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再是個傻子了

  「夏小星……」司凌夜咬緊了牙，承受著記憶衝撞帶來的劇痛。

  急促呼吸間，他轟然倒下。

  「司先生！」

  醫院的工作人員圍住了司凌夜，把他抬進了病房。

  瞿淮彥還在門口等著，他焦灼著望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祈禱著夏小星可以平安脫離危險。

  十六個小時後，VIP病房。

  夏小星慢慢地睜開眼，鼻尖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頭暈目眩的感覺還在持續，疼痛也還在她的身體裡蔓延。

  「你醒了。」瞿淮彥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看著瞿淮彥那溫潤如玉的臉，夏小星恍若隔世。

  「瞿哥……」她的唇瓣翕動，喉嚨干疼得厲害。

  

  瞿淮彥馬上把她扶了起來，把一杯溫水遞到了她的面前，「慢點。」

  被溫暖的水流滋潤過的喉嚨，不再那麼乾澀，夏小星輕聲，「瞿哥哥，謝謝你。」

  「小星，你我之間，無須說這種話。」瞿淮彥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夏小星。

  在夏小星抬起眼，看向他時，他緩緩收回視線。

  就這樣過了一周，夏小星在醫院休養，瞿淮彥在她身邊替她鞍前馬後，在她和小年之間連軸轉。

  這天，夏小星病房的門被打開。

  司凌夜臉上浮著一抹病態的白出現，「小星，跟我回家。」

  這些天，他在病房修整，漸漸理清那些片段似的記憶。

  現在，知道夏小星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他馬上就來接她。

  病床前的瞿淮彥站起身看著他，隨時準備將他驅趕出去。

  夏小星也冷眼看著他，眼睛裡不再盛滿愛意的星光。

  有的，只是冷漠和疏離。

  她的沉默，叫司凌夜的心慢了半拍，那一瞬間，司凌夜覺得，她不再是那個憨憨傻傻的小傻子了……

  「小星……」

  他在一場空難中，失去了記憶，忘記了那麼愛他的夏小星。

  雖然，他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復。

  但他能想起他和她曾那麼真摯的相愛過。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嫌噁心。」夏小星漠然地瞪著他，眼睛裡有仇恨，有憤怒，唯獨，沒有愛。

  「小星，你?」司凌夜的心尖都在顫抖。

  夏小星的話說得乾脆，身心卻還是一陣陣密密麻麻的疼，「我不是從前可以任你隨意欺辱的傻子了。」

  她變傻的這些年，司凌夜是怎麼無視，羞辱，傷害她的，一幀幀，一幕幕，全都在她的腦袋裡放映，啃咬著她的神經，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她夏小星瞎了眼，豁出生命去愛一個無情殘忍的人。

  司凌夜愣了一下。

  他的小星不傻了？

  那他這些年對她的做的那些事……

  「小星，這些年，我把我們之間的過往全都忘了，我不是故意對你……」司凌夜的聲音在發抖。

  夏小星的蒼白的臉上是一片冰冷，「這裡不歡迎你，你給我出去。」

  瞿淮彥眼中難掩驚喜，心潮澎湃，「司凌夜，聽到了嗎？這裡容不下你。」

  「就憑你對小星做的那些事，你有什麼顏面在這裡逗留？」

  司凌夜凝望著夏小星，掃到她身側的瞿淮彥，眼神一片陰鷙，「我跟小星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

  說著，他不顧夏小星神情間的抗拒就要去拉夏小星的手。

  「小星，我帶你回去！」

  夏小星毫不留情地甩開，「司凌夜，我受夠了你的折磨。」

  她愛了他那麼久，只換來遍體鱗傷。

  她怕了，也恨了。

  司凌夜不顧一切地要去帶走她，他看得出夏小星眼裡的決絕。

  他怕自己會永遠的失去她。

  夏小星飛快地抓住床頭柜上的水果刀，把刀鋒對準了脖頸，「別過來!我絕對不會跟你離開。」

  司凌夜慌了心神，「小星，別，你別傷到自己。」

  她狠下心，看了瞿淮彥一眼，「瞿哥哥，他要是再不走，你就報警。」

  瞿淮彥朝她點了下頭，她是鐵了心了，要和司凌夜劃清界限。

  看到這樣的夏小星，瞿淮彥是高興的，她終於不被司凌夜迷惑，捧著一顆真心卻被他糟蹋。

  司凌夜的心被一層層剝開。

  他還妄圖靠近夏小星，夏小星脖子上的刀就劃破了肌膚，絲絲鮮血沁透了出來。

  瞿淮彥瞪直了眼，「小星!」

  「小星，別亂來。」司凌夜的心好似在滴血，他情願那把刀劃破是他。

  他一步步後退。

  直到他走出病房，徹底消失在夏小星的視野，夏小星才收回架在脖子上的刀。

  「小星!」瞿淮彥馬上從柜子里抽出繃帶給夏小星包紮。

  夏小星面無表情，一種濃濃的無力感將她包裹，心痛到窒息的感覺侵襲了她整個感官。

  漫無邊際的疼痛，叫她沒有一點辦法緩解。

  等瞿淮彥給夏小星處理完傷口，夏小星就拖著病體，獨自去看小年。

  在看到夏小星的剎那，小年就瞪大了她亮晶晶的雙眼，敏銳地感覺到夏小星身上的不同。

  在夏小星靠近她的時候，小年下意識的縮了一下。

  夏小星愣了一下，輕笑，「小年，發現了什麼？」

  小年謹慎道:「媽媽，不一樣了。」

  夏小星低下身，摸了摸小年的頭，「但不管媽媽變得怎麼樣，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小寶貝。」

  「嗯。」小年湊近夏小星的懷裡，將她抱緊。

  「嘶——」

  夏小星身上有傷，因為小年的擁抱，不由倒吸了一口寒氣。

  「媽媽！」聽到夏小星的抽泣聲，小姑娘的眼中就開始閃爍淚花。

  「媽媽沒事，不許哭！」夏小星用指腹擦去小年的淚，「答應媽媽，以後不許輕易掉眼淚。」

  「嗯。我聽媽媽的。」小年點點頭，嬌懦的聲音里還是流露出對夏小星的疼惜，「可是媽媽都是傷，我好心疼啊。」

  夏小星安慰著小年，「小傻瓜，媽媽身上的傷是會好的。」

  是啊，身上的傷是會好。

  可心上的傷，永遠不會痊癒。

  「穿上衣服，媽媽帶你去個地方。」夏小星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給小年穿上。

  小年的身體已經轉好了一些，只是離開醫院一會，不會有太大問題。

  她乖乖地套上外套，走路時，也要緊緊牽著夏小星的手。

  母女倆一大一小的影子在夕陽的照耀下，慢慢拉長。

  海邊的墓園，靜謐中還是可以隱隱約約的聽到海浪拍打著沙灘的聲響。

  夏小星帶著小年到墓園時，望見那塊青灰色的石碑，她疼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的爸爸和媽媽被葬在了這裡。

  她的爸爸是出車禍去世的。

  而她可憐的媽媽，是被趙建國害死的。

  「外公，外婆好。」看到石碑上夏家二老的照片，小年脆生生地喊了一聲，躬身鞠躬。

  夏小星眼眶中閃著淚花，摸了摸小年的小腦袋。

  「爸，媽，我恢復過來了，不再是個傻子了。」夏小星的聲音染上了悲哀的哭腔，「我會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小年。你們不用擔心我們，一路走好。」

  眼淚猝然滑落眼眶，夏小星的胸腔只剩一片哀戚。

  片刻後，她帶著淚痕的眼睛裡被一股狠戾占據。

  她不會讓媽媽平白枉死。

  她要讓趙建國付出代價！

  滾輪聲在墓園放大。

  夏小星倏然瞪眸，望了過去，就見聞採薇轉著輪椅過來。

  「凌夜沒找你算帳?你居然還能帶小年一起來墓園？」聞採薇趾高氣揚，在她眼中，夏小星還是那個一無是處的傻子。

  「小年，閉上眼睛。」夏小星放話。

  她不想讓小年看到聞採薇的醜陋嘴臉，她怕給小年留下陰影。

  小年點點頭，閉眼。

  不管媽媽說什麼，她都會乖乖照做。

  旋即，夏小星冷笑，充滿死氣的臉上浮現了一抹陰森，「聞採薇，誰給你的臉來墓園？」

  她走到聞採薇身邊，身上曳動一股不威自怒的寒氣。

  「夏小星，你不傻了？」聞採薇瞪著了眼，張大嘴巴，有些不可置信。

  「啪!」

  夏小星甩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你做的那一樁樁事，早晚我會從你身上討回來。」

  聞採薇的臉被打得歪斜，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她剜了夏小星一眼，還想反擊。

  夏小星照著她的輪椅的滾輪，把她踹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