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見花生佛1
2025-01-15 01:13:56
作者: 鳳歌
第四十一章見花生佛1
走到東方發白,忽見前方道路布滿雀屍。花曉霜驚道:「蕭哥哥,這是怎麼回事?」梁蕭沉吟道:「我猜是賀陀羅和釋島主做的好事。」花曉霜望著遍地雀屍,悲嘆道:「他們鬥來鬥去,只苦了這些鳥兒。」梁蕭道:「這算什麼?打起仗來,死的人可比這些鳥兒多得多。」
花曉霜聽到這話,想起公羊羽所說的話,心想:「他說蕭哥哥帶著韃子兵攻城略地、殺人無數,也不知是真是假,瞧他瘋瘋癲癲的,一定是說謊騙我。」瞅了梁蕭一眼,但見他愁容滿面,又想:「他一路悶悶不樂,怎生想個法子叫他歡喜起來?」她並非詼諧之人,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麼笑話趣事哄梁蕭開心。
正在沉思,忽聽有人叫道:「白頭髮,你不出來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話音未落,就聽有人接道:「老瘋子,你進來的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花曉霜聽得奇怪,忽見梁蕭縱身搶入一片樹林,當即催驢跟上。不一陣,但見釋天風蓬頭垢面地坐在一個山洞前,燃起篝火,正烤一串麻雀,嘴裡叫道:「你不出來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剛說一句,洞裡便應道:「老瘋子,你進來的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
梁蕭不由皺眉道:「老爺子,你做什麼?」釋天風瞅他一眼,但覺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當即回答:「白頭髮躲在洞裡,說我進去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我當然不會進去了。他窩在洞裡,王八蛋卻當定了。哈,終歸還是老子贏了。」說著捫扯鬍鬚,不勝歡喜。
他在這種事上與人爭勝,梁蕭只覺哭笑不得。釋天風吃了一口雀肉,叫罵一句,那洞裡也應了一聲。梁蕭聽那聲音尖細,不同於賀陀羅的噝噝怪聲,心想賀陀羅莫非受了重傷,連聲音也變了。再聽數聲,他臉色一變,忽道:「不對。」釋天風瞪眼望他,梁蕭一縱身子,鑽入洞中,片刻叫道:「老爺子,你快來瞧。」釋天風呸道:「你想賺我做烏龜兒子王八蛋,那是休想。」只聽梁蕭笑道:「好啊,你再叫一聲『你不出來,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
釋天風叫了,半晌無人回應,不由一怔,又叫兩聲,還是無人回答。他焦躁起來,將烤雀一扔,鑽入洞裡,卻見梁蕭站在一塊大石旁邊,石下壓著一條細繩,繩端拴了一隻八哥鳥,正被他捉在手裡。
釋天風不明所以,梁蕭卻放開八哥說:「老爺子,你再說一句『你不出來才是烏龜兒子王八蛋。』」釋天風依言說了,那八哥應聲便答:「老瘋子,你進來的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釋天風聽得目瞪口呆,怔了一會兒,大叫道:「白頭髮呢?」
梁蕭手指著岩壁上一個洞口:「看那裡。」釋天風探頭一望,洞口橫直三尺,深達十丈,與外部連通,可見對面天光。釋天風轉頭望著梁蕭,茫然道:「逃了?」梁蕭嘆道:「不錯,老爺子你上當了!」
原來,賀陀羅被釋天風追逼不過,逃入山洞,據洞固守,哪知天無絕人之路,他用鳥笛引來了一隻會說話的八哥。賀陀羅心生一計,教八哥學會「老瘋子,你進來的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這句話。釋天風一聽,自然不肯進洞,只跟八哥你一句、我一句地對罵。賀陀羅趁機用「般若鋒」掘出一條通道,逃了出去。他經此一役,心力俱疲,一經脫困,即刻遠走,再也不敢留在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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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天風發覺上當,氣得拍胸頓足,哇哇怒叫,當即鑽入通道,追了出去。梁蕭瞧他去遠,對花曉霜道:「這老爺子逮不著賀陀羅,一定回來纏我,咱們還是走為上策。」花曉霜見釋天風神神叨叨,動輒大打出手,心中害怕,聞言連連點頭。
兩人晝夜兼程,連走了兩天方在一處城鎮歇腳。花曉霜在鎮內集市擺攤行醫。眾人見她一介女流,形容嬌怯,面有病色,嬉笑圍觀一陣,就紛紛散去。花曉霜懸壺一日,不見一人求醫,她膽小面嫩,也不腆顏招攬,一時無計可施,竟流下淚來。
梁蕭心中暗惱,便讓花曉霜留神,看哪個路人有病在身。花曉霜一說,他便老鷹拎小雞般將那人拎來,逼他就醫。那些路人怎料到世上竟有強醫強治的法子,更不信有白醫白治的好處,一個個莫名其妙,但迫於梁蕭的威勢,噤若寒蟬,乖乖讓花曉霜把脈醫治。花曉霜雖覺此法不妥,但她只要有病可治,便渾然忘我,至於梁蕭用強之事,卻也不大在意了。
花曉霜醫術高超,治一個好一個,治得數人,聲名大噪。當地患者蜂擁而來,攤前以往冷冷清清,如今圍得有如鐵桶。梁蕭心中大樂,在她身旁擺了個地攤,編些竹器,造些玩物,比如會走路的木偶人畜、會飛的竹鳥、能自轉的小風車、可鳴叫的水鍾等。他機關術之精,當世罕有其匹,所制物事奇巧精絕,兼之價錢公道,許多殷實人家看得稀奇,都來購買,梁蕭也藉此換些銀錢。有時生意不濟,便喚金靈兒與白痴兒演一回猴戲,聊以餬口度日。
如此走鄉竄鎮,數月時光一晃而過。沿途也遇上不少劫匪盜賊,更有無德庸醫,暗恨曉霜壞了生意,招雇歹人、勾結官府、百般陷害。只不巧遇上了梁蕭這等大煞星,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還要折兵。幸有花曉霜這等好好先生在側,梁蕭不便放手施為,惡徒儘管大吃苦頭,都能勉強留下性命。
這一日,二人來到一座城鎮,行醫半日,患者漸多,忽聞人群外傳來喧譁,舉目望去,幾個家丁火急火燎地推開人群,急聲道:「大夫,我家小少爺犯病,老爺請您上門診治。」
花曉霜心知病來如山倒,不敢耽擱,火速收拾前往,梁蕭起身相隨。一行人步履匆匆,到了一處粉壁朱門的高大宅子,彎彎曲曲經過幾進大門,到了廂房,還未入內,忽聽啼哭聲傳來。兩人入內一看,幾個婦女圍著一張繡榻,哭得十分傷心。一個中年男子方面有髯,愁眉不展,見人入內,站起身來,聽家丁一說,大有喜氣,沖花曉霜拱手道:「在下只此一子,出生以來便不安泰,這回病得沉重,還請女大夫大施妙手!」
花曉霜無心與他客套,分開一眾婦女,卻見榻上躺了個未足月的男嬰,臉色青中透紫,嘴唇烏黑,四肢痙攣,氣息有進無出。把脈一審,但覺脈象絮亂,心經與心包經尤其虛弱,心知此病險惡,急取金針,刺少海、陰市,心俞。這三穴專治心疾,又刺「關元」穴,泄三焦之氣,以為輔佐。運針片刻,小兒臉上紫氣漸退,花曉霜舒了口氣,反身欲開藥方,不料那小兒臉色反黑、身子抽搐,她大吃一驚,伸手把脈,但覺脈象若有若無,行將斷絕,急在少府,極泉、內關諸穴按摩。片刻工夫過去,小孩居然漸漸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