
未有一絲人的骸骨跡象,這是冉竹在廢墟里遍尋後的結論。她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抬頭掃了下廢墟情況,目光落到了自己踩在雪地里的深深腳印。
如果大火是這兩天剛起,這雪不會積的這麼深,看來很可能是在他們離開後發生的事情。
尊景和疏影目前看來是安全的。
忽的,心中鬆了口氣,冉竹整個人身子一軟癱坐在空地上,淚水卻忍不住流了下來。
家被毀,她又進了宮,依著尊景的性子定然是不會回宰相府的,不知他此刻正在何處暗自心傷……
或許,他還在洛陽沒回來也說不定。
那她,就還尊景一個原貌原味的竹屋好了,雖然這個地方以後再也不是他們的家了……
白雪覆蓋的暗夜廢墟間,一襲素裙長裙女子正慢慢站了起來,纖瘦身子於風中颯然凜凜。她的前方是冰凍三尺的冰天雪地,而她的身後是百株紅梅在一瞬間粲然怒放,冷香席捲而來。
於天地間,這一番極端冷艷美景與那女子渾然一體,和諧共存。
靠在涼亭後的黑衣男子,早已看的痴了。
冉竹從廢墟里走了出來,低頭間見到一道燒的半毀的樑柱下有一截風鈴在雪地里露出一頭。
她蹲下去剛伸出手,一陣厲急風破空而來,她心頭一驚就地順勢滾向一邊,一柄匕首擦著她的肩膀堪堪滑過,削落她幾縷長發。
未等冉竹發話,女子厲叫道:「小賤人你竟然還活著,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
暗夜裡,一吊眼眉稍的中年女子恨瞪著冉竹,話落間手中匕首再度刺向冉竹。
冉竹怎麼樣也沒想到她半夜出門竟然會遇到刺殺,她一邊退後一邊隨手將身邊的東西盡數扔向那個女子,而自己身子往外挪動,伺機尋找著突破口。
女子手持匕首憤怒的將冉竹丟過來的廢墟揮開,動作上也遲緩了許多,抬頭見到冉竹想跑,怒吼一聲,顧不得砸過來的廢墟木頭一個躍身抬著匕首對著冉竹胸口直直刺了下去。
冉竹聽到聲音更是不敢回頭看,加快速度爬過最後一道廢墟門檻前方便是密密匝匝的紅梅林。
只要跑到那裡,總歸有一線生機。
就在冉竹爬出去的那一刻兵器激烈碰撞發出的刺耳聲音突兀響起,她側身回頭,見一蒙面黑衣男子手持長劍正與那女子激鬥,而女子手中的匕首早已被剛才打發了出去。
男子額前長長劉海將他露在外面的其中一隻眼幾乎遮住,拿劍的姿勢帥氣無比。
冉竹再度楞了,對著突如其來驟變的戰況摸不著半點頭緒。
只能肯定的說,她這趟出宮,早已被人盯上,還不止一個!
二人相鬥數十招,女子不敵被男子長劍架於脖子上,那陡然煞白的臉堪於地上白雪相比。
「我大半夜出宮你都知道,看來是守著很辛苦吧。」冉竹站在原處望著女子冷聲道。
這話亦同樣是對那身份不明的黑衣男子所說。 「哼,要知道你消息何需我親自守著,宮裡有的是想將你碎屍萬骨的人。」女子冷哼道,話雖不善但氣勢消減了許多。
冉竹聽她這麼一說便明白這女子是宮外的人,拿眼細瞧她,只見她衣著華貴,不知是出門的急還是不屑為之,連個面都未罩起來。
「你這樣大膽來殺我,也不怕我將你捉回宮裡交給皇上處置。」冉竹淡淡道,心中對於這女子還她說的那想殺自己的宮裡人十分好奇。
「我是聖使的娘,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隨意殺我。玉兒自三月前那晚與你見過一面後就失蹤至今,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把他殺了!他可是你的弟弟啊!」
女子說到此處,眸里已經閃出淚花,看來三個月的思子之情已經令她崩潰。
冉竹心口涼涼的,如果那聖使是她弟弟的話,那眼前殺她的女子豈不是她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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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娘半夜來刺殺她,而且聽那口氣對於她的活十分怨恨……
是因為宣墨的原因嗎?宣墨要殺她的全家,她的娘所以就這般恨她……
可,她心裡為什麼對眼前女子一絲溫暖的感覺都產生不了,玉蘭軒那樣毫無生命的房屋她都能產生共鳴,唯獨對眼前是她娘的女子腦海里只有反感。
「娘……」冉竹試探性的叫了一句,不想被女子立馬嫌惡打斷:
「你以為叫我一聲娘我就會放了你?做夢,大宣朝除了我的玉兒誰也別想當聖使,你讓你和你的娘死了這條心。還有你,快放了我,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女子說到最後竟然轉頭怒斥著黑衣男子,接觸到他目光里的冷意,心口顫了下。 冉竹聽到這裡終於理清了一些,同時也發覺她並不是如自己之前想的那般才來殺她。這個聖使看來只有一個人能當,而她為了自己的兒子要將冉竹殺掉。
而冉竹自己呢,她可曾真的為了聖使一位殺了那個叫玉兒的弟弟?想到這裡冉竹胸口涼涼的,對於空白記憶里的各種可能令她心裡十分難受。
「你兒子的失蹤跟冉竹姑娘毫無關係,是他自己離開的。」竹橋上響起一女子嫵媚嗓音,嬌嬌中帶著沉穩。
晨光微曦間,女子自竹橋處款款而來,漂亮的眸子巡視了四周那般閒情逸緻仿佛是來賞景般。
而冉竹臉上卻滿是驚訝,因為該女子正是她在洛陽成婚時來送喜服後來昏倒在莫尊景懷裡的人。
她怎麼來長安了?是尊景帶來的?
「你又是誰?你和我的玉兒認識?」沁玉娘親猶疑道。
「你別管我是誰,你只需到南蠻走上一趟就知道你想要的黯答案了。」女子輕輕淡淡,話語裡還帶著絲笑意。
她只是停在了竹橋中間,也不上前。
「在我想殺你之前趕緊消失。」冉竹冷聲對沁玉娘親道,那女子的話亦是讓冉竹心中鬆了口氣,不管如何親人相殺是她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男子低眼看了下冉竹,長劍自沁玉娘親肩上收回,橫亘在冉竹和沁玉娘親中間,冷眼示意著她速速離開。
「我就走上一趟,暫且留著你的性命。若她敢騙我,天涯海角我定要了你們的狗命。」
沁玉娘親奔至百里外回頭又威脅的說了一句,看到男子長劍倏地向她這邊甩出,嚇得面容失色急急飛奔進密林里。
長劍扎進涼亭外的雪地里,發出嗡嗡錚鳴,似在呼喚著主人的到來。
「你是誰?為何跟蹤我?」冉竹見男子抬腳要走,開口問道。
雖然男子在危險時刻救了她一命,可大半夜的被人跟蹤任誰心裡都要提防幾分。
「你今日放了此人,他日後患無窮。以後自己要多加小心。」男子吟啞聲音低低響起,腳步未停的走了出去,對於冉竹的問話自當未聽到。
男子掠過湖面時,側頭輕瞥了眼竹橋上的女子,隨後將長劍從雪地里拔起,插進後背的劍鞘里迅速離開。
冉竹目送著男子離開,唯獨那個性的劉海和掛在後背的長劍令冉竹印象深刻。
她走回去將風鈴重新撿起來,見它除了竹製的表面燒黑外竟然完好,心中驚奇亦激動不已,將它擦乾淨放進了寬大袖子裡。
男子走後,那站在竹橋處的女子走了過來,望著冉竹,一臉盈盈笑意。
「說吧,你接近我到底想要做什麼?」冉竹淡淡道,腳步早已戒備性的往後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