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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否極泰來1

2025-01-15 01:15:08 作者: 鳳歌

  第四十六章否極泰來1

  雲殊這幾日苦思中興大計,但覺元人勢大,自己流落海上,除了這個成日哭泣的小皇帝,再無半點兒復國之望。他想遍三墳五典也找不到半點法子,幾個晝夜不眠不休,不覺心力交瘁。他本也是聰明人,此刻沉溺興復之念,時候一長,神志漸漸不清,忽聽迅雷疾風,波濤呼嘯,又覺船隻搖晃不定,頓時心想:「上天要亡我大宋麼?」一念及此,胸中所積怨恨涌了上來,不由神昏智亂,抱著趙昺衝出艙外,呵天罵地,如顛如狂。

  他心神雖亂,武功仍在,哈里斯拳風及體,立刻知覺,本能晃身讓過要害,肩胛迎上拳頭,一陣撕裂劇痛,雲殊吐出一口鮮血,回掌擊向哈里斯。哈里斯極是乖覺,一招得手,東竄西跳,攻一招,退兩步,邊斗邊逃,想引得雲殊內傷發作。

  阿灘抓住趙昺,只覺大功告成,不由得仰天怪笑。趙昺又驚又怕,趁他分心,一口咬中阿灘手臂,只覺口齒疼痛,幾欲斷折。阿灘見他膽敢反抗,眼露凶光,正想給這小娃兒一些厲害,忽覺背後傳來風聲,轉身一瞧,卻是花曉霜。

  阿灘從沒將她放在眼裡,將趙昺身子當胸舉起,笑道:「想要麼?給你吧!」手臂一伸,直送過來,花曉霜不疑有他,喜道:「多謝大師父。」伸手便接,誰料阿灘右手將趙昺一晃,吸引花曉霜眼神,左手疾出,將她右手脈門扣了個正著,得意笑道:「我放大線釣長魚。」

  

  他漢語粗通,卻愛學著賣弄,花曉霜被他使詐一扣,頓覺半身酥麻,沒了氣力,聽了這話,忍不住糾正:「說錯啦,該是放長線釣大魚……」阿灘怪眼一翻,手掌用勁,叱道:「胡說!哪裡有錯?你是條又短又小的魚,不算長魚,也不算大魚。」

  花曉霜被他扣得腕骨欲裂,忍不住運功抵禦。阿灘正自得意,忽覺一絲酸溜溜、冷颼颼的寒流循著「勞宮」穴直透上來。他心生詫異,運勁捏緊,不料寒流更甚,一股麻軟順著手臂向上蔓延,整條手臂漸漸無力。

  阿灘大叫一聲:「古怪!」慌忙回勁抵禦寒流,花曉霜覺出他手掌鬆脫,急忙抽手脫身。阿灘覺察其意,奮力扣緊,花曉霜把心一橫,心想你不放我,我也狠狠抓你。其時阿灘的勁力弱了許多,花曉霜手掌猝翻,將他手腕扣牢,掌心「勞宮」穴對準阿灘的「內關」穴。

  「內關」穴為「手厥陰心包經」的要穴。花曉霜內勁所至,阿灘只覺寒流由一絲化作一股,循「手厥陰心包經」上行。如果他機靈少許,運勁拋開花曉霜也罷了,可他堂堂密宗高手,又豈能在內力上輸給嬌弱女子?當即憋足一口氣,一味運功抵禦,可那寒流不是尋常內勁,陰冷綿密,有形無質,化解不掉,抵禦不了。片刻間,一條膀子失去知覺,寒流仍是綿綿密密,不絕湧向別處。

  阿灘又驚又怕,呲牙大叫:「小人賤!」右手放落趙昺,一掌拍向花曉霜,此刻他大半內力用以抵禦古怪冷流,這掌去得甚緩。花曉霜見狀,慌亂間左掌迎出,「撲」,兩人雙掌抵在一處。花曉霜吃力不住,倒退兩步,還沒站穩,又覺出阿灘右掌內勁湧來,無奈只好運功抵擋。阿灘正喜占得上風,忽覺掌心一涼,一道寒流又鑽進來,三焦一脈酸軟無力,忙將內勁撤回抵禦。花曉霜見他面容扭曲,眼露凶光,口鼻氣息濁重,不由心中害怕,不敢與他對視,閉兩眼只顧運功。誰料她運功越緊一分,阿灘便覺那股寒流粗大強悍更增一分。一炷香的工夫,凶僧已是臉色青灰,冷汗涔涔,一雙腿抖得如同篩糠,口中大叫:「小人賤,小人賤……」

  花曉霜只覺對方內勁越來越弱,漸漸被自己壓服,心中好不驚奇,心想這和尚貌似兇狠,其實本事稀鬆平常,忽聽叫罵,睜眼問道:「大師父,你……你說什麼?」阿灘三十六顆大牙捉對兒廝殺,雙膝一軟,跪地叫道:「小人賤……啊……小人賤……啊喲……」他原本想罵「小賤|人」,出口之時卻叫錯了。

  花曉霜心想:「這大師父也真奇怪,下跪不說,還自責為小人……」她皺眉沉吟,恍然有悟,嘆道:「大師父,你要棄惡從善是不是?但要懺悔,也該跪拜佛祖,不該跪我,更不要一味責罵自己。唉,佛門寬大,回頭是岸,只要改過自新,佛祖也會寬宥你的……」她一心勸慰,阿灘卻當她勝券在握,有意取笑,眉間怒氣更濃,高叫道:「放你屁!哎喲,小人賤……哎喲……你使毒暗算佛爺,好漢的不算……」花曉霜詫道:「我怎會用毒?柳姊姊說了,我們是女子,好漢的不算……」她膽小心細,是以始終戒備,說話時也運功不懈,話未說完,阿灘兩眼翻白,輕哼一聲,軟軟癱在地上。

  此時風浪漸歇,東天露出微光,花曉霜定神瞧去,阿灘偌大身軀團作一堆,面色灰敗,氣息有進無出。花曉霜見他身罹奇毒,好不驚疑,探他脈門,不由驚叫一聲:「九陰毒!」放開阿灘,後退兩步,攤開手掌一看,掌心兩個紫黑圓斑已成淡紅。

  花曉霜恍然大悟,二人拼鬥之機,她不覺用上了「轉陰易陽術」,將「九陰毒」逼到掌心。按理說,她習練未久,功力尚淺,雖將「九陰毒」聚於一處,可也無力排出,須以生人活畜為媒,循其經脈,轉嫁陰毒。中毒的人畜自然非死即傷,阿灘的修為不足以抗衡「九陰毒」,與她拼鬥內力,自是飛蛾投火、自尋死路。

  花曉霜精通黃歧之術,心中雪亮。她天生異體,不經意間練成了極厲害的毒掌功夫,一時望著掌心紅斑,欲哭無淚。趙昺見她勝了,一頭撲來,歡喜叫道:「阿姨!」花曉霜渾身一顫,錯步後退,趙昺身子虛弱,不禁一跤摔倒,哭了起來。

  花曉霜大感歉然,取出「金風玉露丸」給阿灘服了一粒,然後蹲下來,向趙昺道:「來,乖乖摟住我脖子,我抱你起來。」趙昺見她雙手縮在袖裡,始終不肯拿出,心中大為奇怪,只好依言抹淚,伸臂環住她的脖子。

  花曉霜直起腰來,一雙手掌始終不與他身子相接,心中好不苦惱:「師父千叮萬囑,讓我不可使毒傷人,不料我竟練成毒掌。我身為醫者,卻變成了使毒害人的大禍害,這麼活著,還不如死了……」悔恨交加,呆怔無語。

  趙昺循她目光看著阿灘,佩服道:「阿姨好厲害!」花曉霜搖頭苦笑,舉目看去,雲殊襟上鮮血淋漓,傷勢不輕。再看另一方,花生步步進逼,賀陀羅節節後退,柳鶯鶯則施展小巧功夫,閃轉騰挪,伺機傷敵。花曉霜見二人竟占上風,心頭十分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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