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眾叛親離5
2025-01-15 01:16:29
作者: 鳳歌
第五十章眾叛親離5
雲殊動容道:「壯士神勇,敢問大名。」巨漢將銅棍就地一插,合手道:「咱是欽察人忽赤因。」他語氣生疏,字句卻吐得清楚。
秦伯符打量他一眼,忽道:「敢問,閣下練的可是『小黑魅功』?」忽赤因一愣,搖頭道:「『小黑魅功』是什麼?」秦伯符盯著他,皺眉說道:「當年『無妄頭陀』修練『大金剛神力』不成,別創一門邪功,每修練一次便要吸食活人鮮血。無妄自稱『小黑魅功』,一經練成,力大無窮,有移山扛鼎之威。但殺人吸血,未免邪毒太甚,後來他受高手圍攻,身受重傷遁往西域,從此再無消息。」
忽赤因木無表情,靜靜聽罷,笑道:「咱這氣力是天生的,並非『小黑魅功』。不過,咱聽說中原有一門『大金剛神力』,若能遇上倒想會會。」秦伯符淡淡道:「你聽說過『大金剛神力』,那可聽說過『巨靈玄功』麼?」忽赤因目光閃動,朗笑道:「原來閣下便是病天王,久仰久仰!」
秦伯符點頭道:「看來你是有備而來,少時秦某也想請教一二。」忽赤因眼裡凶光一閃,但笑不語。賀陀羅忽地笑道:「雲老弟,今日咱們究竟是結盟還是比武?」雲殊道:「自然是結盟。」賀陀羅指著金條道:「這些是洒家帶來的見面禮。」雲殊欣然笑道;「大師想得周到。」
賀陀羅目光一轉,向梁蕭笑道:「平章大人,你平素的威風上哪兒去了?哈,風水輪流轉,人人都有倒霉的時候。」梁蕭淡淡說道:「說得是,想必你是游泳回來的吧!」賀陀羅目涌怒意,冷冷道:「哪裡話,多虧平章留下的造船術我與雲老弟才能渡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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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日賀陀羅與雲殊被梁蕭丟在島上,喪氣之餘只好繼續造船,梁蕭儘管拖延工期也不想置二人於死地,所說的造船之術大體不差,二人用心琢磨,過了月余,終於造出一艘海船駛回大陸。
賀陀羅想起被騙之事倍感惱怒,大聲說:「雲老弟,這廝如何處置?」雲殊笑道:「主隨客便,大師以為如何?」賀陀羅笑道:「雲老弟客氣了,你們漢人名將岳飛有句話說得好:『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咱們結這東西之盟乃是亘古未有的大事,若用牛羊三牲祭拜天地大落俗套,不如就拿這廝作祭,飲其血,食其肉,豈不快哉?」他雖是笑語晏晏,眾人卻聽得頭皮發麻。雲殊怔了怔,拍手笑道:「好,就這麼辦!」
花曉霜不覺尖聲叫道:「不要!」叫聲未竭便聽群豪紛紛叫道:「不錯,對付如此惡人,正該如此。」「碎碎將他剮了,方能消我心頭之恨……」轉眼之間,花曉霜的悽厲叫聲被眾人的怒吼湮沒不聞。花慕容再也忍耐不住,高叫:「雲殊,殺人不過頭點地,何苦這樣折磨人?」雲殊眉頭一皺,還未答話,賀陀羅已笑道:「姑娘言之差矣,凡成大事者,豈能有婦人之仁?梁蕭這廝殺人無數,叫他骨肉成泥也不冤枉。」
雲殊忖道:「說得對,當日我便是婦人之仁,以致被那些文官庸將處處掣肘,最終兵敗崖山。從今往後,只要能驅逐韃虜、恢復華夏,什麼事情我雲殊都做得出來。既能與賀陀羅這等大惡人結盟,剮殺一個仇人算什麼?」當下正色道:「慕容,我主意已定,毋庸再言。」
花慕容一怔,氣道:「人是我們拿的,如何處置也該由天機宮作主。」雲殊得天機宮資助,與花慕容更有婚姻之約故而處處容讓,不料她緊要關頭讓自己難堪,一時惱羞成怒淡淡說道:「軍國大事,哪容婦道人家插嘴?」花慕容不料他出言無禮,全不似平時體貼模樣,不覺驚怒交集,叫道:「好呀,這便是你的真面目了?我今天偏要插嘴,看你如何對我?」說罷便要躍上台去與雲殊動手。
花無媸伸手按住她,厲聲喝道:「慕容,住口!雲殊說得對,國家大事,你婦道人家不得干預。」花慕容委屈得落下淚來,大聲道:「媽,你也這麼說?」花無媸嘆道:「事關天機宮數百年清譽,此刻除了置身事外別無他法?」花慕容身子一顫,回頭望著花曉霜,見她雙目含淚,眼裡滿是哀求,不覺胸中酸楚,捂著臉鑽進馬車。
雲殊硬起心腸,沉聲道:「何兄,你來執法!」何嵩陽笑道:「敢情好,這活剮歹人的勾當,老子最是在行,包管不讓他死得痛快。」說完抽出一把牛耳尖刀,銜在口中,正要去撕梁蕭衣衫,忽聽一個稚嫩的聲音道:「何大叔,我來幫你。」何嵩陽側目一望,卻是靳飛之子靳文,點頭道:「好,小文,這惡賊害你全家,你正該報仇。」靳文躥上前來狠狠踢了梁蕭一腳,梁蕭怒目陡張,神光迸出,靳飛被他一瞪,心生怯意,不自禁倒退兩步吐了一口唾沫,恨聲道:「你還凶?哼,何大叔,我先弄瞎他的招子。」他年少氣盛,一心想在群豪前逞威,只見他奪過尖刀,狠狠向梁蕭的眼睛紮下去,不料梁蕭雖被「囚龍鎖」困住,功力仍在,瞧得刀來,身子向右一晃,靳文一刀扎空,雪亮刀鋒自他面頰劃落,血花四濺,割出兩寸長一段血淋淋的傷口,深可見骨。
靳文未能扎中一個被縛之人,羞惱異常殺機陡起,反手一刀戳向梁蕭心口。花曉霜眼前一黑昏了過去。群豪均叫可惜:「這一刀下去,豈不讓這廝死得太容易?」
眼看刀落,一枚石子破空飛來,當的一聲擊中尖刀,靳文虎口流血,尖刀脫手飛出。只見人影一晃,明三秋大袖飄飄卓然立在台上。天機宮眾人無不變色。雲殊驚道:「明先生,這是為何?」明三秋搖了搖頭,嘆道:「梁蕭算學獨步古今,殺之可惜。」雲殊皺眉道:「算學不過小道,社稷安危才是大節。」明三秋哈哈笑道:「好個大節,試問你殺了梁蕭,就能復興宋室嗎?」雲殊一愣,不覺語塞。
明三秋道:「梁蕭縱有千般不是,但他算學通神,乃是難得的人才,若雲兄實在不忿,不妨廢了他的武功將他留在天機宮中,從此潛心數術,絕跡江湖。」雲殊尚未答話,賀陀羅陰笑道:「讓他坐享清福,豈非便宜了他?」轉頭向雲殊道,「時辰不早,快快了結此事,大家早些結盟!」雲殊點頭道:「此事不勞明兄過問,還請退下。」
明三秋負手冷笑一動不動,雲殊眉間透出怒意,目視花清淵道:「花宮主,你說如何?」花清淵心中矛盾,尚未開口,卻聽花無媸冷冷說道:「明三秋,你自作主張,不將宮主放在眼裡麼?」明三秋微微冷笑,望著花清淵道:「花宮主,明某這數年來安心從事,不與你為難,只因為佩服你性子沖淡,有容人之量,若論其他的本事,明某對你半點兒也不佩服。」
花清淵面色發白,嘆道:「不錯,若論其他本事花某遠遠不及明兄。」明三秋點頭道:「若非梁蕭出頭,天機宮早已不屬你花家。不過,明某雖然輸與他,卻輸得心服口服,尤其算學一道,明某更是五體投地。明某自負平生,當真佩服的只得他梁蕭一人。今日殺他,你們不過圖個痛快。嘿,殺一個梁蕭或許不打緊,但只怕再過數百年,泱泱華夏,也未必能出一個與他頡頏的算學奇才。」他微微一頓,揚聲道,「更何況明某人最瞧不起的就是明哲保身的縮頭烏龜。」他的目光掃過天機宮諸人,隱隱透出一絲不屑。
花無媸面色沉靜,淡然道:「如此說來,明三秋你是不屑再做天機宮的人了?」明三秋哈哈一笑,大聲說:「你這些年來千方百計,不就要逼我反叛好出手對付麼?好得很,今日明某如你所願。」他將手一揮,沉聲道,「從今往後,明三秋與天機宮一刀兩斷,所作所為與天機宮再無關係。」
台下一片譁然,花無媸也有幾分意外,明三秋這些年委曲求全,自己想要尋他不是也無把柄。不料他今日竟為一個往日對頭破門而出。梁蕭本已心喪若死,閉目就戮,卻不料萬馬齊喑之際,為自己出頭的竟是明三秋,一時心中好生不是滋味。
忽聽賀陀羅笑道:「雲老弟,這就是你說的:『南朝武人一體同心,並肩協力』麼?好個一體同心,好個並肩協力!」雲殊臉漲通紅,揚眉道:「明三秋,你若定要附逆,雲某可對你不客氣。」明三秋長袍一撩,沉聲道:「請。」雲殊沉喝一聲,翻掌拍出,明三秋足踏奇步,錯拳反擊。雲殊存心立威,出手招招毒辣,明三秋為救梁蕭也使出渾身本事,他這幾年妙悟神功,駸駸然已是天機宮第一高手,真才實學不在雲殊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