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墨御宸，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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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少揚心頭狂喜，一把將她拉離自己，狹長的眸緊緊地盯著她，不太確定的問：

  「阿涼，你，還好嗎？」

  溫涼臉上淚不還未乾，眼眶紅紅的，但眸子深處的脆弱和迷茫已經被堅強代替，轉變為如水的清澈，清晰的映著他的緊張和擔憂。

  

  「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她的聲音輕輕的，如風一般拂過耳畔，很快消散，凌少揚聽得心一緊，嚴肅地說：

  「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

  阿涼承受不了再一次的抑鬱，他也承受不了。

  溫涼心裡泛起酸澀，緊緊地抿抿唇，保證道：

  「我一定好好的。」

  她是溫涼，最緊張的溫涼，不會輕易被打倒。

  聽到她的保證，凌少揚緊繃的心弦鬆了，心卻更疼了。

  從茶樓出來，他陪著溫涼去見了當年她的心理醫生方芳，去的路上，凌少揚悄悄給方芳發了信息，告訴她溫涼剛才的情況。

  方芳盡地主這誼，請他們吃午飯，午間，方芳隻字不提她曾經抑鬱的事，談的全是一些輕鬆愉悅的話題，溫涼受她感染，心情漸漸變得開朗，只是笑容里有著不易察覺的憂傷。

  中途溫涼去洗手間時，凌少揚立即問方芳情況如何。

  方芳眸底閃過一絲擔憂，輕聲說：

  「溫涼的狀態不是很好，但你也不用太過緊張，她很堅強，按你說剛才她受過太大的刺激，有抑鬱復發的症狀，但最嚴重的時候過了，平日多開導她，儘量讓她保持愉快的心情……」

  凌少揚皺著眉，英俊的五官寫滿了為難：

  「我哪裡能讓她保持愉快的心情啊，我就是擔心越往後，她承受的會越多。」

  「找出問題根源。」

  凌少揚只告訴方芳，溫涼剛才受過刺激，並沒告訴她具體是什麼事。

  見他皺緊了眉不說，方芳嘆了口氣，說：

  「前不久，墨御宸來找過我，問我當初溫涼的事，如果溫涼的病因是他，那你可以去找他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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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涼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凌少揚提著行李跟在她身後，她正準備拿鑰匙開門，房門就從裡面打開，溫子希俊美的小臉映入視線，稚嫩而歡喜的聲音喊著：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溫涼蹲下身子，一把攬過小希緊緊抱在懷裡，真實的感受著他，她才可以更堅強：

  「小希，媽媽很想你，很想很想。」

  「媽媽，我也很想很想你，爸爸也很想很想你。」

  溫子希這個小叛徒，他已經完全被墨御宸收服，忘記了當初對媽媽的承諾。

  溫涼身子一僵。

  身後的凌少揚亦是眉頭一皺，看著墨御宸的眼神閃過強烈恨意，墨御宸眼睛微眯，不理會凌少揚，輕啟薄唇，溫和地說：

  「小希，你媽媽累了，先讓她過來坐下再聊。」

  溫諒鬆開小希，緩緩起身，清弘水眸看向三米開外的男人。

  隔著空氣，四目相對。

  一個溫柔繾綣，一個冰漠含恨。

  墨御宸心裡一驚，眸色微微一變，尚不明白溫涼眸子裡的恨意從何而來，心念微轉，抬步上前，輕喚道：

  「阿涼，是不是累了？」

  溫涼深深地吸氣，心口有什麼東西橫衝直竄，無法控制地往外沖，她看著墨御宸那張如上帝雕刻一般的英俊臉龐，看著他眉目溫柔地朝她走來，聽見他問她是不是累了，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想手上有一把刀，衝過去直接把他殺了。

  凌少揚沒有動，若是往常，他肯定早憤怒的衝上去和墨御宸打在一起了，可今晚，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他不知道溫涼想如何，當墨御宸離溫涼只有兩步之距時，他突然開口說：

  「墨御宸，你先回家吧，阿涼累了。」

  墨御宸眼裡閃過凌厲，溫涼已然開口，話是對凌少揚說的：

  「揚子，你先帶小希下樓玩一會兒。」

  「阿涼！」

  凌少揚眸色一緊，眉頭擔心地皺起，墨御宸眉宇間的溫柔散去，泛起絲絲涼薄，並不阻止凌少揚帶走小希。

  他知道，溫涼有話跟他說，昨晚在電話里就聽出了她的異樣，她在g城發生了什麼事？他正在心裡忖度時，手機鈴聲響起，掏出電話看了眼來電，他眉峰微皺，對溫涼說：

  「阿涼，我先接一下電話。」

  溫涼聽若未聞，凌少揚已經放下行李，牽起小希離開，溫涼關上門，眸色清冷的看著墨御宸。

  「總裁，我剛才接到消息，蟑螂昨天離開了a市，去了g市，今天又去d市……」

  墨御宸眸底暗芒閃過，俊顏瞬間覆上冷意，沉聲道：

  「為什麼現在才說？」

  「總裁，那兩個盯著蟑螂的人一時疏忽，以為他整天只混賭場，沒想到他會離開，他似乎有所察覺，知道有人盯著他……」

  接完電話，墨御宸終於明白了溫涼眼裡的恨意從何而來，她一定是見到蟑螂了。

  他眸底閃過痛意，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溫涼，她沒看他，只是那樣安靜的坐著，斂去了剛才的恨意和冷漠，分明那麼大一個人，卻沒有一絲存在感 。

  他心頭狠狠一窒，薄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既然瞞不下去，就把什麼都告訴我吧。」

  令人窒息的沉寂被溫涼輕飄飄的話語打破，好似風暴來臨前的寧靜，她抬頭，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墨御宸，不滲一絲一毫的感情，連恨，都吝嗇給予了。

  墨御宸緊緊地抿了薄唇，抬步，緩緩走到沙發前，他正要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溫涼卻突然起身，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英俊的臉龐上。

  他不知是來不及躲，還是不願意躲，那響亮刺耳的聲音鑽進心裡，他身子只是顫了顫，溫涼卻因用盡全力而跌回沙發里。

  她可以突然間安靜得沒有存在感，也可以瞬間如狂風暴雨。

  「阿涼，我知道你怪我跟你隱瞞章翔父親還活著的事，但你先聽我解釋行嗎？」

  墨御宸默默地承受了她一耳光，挨打的人是他，但她的樣子比他更糟糕，他心裡有些擔心，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溫言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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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涼眸底刻著恨意，若是能化為刀子，她一定毫不猶豫的扎進他心裡，她痛得麻木：

  「墨御宸，你要怎麼跟我解釋，再編一套謊言騙我一次是嗎？那你告訴我，你這一次要編怎樣的謊言，你還告訴我說當年的車禍不是你一手策劃的，我爸不是你害死的，我哥不是害成植物人的嗎？」

  她重新站起來，只是纖瘦的身子承載不住這樣的打擊，如風中野草隨時可能倒下。

  她是有多傻，多蠢，還能相信他的謊言。

  墨御宸臉色變了幾變，由青到白，由白到綠，他俊毅的眉頭凝著痛，沉聲問：

  「你就僅憑我隱瞞你蟑螂的事，就再一次認定我是害死你父親的人，阿涼，你上次說的信我，就這麼輕易收回嗎？我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操心太多，我想先調查清楚……」

  「墨御宸，你不要再編了。」

  溫涼厲聲打斷他，慘白的小臉上儘是怒意，聲音因那份強烈的恨意而顯得尖銳：

  「如果我沒有遇見蟑螂，如果我今天沒有去d市，如果我沒有看見你妹妹和他見面，墨御宸，如果沒有那些如果，也許我會相信你，可是現在，你讓我拿什麼相信你，我只恨自己的愚蠢，如果能選擇，我寧願一輩子都不知道我父親的死真的和你脫不了干係……」

  沒人能體會她現在的痛，心臟狠狠撕裂著，看不見血，卻痛得不能自己。

  他既然要瞞，為什麼不瞞她一輩子，明知瞞不住，為什麼還要隱瞞。

  墨御宸高大的身軀僵滯著，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眸底一瞬間無數的情緒翻滾，驚訝，惱怒，痛楚……

  他一把抓住她肩膀，深眸緊緊 地看著她，急切地問：

  「阿涼，你說你看見倩茹和那個男人見面？你親耳聽見他們說什麼了嗎？我問過倩茹，她說她沒有做過，她跟我發過誓，當年你爸的事與她無關的。」

  溫涼惱怒的掙扎，恨恨地叫著：

  「墨御宸，你不要再碰我，你妹妹有沒有做過你自己心裡清楚，她要是沒做過你為什麼隱瞞我，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說謊，你是發現這件事和她有關，所以你不敢告訴我，你放開放開……」

  她力氣太小掙扎不開，惱恨中狠狠的抓向他的手背，她指甲雖然不是很長，但也足以把他手背抓出一道道血痕來，那恨意融進手勁里，墨御宸吃痛的悶哼，情急之下將她雙手禁錮，安撫地說：

  「阿涼，你冷靜點，也許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樣，你相信我，我從來不想隱瞞你。」

  「我不信，我再也不要相信你，墨御宸，我恨你，恨你恨你……」

  溫涼的情緒再次失控，長久以來壓抑的怒火如火山爆發，理智已然處在崩潰的邊緣，她只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是她的仇人，害死她父親，害得她哥哥昏迷不醒，害得她生不如死。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恨過他，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認識他，後悔自己愛上他，如果可能，她寧願時光倒流到多年前那一日，她發誓，自己絕決不會拍了他，再和他搭訕。

  如果她的愛情需要自己親人的生命來祭奠，她寧願一輩子不愛，孤獨一生。

  如果……

  可是沒有如果，一切都真實的發生了，她所承受的，痛的，傷的，都那麼清晰刻骨，還有這個自己終其一生也忘不掉的男人，以後的人生中，只剩下滿滿的恨意。

  「溫涼，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害你的父親，如果是我所為，我墨御宸出門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墨御宸提高了聲音怒道。

  溫涼被他的聲音驚得身子一僵，看著他的眸子裡滿滿的絕望，她呆呆地望著他，望進那雙和她一樣痛楚和絕決的深邃眸子裡。

  到了這一步，他還敢對她發誓。

  「阿涼，我不知道你都了解了多少，但你先聽我說好嗎？」

  墨御宸見她終於冷靜下來，稍微放柔了語氣，深眸緊緊地看著她。

  「我不想聽任何的解釋，墨御宸，你可以當著我的面給你妹妹打電話，問清楚她為什麼認識蟑螂，為什麼突然和他見面，又為什麼給他一大筆錢？」

  溫涼眸光冷冷地掃過他被自己抓傷的手背，一道道血痕清晰刺目，但她已經不覺得痛了，她相信，墨御宸也感覺不到痛。

  手上那點痛，根本抵不過心頭痛意的千萬分之一。

  墨御宸臉色再次難看了三分，心頭因為溫涼的話而震驚，這幾天他只顧著和兒子培養感情，所有精力都放在當一個好爸爸這件事上，竟然疏忽了蟑螂的事，而阿晉找的盯梢的人居然也打盹去了，如果沒有這樣的巧合，蟑螂又怎麼能逃離他的監視去d市找墨倩茹。

  偏生還讓阿涼遇上，他突然想起前幾天她突然對他的冷漠，是因為他打電話告訴她，蟑螂已死，原來，她早就懷疑了他，早就不相信他了。

  想到此，他心又狠狠一窒。

  「怎麼，你不敢打嗎？還是沒有和你妹妹事先編好劇本？」

  溫涼的話有些咄咄逼人，墨御宸的猶豫看在她眼裡就是心虛，他發誓已經不管用了，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墨御宸解釋不清楚墨倩茹為什麼和蟑螂認識，他就是兇手。

  「阿涼，好，我現在就打電話。」

  墨御宸狠狠抿了抿唇，在溫涼滿是恨意的視線下，掏出手機撥打墨倩茹的電話。

  溫涼冷冷地盯著他的手機，長長的嘟聲響在空氣稀薄的室內，墨御宸大腦飛快轉動，分析著溫涼那些話的可能性，那一年，他因母親的死和溫涼決裂，整個人異常頹廢，後來溫涼和墨倩茹喜歡的男生交往，他心生怨恨，做了些傷害她的事。

  有一段時間，墨倩茹行為反常，他沒有心思去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