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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舊仇新恨踏浪來(三)

2025-01-13 07:11:36 作者: 孤鳳揚紫

  更深露重,秋夜蕭瑟,宣墨命人將屍體拖下去,迅速清洗房間,只因冉竹怎麼樣也不肯踏出門。

  那一夜,他抱著冉竹就在床上,陪著她睜眼到天亮。

  在暗衛府那天,冉竹告訴他,這銅錢上的酒味是她親自釀的桃花酒,整個皇宮不會有第二份。

  蕭風也承認,最近因抽調了大量人手查探一些官員的貪污問題,暗衛府並沒有什麼人。如果能躲過重重機關進來不被人發現的,從小在暗衛府長大的丹青確實可以做到。

  他們本打算捉拿丹青問話,可冉竹說讓她先回去問問丹青。怕冉竹出事,宣墨派了木河暗中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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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想到丹青竟然要出宮,收到消息的宣墨便讓木河一路跟過去,不管她有沒有和什麼人接頭,都要抓回來。

  如今宣墨忽然有些後悔,倒不如直接讓丹青死在外面,眼前人就不會如此傷心。

  晨光微曦,宣墨看到窩在懷裡的人終於合眼睡著,於是輕輕起身將她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

  正準備離身去上朝,身後忽的響起一乾澀澀的聲音:

  「她的包袱給我看看。」

  「此事你別管了,再睡會。」宣墨低聲說道,看著冉竹再度睜開的眼,頗有些無奈。

  冉竹將手伸向他,眸中堅定不容宣墨拒絕。

  宣墨無法,抬抬手示意海生將包袱遞過來。

  看到那被血漬浸透的包袱,冉竹深深的閉了下眼,隨即將包袱打了開來。

  包袱里只有兩套換洗衣服早已被鮮血弄髒,冉竹將衣服拿了出來,幾封書信和一個墜著半截銅板的紅繩從裡面掉了出來。應有衣服包住的原因,它們並未被鮮血沾染。

  冉竹拿起書信,她的手有些顫抖,腦海里的有些想法生怕被證實,卻又懷著某種期冀。

  信封很普通看不出什麼特徵來,抽出信紙,上面只有短短几個字:

  吾妹新兒:

  兄甚好,勿念。

  輕塵親筆。

  冉竹手無力的垂下,任信紙從手中脫落,隨即被宣墨拿到手中。

  「浥輕塵沒死?」宣墨看到那輕塵二字,眉眼中透出幾分懷疑。

  「我應該猜到,那麼重要的牌位她沒帶走,不是忘記而是不需要了,因為她哥哥沒死。」冉竹淡淡說道,心只覺空了一塊。

  到底不是親姐妹,我哪裡抵得上她的親哥哥。

  可一想到昨晚丹青鮮血淋漓的樣子,趴在她耳邊窮盡一身力氣說出的話語……冉竹無力的閉上了眼,眼睛難受的很。

  「這什麼味道?怎麼感覺像在哪裡聞過。」冉竹耳邊響起宣墨的疑惑聲,她轉頭就看見宣墨正聞著紙,眉頭緊皺。

  冉竹將信紙拿了過來,放在鼻尖聞了聞,清香淡淡,若有若無,不仔細聞還真聞不出來。

  可這種味道冉竹最為清楚不為,這是玉蘭花的味道,這些信紙不消說定是她在玄鎮時因一時興起用玉蘭薰香而成。

  所以宣墨覺得熟悉是正常的,因為他身上便有這香味,只是這紙張時間太久味道淡了許多。

  冉竹將餘下的幾封都拆了下來,字跡均有些歪斜潦草,且都是寥寥幾個字,意思也大徑相同,信紙都是一樣的味道。

  「皇上,新兒是丹青的本名嗎?」冉竹將信紙拿在手裡,看著宣墨疲憊神色,開口問道。

  宣墨想了想,然後點點頭。

  「木河,木河……」冉竹似是被驚到了般,衝著窗外大聲叫道。

  「屬下在。」窗外隨即響起一低啞聲響,帶著幾分沉悶的咳嗽。

  「丹青出城後往哪個方向離去?」

  「往西而去。」

  「皇上,你有沒有想過你暗衛府里出了內奸?」冉竹面色忽然浮上幾分哀傷,目光里黯淡了下來。這句話卻令宣墨臉色立馬變了變,口氣也變得嚴肅:

  「你此話何意?」

  外面響起了海生連連催促上朝的聲音,宣墨見冉竹不開口,不由道:「我下朝後來找你,你先再睡會。」

  說完不等冉竹回話,轉身急急離去。

  地面被沖洗的乾乾淨淨,唯有淡淡血腥味縈繞在房間,冉竹聽著外面一群人離開,整個人慢慢從床上坐起。

  路上儘是打掃忙碌的太監宮女,她們遠遠便看到一人赤足走來,身上的戾氣令所有人打從心底感到害怕,眾人見狀無不紛紛避讓。

  當冉竹邁進鳳儀殿時,白靜正站在窗前,伺弄著一盆花草,上面只有一朵光禿禿的雛菊。

  「你來了。」白靜淡漠道,冷風裡滿葉搖曳,而獨枝雛菊正瑟瑟發抖。

  「丹青死了。」冉竹走過去,一路走來的冰冷青石板寒氣早已侵入她全身,可她看著白靜,胸口只覺燃起熊熊烈焰。

  「哦?這么小的年紀就死了,真是可惜了。」白靜嘖嘖說道,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她的哥哥早就死了,對不對?」冉竹沉聲問道,每說一句腳步就往白靜靠一步。

  「你這話何意?我不明白。」白靜轉過頭,笑的詭異。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我熏的那些蘭花紙,就算要做偽信也要拿出來用一用。」

  「你這話說的,你怎麼就知道浥輕塵手中沒有呢?」白靜聳聳肩淡漠道,臉上快速滑過一絲陰鬱。

  「蘭花熏紙,除了我贈送你的那些之外,就連師父都不曾有過。何況一個連面都不能露的暗衛。你是不是想說浥輕塵當年沒死你將他藏在洛陽一帶?可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給丹青指的方向是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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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竹激動說道,雖然一夜未睡,可她的思維竟清晰無比,她憤怒的口氣中更是為丹青咆哮。

  紅繩半截銅錢,幾封偽造的書信,讓丹青抱著浥輕塵還活著的念想一次次任白靜擺布。

  冉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對丹青就是恨不起來,只是對白靜恨意更深。

  「說說看,你還知道了些什麼?」白靜離開窗台,一副悠然自得的口氣。

  「你拿浥輕塵的遺物來哄騙丹青為你做事,甚至再發現皇上識破你的假計謀時候,讓丹青親手毒死蒼夜。知道你這陰謀的人已經死了,丹青為了她哥哥定然不會出賣你,為什麼還要殺掉她!」

  冉竹最後一句竟是用吼了出來,她雙目赤紅看著白靜,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

  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殺人。

  突然冉竹腦中一道亮光閃過,身體不自覺的搖晃了下,冷聲道:

  「因為浥輕塵是個死人,你給的地址是假地址,你擔心她發現後再回宮揭穿你!」

  白靜呵呵笑出了聲,卻沒有一點暖度,她用頗為讚賞的目光看著冉竹,口氣里亦不無誇獎:

  「你師父從小就誇你聰明,真是沒錯。若不是你小時候懶散成性,做事不愛動腦子,恐怕我也走不到這一步。我想她昨夜一定死的很慘吧,我倒是漏算了你已經知道她有問題這卦。木河?看來皇上如今對你極為信任啊,就連暗衛都派給你了。」

  「你有心策劃,早在六年前開始。從一個死人身上拿到點東西易如反掌,可你卻對他的底細十分清楚。一句吾妹新兒,在丹青看來證實了書信確實是她哥哥所寫。其實你這是矯枉過正,浥輕塵那麼謹慎的暗衛,怎麼可能會將丹青的本名泄露出來,而且這也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冉竹對於白靜的誇獎冷冷不屑,繼續說道:

  「你仿造的字跡連丹青都能騙過,說明你拿到了浥輕塵親筆寫過的東西,而暗衛素來只聽皇上的。除非,你與暗衛府有人早有勾結,所以浥輕塵和丹青的事情你知道也不奇怪。」

  白靜聽到此話,本悠閒淡淡的臉上終於有了變化,難看的很。

  但也只是一瞬,她又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陰陰冷氣:

  「我本來可以讓她死的痛快點,可惜她竟然敢要挾我,這輩子我最恨的就是有不自量力的人敢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

  說完狠狠的剜了一眼冉竹,仿佛死的不該是丹青而是冉竹一般。

  「你是一國皇后,就連我都無法威脅到你,她又有什麼本事。分明就是你暴戾成性,冷血無情。無恥!」

  冉竹怒道,心中雖不信,可還是故意說著話來刺激白靜。

  白靜也不惱,嘴角依舊掛著冰冷的笑:「你終於認識我了,那看來我下面要給你看的東西,你也不會多麼憤怒了。」

  白靜瞄了一眼冉竹,信步往裡面走去,冉竹心頭一緊只覺有不好預感,猶豫了下隨即緊跟了上去。

  鳳儀殿寢殿裡的一處牆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幅巨大的紅色布幕,上面是一副未完成的鳳求凰……

  「徒兒,你可要睜大眼睛看好了。」白靜陰聲叫道,走向前,將布幕使勁往下一扯。

  布幕譁然落下,落出它身後的白牆,還有一個被反綁掛在牆上的人。

  他垂著頭一動不動,烏髮染血黏在他的臉上,遮住了他半面容顏,白衣上沾滿鮮血,仿佛紅才是衣服的本來顏色,白是點綴。

  他就那樣靜靜的垂吊在半空,鎖骨琵琶鉤穿過他的肩膀,後背,每一根鐵鉤上都沾染了褐色鮮血。

  殿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他一動不動仿佛是從白牆上摳出來的一副血色殘景

  冉竹搖著頭拼命往後退,眸中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冉竹難以置信的看著牆上的人,雙手顫抖卻死死捂住嘴唇,卻擋不住破碎話語崩潰逸出: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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