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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人命至重7

2025-01-15 01:17:10 作者: 鳳歌

  第五十三章人命至重7

  梁蕭心思百轉,徐徐揭開箱蓋,匣中盛放一柄烏鞘長劍,有柄無鍔,鋒長四尺,乍一瞧,與尋常寶劍無異。他隨手拔劍,只覺滯澀,微一用力,鞘內怪響連聲,嘔啞難聽。梁蕭眉頭一皺,長劍脫鞘而出,這一瞧,他微微吃驚,劍身紅鏽斑斑竟是一口鏽劍。

  眾商人從旁看見,均感失望:「兩個人的性命換了一把鏽劍,太不值當了吧?」風憐看出他們的心思,美目噴火,挨個兒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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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蕭略一沉吟,合上匣子,忽又放回馬背。風憐急道:「你不肯收麼?是不是嫌它鏽了……」眉眼一紅,似要哭出來。梁蕭搖頭道:「令祖父同鑄之劍豈是凡品,只是區區德行淺薄配不上『天罰』二字?你先留著,遇上配使的人轉贈給他。」

  風憐大覺刺耳,生氣道:「這是什麼話?西崑侖,天罰劍生了鏽,你也生鏽了嗎?」梁蕭嘆道:「你說得是,都生鏽啦!」風憐銀牙一咬,擰眉道:「好啊,你不要,精絕人才不會求你,我……我走便是。」梁蕭瞧她眼角細紋如絲,不復往日光潤,暗想她這六年奔波也不知受了幾多風霜折磨,心頭一軟,攔住她道,「好啦,別孩子氣,我們要出發了,你也同行吧。」

  風憐怒氣未消,頓足道:「我才不是孩子氣,火流星是你捉的,我不騎了。」氣呼呼地擰過頭去,梁蕭無奈,翻身上馬,挽住她道:「那麼一塊兒騎吧!」風憐略一掙扎,終究拗不過心底的情意,乖乖上馬,倚在梁蕭懷裡,六年來,她苦苦尋這負心漢子,可是雲山渺渺、人海茫茫,風憐背地裡更不知淌了多少眼淚,如今終於找到,心頭萬鈞大石落地,但覺這暗沉沉的天地忽地有了生意,行了一程,不由意倦神疲,打起盹來。

  睏倦半晌,忽被蹄聲驚醒,風憐揉眼望去,遠處奔來一彪人馬。還沒馳近,有人高喊道:「你們遇上狼群了嗎?」阿莫應道:「遇上啦!」對面的人馬散成半圓包抄過來。眾商人不知所措,忽見三騎人馬並騎近前,乃是三個年輕漢子,個個俊朗不凡,白緞披風裡露出一段漆黑刀柄。

  一名黑衣漢子朗聲道:「狼群在哪兒?」眾商人心中拿捏不定都不做聲。漢子臉色一沉正要發作,一名紅衣漢子道:「烏鴉,我瞧他們都是尋常客商,若是為難,大首領必不高興。」黑衣漢子不悅道:「朱雀,我不過打聽一二。狼群如此神出鬼沒,只怕那怪物真是回來了,大首領也說了,讓咱們多方打聽。」朱雀道:「打聽歸打聽,你別犯了性子,任意胡為便好。」烏鴉怒道:「當我是你嗎?」另一綠衣漢子始終倨傲,這時開口說道:「我看沒什麼好問的,咱們去別處搜索,如能趕在他人前面收拾那怪物,大首領必定歡喜。」

  朱雀不快道:「翠鳥,你太托大了!」烏鴉冷笑道:「怕是你太小心了,論武功,怪物未必敵得過咱們,況且還有二十個神弩手助陣呢。」

  眾人應聲望去,騎士身上掛有一張四尺弩機,沉甸甸的箭袋搭在馬上。阿莫撥馬而出,欠身道:「三位可是天山十二禽麼?」烏鴉傲然道:「是又怎樣?」眾商人一驚,紛紛握緊刀柄。阿莫賠笑道:「『天山十二禽』個個以禽為號,果然不假。」他頓了頓,又道,「我們商隊遇上狼群,死傷慘重。如今惡狼四伏,進退不得,祈望三位大俠指點迷津。」

  翠鳥冷然道:「我們要追蹤狼群,沒有閒工夫……」朱雀打斷他道:「他們既是客商,理應護送到輪台。」烏鴉不悅道:「你又多管閒事。」朱雀冷冷道:「你忘了大首領的話嗎?」烏鴉血涌面頰,怒道:「我哪裡忘了?要送便送……」話音未落,一聲狼嚎拔起,悠長悽厲,令人心頭煩惡。

  三人神色大變,齊聲叫道:「天狼嘯月。」撥轉馬頭,不顧而去。朱雀馳出一程,又帶七名弩手摺回來,說道:「前途危險,我送你們一程!」眾商人大有難色,心想你來送也未必不危險,欲要拒絕可又不敢貿然開口。

  梁蕭忽道:「敢問天狼嘯月是什麼?」朱雀瞥他一眼,淡淡說道:「那是天狼子獨有的嘯聲!」眾人聽得天狼子就在左近都是臉色煞白。風憐瞧朱雀愛理不理,心中有氣,冷笑道:「天山十二禽也是無惡不作的馬賊,怎會假裝善心護送起客商來了?」朱雀臉色一變,大聲說:「天山十二禽雖是馬賊但亦有道,一不肆虐百姓,二不染指尋常客商,蒙古人奈何不了咱們便大潑污水,詆毀咱們的名聲。不願在下護送的大可自便。」梁蕭見他爭得面紅耳赤不禁心中犯疑。眾客商更加不知所措,倒是阿莫鎮定,振韁而行,眾人無奈,只得尾隨。

  風憐不忿道:「西崑侖,自便就自便,咱們走。」梁蕭道:「我答應照顧他們,不可半途而廢。」風憐向朱雀一努嘴:「不是有他護送麼?」梁蕭道:「天山十二禽名聲不佳,叫人無法放心。」風憐白他一眼:「你呀,一點也不爽快。」嘆了口氣,身子微仰,倚入梁蕭懷裡,柔聲道,「可是不知為什麼啊,我心裡就是放你不下……」

  梁蕭聰明十倍也尋不出話兒應付,只好做個悶嘴葫蘆。默默走了一程,前方忽又傳來一聲狼嚎,悠長刺耳,中人慾嘔,一聲叫罷,便聽無數狼嚎聲齊相應和。朱雀臉色微變,鞭馬馳出。梁蕭向風憐道:「咱們也去瞧瞧。」縱馬上前,火流星腳程卓絕,頃刻趕到朱雀身旁,朱雀衝口叫道:「好馬!我出一百兩金子買它。」風憐冷笑道:「你做夢麼?別說一百兩,一千兩,一萬兩也不賣!」朱雀臉一沉,眸子仍盯著火流星,梁蕭瞧他目光貪婪不由微微皺眉。

  行出二十餘里,地上狼糞漸多。朱雀臉色越發陰沉,忽見前方長草里紅光閃動,朱雀定睛一瞧,忽地神色慘變,縱馬衝上。風憐兀自張望卻被梁蕭捂住雙眼,低聲道:「別瞧,就留在馬上。」翻身下馬,掠上前去,卻見朱雀伏在兩具屍首上咬牙切齒。看那屍首衣衫,正是烏鴉、翠鳥。二人連人帶馬骨肉支離,已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四周擱著五六具狼屍,其中一頭背上還插了半截斷刃。

  梁蕭環顧四周,轉身掠出,他去勢飄忽,在草上一縱一躍,了無蹤跡。朱雀大為駭異,不覺站起身來,風憐見梁蕭去了,夾馬便追,忽見眼前紅影一閃,朱雀橫身攔在馬前。風憐勒馬怒道:「你做什麼?」朱雀雙眼似要滴血,厲聲道:「將馬給我!」忽地縱起,半空中雙掌一翻,風憐便覺寒氣撲面,忙叫:「阿忽倫爾……」火流星應聲擰腰,斜斜躥出,朱雀一撲落空,急轉身時,只見火流星去若矯龍,已在十丈之外。

  風憐奔出一程,眼看無人追趕才停下來舒了口氣,輕聲道:「乖馬兒,又多虧你啦。」她流浪七年能夠安然無事,大半因為火流星腳程了得。這時抬眼望去,四野空曠,冷風幽幽,拂得草叢瑟瑟作響,她胸口一陣發堵,大聲叫道:「西崑侖,你在哪兒?西崑侖,你……」叫到第二聲,再也說不下去,想到與這冤家才見一面,又失了他的蹤跡,不由芳心寸斷,腦海空空,不知不覺眼淚落了下來,正要放聲痛哭,忽聽遠處傳來一聲長嘯,勢如驚雷滾滾,悠長不絕,連波迭浪般沖開長草在大草原上縱橫奔騰。

  風憐聽出是梁蕭的嘯聲,芳心突突亂跳,馳出里許,忽見遠處散落許多殘肢斷臂、斷箭破弩,死者均是「烏鴉」手下的神弩手,血肉狼藉,已將大片草地染紅。梁蕭立在長草間,迎風長嘯,激得茫茫四野迴響不絕,風憐猶未近前便覺頭暈目眩,匆匆勒住馬匹。忽聽得東北方悠悠然升起一聲狼嚎,利錐般穿透耳鼓,正是「天狼嘯月」。一時間,兩般嘯聲各不相讓,一似洪濤倒海,一如怪蛇鑽雲,竟在高天迥地間鬥起法來。突然間,梁蕭縱身躍出,向著狼嚎處飛奔過去。

  風憐恍然大悟:「西崑侖發出嘯聲,是向天狼子挑戰?」想到梁蕭要與那大凶人決一雌雄,她不禁精神一振,只一轉念,梁蕭早已去如鴻鵠、人影俱無,風憐忙不迭縱馬趕出。

  天狼子嘯至半途,忽地止聲,梁蕭足下稍緩,雙耳微微聳動。忽然又聽西南方狼嚎再起,不覺心中吃驚:「這怪物腳程好快,一瞬間便去了十里之外?」他遇上生平勁敵,抖擻精神又向西奔,不料西面嘯了不足半炷香工夫又是一頓,梁蕭心下奇怪,足下卻不稍停。可是不出十里,狼嚎又自東方響起,梁蕭驚疑不定,足下再轉,奔向東方,誰想狼嚎聲仿佛有意戲弄,忽東忽西,時南時北,起落之間,漸漸去遠。梁蕭停下步子,巋然而立,任由長風西來,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風憐飛馬趕到滾落下來,急道:「西崑侖,你騎火流星追他!」梁蕭搖頭道:「此人輕功在我之上,其他功夫也必了得。況且還有狼群助陣,即便趕上也難言勝。」風憐略一默然,輕聲道:「你怕我本領不濟,礙了手腳麼?」梁蕭被她猜中心思,笑笑不答。風憐心生激動,雙頰緋紅,笑道:「不論如何,你心裡為我著想,我很歡喜。」

  梁蕭不願多說,嘆道:「罷了,先回去。」風憐扁嘴道:「回去做什麼,瞅了那些馬賊就生氣。」她氣沖沖地將朱雀奪馬的事說了一遍。梁蕭沉吟道:「他奪馬也非出於歹意,而是要借火流星的腳力追趕天狼子。」風憐氣道:「你還幫他說話,無端搶人馬匹就是壞人!」梁蕭道:「率然定人善惡,有失偏頗,一念之差往往鑄成大錯……」眼見風憐眉間帶嗔,苦笑道,「好,你說如何就如何。」風憐低頭一笑,忽道:「西崑侖,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梁蕭側眼看她,風憐咬了咬嘴唇,秀目泛紅,輕聲說道:「我要你……我要你從今以後,不許丟下我,方才我好怕,怕你又像上次一樣,不明不白走了……」她心中委屈,話沒說完,淚水已順著面頰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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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蕭本不願風憐涉險,方才獨自追趕天狼子,不想卻令她陷入險境,看她幽怨神情,不覺心生愧疚,說道:「好,我答應你。」風憐破涕為笑,跳上來摟住梁蕭脖子,歡喜道:「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梁蕭話一出口,就已後悔,被她一摟更不自在,藉口讓她乘馬代步,將她扶上馬背,自己步行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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