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花中聖哲3
2025-01-15 01:14:16
作者: 鳳歌
第四十二章花中聖哲3
韓凝紫得楚仙流一句話,心神大定,目光投向花曉霜,微微笑道:「你叫花曉霜?」花曉霜還沒回答,忽聽梁蕭冷冷道:「別理她!」
花曉霜一愣住口,韓凝紫又笑道:「你爸爸叫花清淵,你媽媽該是凌霜君那個賤|人吧!」花曉霜脫口道:「你幹嗎罵我媽媽?」梁蕭心中叫苦,忽見韓凝紫笑眯眯說道:「好啊,皇天有眼,到底讓我遇上你這個孽種啦!」語聲聽來輕柔,但一字一句,似乎蘊藏無窮怨毒。
梁蕭冷笑道:「韓凝紫,你要動歪腦筋,先過我這關。」韓凝紫笑道:「我動歪腦筋幹嗎?就算要做,也是光明正大地做!」掉頭向楚仙流道:「仙流公,你說過,這三陣,要男對男,女對女。」楚仙流點頭道:「我說過!」
韓凝紫又向梁蕭笑道:「這話你也答應麼?」梁蕭明知她心意,但事實俱在,無從反駁,沉著臉悶聲道:「我與他們動手,關你什麼事?」韓凝紫笑了笑,轉向雷行空道:「雷堡主,今日敵愾同讎,咱們不妨化敵為友。」雷行空一怔,未及說話,韓凝紫忽向楚羽拜倒,笑道:「楚姊姊,以往多有得罪,全是奸人挑撥,今日我拜你為義姊,咱們就算一家人了!我代你出手,抵擋第一陣如何?」梁蕭聞言,掌中竹劍握緊。忽見楚仙流目光投來,梁蕭知他有了防備,擊殺韓凝紫已成空想。
楚羽也沒料韓凝紫出此一招,大感錯愕,望向雷行空。雷行空見有便宜,心中驚喜,向她連連點頭。楚羽看了曉霜一眼,嘆道:「妹子不必多禮,請起請起。」韓凝紫笑道:「多謝姊姊!」柳鶯鶯忍無可忍,大聲叫道:「韓凝紫,你……你也太不要臉了吧。」韓凝紫微微一笑,默不作聲。
梁蕭素知韓凝紫為人驕傲,用上這等下作法子,足見她對凌霜君的一腔怨毒,全都轉到花曉霜身上,一旦動手,立見生死。當下心念一轉,忽道:「韓凝紫,算你厲害,頭一陣算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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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一呆,歡聲四起,花曉霜急道:「蕭哥哥,這怎麼成?後面再輸一場,可就不妙了?」梁蕭一味搖頭。韓凝紫眼珠一轉,笑道:「好個細心體貼的俏郎君啊!鶯鶯,這下子你該看清了吧?唉,我也只當他是一心向著你的,如此看來,大謬不然!他寧願你任人欺辱,也不願這位花小姐少上一根汗毛!」
柳鶯鶯秀眼圓睜,大聲道:「你少來挑撥離間,我……我才不會上當……」嘴上如此說,胸中卻悲苦酸楚,眉眼通紅一片。花曉霜見她傷心,暗嘆一口氣,輕聲道:「姊姊……」柳鶯鶯心裡醋意盎然,秀眉一挑,喝道:「誰是你姊姊!」梁蕭皺眉道:「鶯鶯,你不該沖她發氣。」柳鶯鶯冷冷道:「是啊,我不該沖她發氣,我該沖自己發氣,你既然喜歡她,幹嗎還要來救我?我被人困住,受人欺辱,跟你又有什麼相干?我被人一刀殺了才幹淨!」
梁蕭無言以對,低頭默然。眾人見對方打鬥未起,先亂陣腳,心中十分快慰,嘻嘻呵呵笑個不停。雷行空勝券在握,笑道:「梁蕭,你第一陣認輸,第二陣也不必耽擱,早早打完了事!」
梁蕭雙眉一揚,正要應戰,花曉霜急道:「第一陣還沒打,哪兒輸了?」雷行空皺眉道:「梁蕭認輸還不算?」花曉霜咬了咬牙,說道:「出戰的是我,我說沒輸,就是沒輸。」梁蕭怒道:「胡鬧,我說輸了,就是輸了。」花曉霜轉過目光,對柳鶯鶯道:「姊姊……我死也要取勝的。」柳鶯鶯哼了一聲,冷冷不睬。
梁蕭忍不住道:「武功不比看書治病,你死了也未必能勝。」花曉霜望他淒婉一笑,心想:「我患了九陰毒脈,早該死了,多虧師父才能活到今天。如今奶奶不要我,有家難回,師父死了,你又有了心儀的女子,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若死了,柳姊姊就不會怨怪你,你們就能好好地呆在一起,做一對恩愛夫妻。」她對男女情愫懵懵懂懂,妒忌之念卻也難免,只是生性柔順,較之常人淡薄一些。今日聽到柳鶯鶯那一番話,芳心既似刀割,又如針刺,難受到了極點。可她天生醫者襟懷,見梁蕭左右為難,柳鶯鶯動輒流淚,難過中又生出幾分同情。這麼乍哀乍憐,忽憂忽悲,種種情愫在她心頭紛亂糾纏,煎熬之苦,自她出生以來從未又過,一時排解不開,動了輕生的念頭。
她心念已決,踏上一步,向韓凝紫道:「這位嬸嬸,我跟你打。」韓凝紫冷笑道:「你叫我嬸嬸,我很老么?」花曉霜不會撒謊,如實道:「你看上去不老,比我媽媽還要年輕。」韓凝紫大怒,啐道:「放屁,你敢拿我與那賤|人相比?」猛地踏上一步,咬牙瞪眼,忽變猙獰。
花曉霜心頭一怯,退後半步道:「我媽媽又沒招惹你,你怎麼老是罵她?」韓凝紫神色慘變,哈哈笑道:「她沒惹我,哈,她沒惹我……」笑著笑著,雙袖掩面,放聲大哭。花曉霜聽她哭得心酸,不覺大生同情,正要上前安慰,忽地胳膊一緊,已被梁蕭抓住。梁蕭冷冷道:「別理這瘋婆子!」花曉霜嘆道:「她哭得很可憐。」轉眼看去,柳鶯鶯站在一邊,雙眼泛紅,胸口急劇起伏,慌忙推開梁蕭,「蕭哥哥,你放心,我定會勝。」
梁蕭眼眶一熱,抓著她的手臂不放。花曉霜用力扳開他手,笑道:「你信不過我麼?我……我也會武功的!」花生湊上前來,呵呵笑道:「曉霜會武功啊,好極,俺也想瞧……」梁蕭忽地怒目相向,花生一驚,縮回頭去。這時雷行空不耐道:「梁蕭,你磨蹭什麼?到底認不認輸?」
梁蕭見花曉霜決絕中帶了幾分哀求,不由雙眉緊鎖,沉思一下,忽向韓凝紫道:「打便打,你若不講規矩,出手傷人,我叫你血濺五步。」
韓凝紫嚶嚶哭了兩聲,忽地抬起頭來,咯咯大笑:「好,這麼說,我也不哭了。小孽種,你知我為什麼不哭嗎?」花曉霜一呆,問道:「你跟我說話?」韓凝紫笑道:「不跟你跟誰?」花曉霜茫然搖頭:「我不知道。」韓凝紫笑道:「只要見你流血,便與我流淚一樣痛快!」
花曉霜渾身一顫,咬了咬牙,雙掌一分,澀聲說:「我……我要動手了。」韓凝紫見她左掌斜引,右掌平放,裙琚飛揚,縹緲如仙,不覺微微有些出神:「假使我與他生下女兒,一定比她可愛十倍,美貌十倍,溫婉十倍……」想到此處,望著花曉霜,神色痴痴怔怔。花曉霜見她神形恍惚,怪道:「嬸嬸,小心!」雙掌乍開乍合,恍若飄風流雲。花生看了,眉開眼笑,大聲叫好。
梁蕭見她出手之前還先打招呼,氣得心口隱隱作痛。韓凝紫望著天上雲彩,輕輕嘆道:「白衣蒼狗變浮雲麼?」花曉霜聽她說破招式,心頭一凜,忽見韓凝紫雙袖一振,輕輕拂出,袖至半途,一雙纖掌飛旋而出,仿若青雲乍破,偷出一鉤白森森的冷月。
花曉霜不敢硬接,收掌疾退。韓凝紫蓮步輕移,十指恍若蘭花,輕搖輕晃,拂向她胸前大穴。花曉霜再退六步,瞪眼道:「雲破月來花弄影,你……你也會『風袖雲掌』?」
韓凝紫見她驚詫,大覺快意,笑道:「是你爸爸親手教我的。」花曉霜奇道:「你認識我爸,你們是朋友?」韓凝紫道:「我和他可不是尋常朋友,他不僅教我功夫,還與我親嘴睡覺。」眾人聽到這句,哄然大笑。花曉霜滿面通紅,心神大亂。梁蕭急道:「曉霜,抱元守一,不要聽她胡言亂語。」韓凝紫卻笑道:「你不信麼?去問問你爸,立知真假。」說話聲中,雙掌若天女散花,飄飄拍出。
花曉霜一意取勝,強自摒去雜念,退出丈余。掌勢一變,纖掌環抱,若即若離,若煙若霧,飄飄渺渺,難以捉摸,倏然雙掌變快,一化二,二化四,仿佛夜空中雲開霧散,繁星爛斗一時吐出,看得人眼花繚亂,堪堪抵住韓凝紫百花吐蕊般的招數。韓凝紫見了這招,心頭一迷,脫口吟道:「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
「風袖雲掌」每招每式,都暗合一個詞曲中的句子。花曉霜聽她說破招式,不由想到自己身世,心頭一酸,接口念道:「仿佛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韓凝紫見她轉腰移步,舉手抬足,宛然便是自己年方豆蔻、天真未鑿之時,與花清淵臨水照影、拆招練掌的模樣,一時心神恍惚、仿若夢寐。再聽得這幾句怨詞,更是痴心惶惶,忘了身在斗場。正自怔忡,忽覺額際微痛,被一道掌風拂中,旋身閃避,才覺分神之際,困在了星河舞千帆似的掌影中。不由輕聲冷哼,身子一屈一伸,脫出花曉霜雙掌之外,半空中身形急旋,左袖如水如雲,逼開對方掌力,右掌若百蝶紛飛,翩然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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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曉霜倒退三步,由衷叫道:「蟬蛻塵埃外,蝶夢水雲鄉。」她從小多病,只跟姑姑學會了這一路「風袖雲掌」。平日沒事,便與花慕容拆解,諸般變化熟極而流,閉著兩眼也能應付,見得這招,當下以「高情已逐曉雲空」抵擋。
韓凝紫與花清淵相處的時日不長,也只學會這路掌法。「風袖雲掌」招式飄逸灑脫,二人情濃繾綣,常常彼此拆解。哪知後來一別無期,她前情難忘,時時獨自習練,聊以慰藉。原本想得是,使出這路掌法,再說些風言風語,若讓花曉霜受些驚惶,在她心中也無異於讓凌霜君受苦。怎知拆得數招,十多年前諸般思緒湧上心頭,仿佛與花清淵對面拆招,一時竟不忍立下辣手,反倒盼著多拆兩招,重溫舊夢。忽見花曉霜使出「高情已逐曉雲空」,便還一招「斷雨殘雲無意趣」,見少女以「碧雲冉冉自東來」抵擋,就出一招「掃盡浮雲風不定」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