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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假鸞乘風5

2025-01-15 01:12:55 作者: 鳳歌

  第三十六章假鸞乘風5

  雲殊身子一震,低頭無語。雲夫人回頭向雲璇道:「阿璇,文兒呢?」雲璇笑道:「他練武去了。」說著深深看了靳飛一眼。她與靳飛既是師兄妹,也是夫妻。靳飛見她神情,只覺當此危難,妻子一顰一笑,俱是彌足珍貴,怎也看之不夠。再想戰事一起,有死無生,又覺說不出的難受,垂下眼瞼,輕輕一嘆。雲璇輕握他手,手指在他掌心悄悄寫道:「我不怕。」靳飛心一顫,抬起頭來,眼眶已然濕了。

  雲夫人看了二人一眼,笑道:「時日不早,你們勞累一天,早早歇息為好!」說著自顧出門。

  雲殊將母親送走,正要回房,忽聽隔壁傳來打鬥聲。轉過月門,只見風眠手持木劍,與一使槍少年斗得激烈。楚婉負手旁觀,見了雲殊,笑道:「雲大哥。」風眠見他來了,有意顯擺本領,後躍兩尺,賣個破綻,誘那少年挺槍刺來。眼看刺到,風眠側身攥住槍桿,木劍迅快之極,斫少年手臂。少年只得放手後退,怒道:「又輸了!」一掉頭,向雲殊大叫,「舅舅,我怎麼老是打不過他?」

  雲殊強打精神,微笑道:「誰叫你以前頑皮貪玩,練功馬虎!」靳文擰住他說:「你教我一些速成本事,好殺韃子!」說到「殺韃子」三字,他的兩眼閃閃發亮。雲殊心頭一嘆,苦笑道:「速成的本事我可教不來!」靳文扁嘴道:「哼,小氣!」向風眠道,「咱們再來!」二人呼呼喝喝,又斗在一處。

  雲殊看了片刻,對楚婉說:「楚姑娘,你來,我有話說!」楚婉隨他走出庭院,在花樹之間默默走了一段,雲殊忽道:「楚姑娘,你還是回家吧!」楚婉驚道:「什麼?」雲殊道:「兵凶戰危……」楚婉不待他說完,打斷他說:「我知道,可我不怕!」她注視雲殊,目光盈盈,聲音溫柔不勝,「有你在,我就不怕!」

  雲殊看她模樣,心頭一點綠影閃過,不覺暗驚:「我怎麼又想起她來了?」他轉眼望著楚婉,又想:「楚姑娘本也是好女孩,可……只怕終此一生,我也忘不了那人了!」

  楚婉見他定眼望著自己,心頭羞怯,一抹紅雲浮上雙頰。兩人相對無語,忽見一個丫鬟衝來,一把拽住雲殊,叫道:「公子……不好……不好……」雲殊詫道:「書眉,你慢說。」丫鬟咽了口唾沫,放聲大哭道:「老夫人她……她上吊自盡了……」

  這句話猶似晴天霹靂,震得雲殊倒退兩步。楚婉急忙伸手將他扶住。雲殊呆了呆,沖入母親房中,只見白綾如雪,將雲夫人懸在樑上。雲殊手忙腳亂將人放下,一探鼻息,已然氣絕。他傷痛欲絕,抱著母親遺體,欲要痛哭,眼角卻澀澀的,竟然哭不出聲。。

  

  不知呆了多久,忽覺有人拍肩,抬眼望去,卻是靳飛。他雙目紅腫,沉聲道:「大敵當頭,節哀順便!」雲殊不見雲璇,心覺不妙,急道:「姊姊呢?」靳飛低頭道:「她騙我離開……吞金自盡了……」他雖竭力平靜,兩行淚水卻包藏不住,無聲滑落面頰。

  一日失去兩個親人,雲殊癱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靳飛見桌上有一張素箋,伸手取過,上面寫著八個小楷:「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靳飛識出師母筆跡,胸中大慟,淚水滾滾落下。

  二人正在傷心,方瀾悄然進來,小聲說道:「韃子到了!」二人一驚,收淚含悲,走出房門。一行人上了城頭,只見長空萬里,碧藍如洗,元軍人馬迤邐南來,黑壓壓地望之不盡。

  元軍忽地止住來勢,一騎飛奔而出。靳飛冷笑道:「又來勸降?」一揮手,城頭弓弩盡張,只待來人到了城下,便將他射成刺蝟。

  人馬來得快極,頃刻迫近城牆。雲殊認出是梁蕭,怒從心起,忽見他停在千步開外,提槍縱馬,揚聲叫道:「雲殊何在?」雲殊冷冷道:「你來勸降嗎?」梁蕭略一默然,緩緩道:「我今日前來,只求你我單槍匹馬在此一決。若我戰敗身死,自然無話可說;你如命喪我手,我梁蕭遠走高飛,從此不問戰事。」

  雲殊聽得血脈賁張,正想一口答應,忽聽靳飛低聲說:「此人詭計多端,你身負守城重任,不可輕易出城。」雲殊一呆,默然無語。梁蕭駐馬半晌,焦躁起來,叫道:「雲殊,你是膽小鬼嗎?」雲殊雙眉一揚,正要下城,靳飛反手拉住他道:「別中他的激將法!」雲殊只好咬牙苦忍。梁蕭連呼三聲,城上仍無動靜,只得懨懨轉回本陣。

  梁蕭駐軍城外,心中煩悶,日日喝得爛醉如泥。土土哈等人見他如此,心中不解,可又不敢勸他攻城,只因一旦勸說,梁蕭勢必大發雷霆。阿雪見他一味酗酒,心中難過,可又不善勸慰,唯有衣不解帶,盡心照看。

  六日後,伯顏抵達,見狀大怒。但見梁蕭醉得人事不知,一時氣無處發,免了他先鋒職位,親率大軍攻城。常州城高池深,雲殊又防守得法,元軍攻打十餘日始終無法破城,反而傷損甚多。

  宋廷得知消息,派兵援救,行至虞橋,土土哈伏兵縱出,大敗宋軍。次月,李庭摧毀常州護城船隻。囊古歹在城外築起高台,將雲梯擱上城樓,近萬元軍踩著雲梯攻入常州。

  宋軍退入內城,且戰且退。雲殊落在最後,手舞雙劍,所向無敵。戰了一時,靳飛見元軍不絕擁入城中,心知大勢已去,轉身抓住雲殊肩頭,叫道:「我在這裡抵擋,你率其他兵馬從南突圍。」

  雲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叫道:「你說什麼?」靳飛雙眉一揚,厲聲道:「你不記得師父的仇了嗎?」雲殊又是一怔。靳飛說道:「師父一世英名,毀在蕭千絕手裡,你父仇未報,怎可輕易言死?雲殊,你的才智武功勝我百倍,理應留下性命再與韃子糾纏。」

  雲殊掙脫他手,怒道:「我便戰死,也不離開。」靳飛橫刀於頸,瞠目大喝:「你不走,我馬上自刎!」雲殊心頭劇震,望著師兄,雙眼忽地紅了。靳飛插刀在地,扣住他的雙肩,沉聲說:「雲師弟,師母以死相托,我決不能棄城而去,師父的仇恨也不能不報。師父之仇,由你擔當;師母之意,由我成全。」雲殊又是一震,轉眼望向方瀾,方瀾拈鬚苦笑,嘆道:「傻小子,不用瞧我,快快去吧。」

  雲殊澀聲道:「方老前輩……」方瀾擺手道:「老頭兒年紀大了,懶得跑啦。你今天若能突圍,來日替我多殺幾個韃子。」說罷哈哈大笑,豪邁之中透出幾分蒼涼。

  雲殊嗓子一哽,忽見靳文牽來馬匹。雲殊一咬牙,接過韁繩,躍上馬匹,轉身之際,長臂一舒,出其不意攬起靳文。靳文被他一抓,動彈不得。靳飛正要阻止,雲殊韁繩一抖,駿馬撒開四蹄,瞬間去得遠了。靳飛呆望雲殊背影,兩行熱淚滾滾落下。

  雲殊率軍衝出城外。李庭復仇心切,率軍追到虞橋,趕上雲殊。雙方一場惡戰,雲殊大顯神威,在元陣中兩進兩出,殺傷無數,率百餘殘軍突出重圍。兩軍一前一後,追逐一百餘里。這時土土哈率欽察軍趕到,快馬若風,銳箭如雨。宋軍人仰馬翻,逃至平江,僅剩十騎。追兵在後,河水在前,雲殊進退不得,一時陷入絕境。

  他身中數箭,血染鎧甲,看了一眼靳文,發聲長嘯,縱馬如箭,射入平江。宋軍將士見狀,齊聲大喝,隨他躍馬入江。眾人多已受傷,平江水急,轉眼將其一一吞沒。只有雲殊仗著內功深厚,挾著靳文奮力游向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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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軍趕到江邊,土土哈方要開弓,身後飛來一鞭,將他羽箭打落。土土哈回頭一瞧,失驚道:「梁蕭!」又見梁蕭眸子清亮,全無醉意,心中大為不解,大聲問道:「你幹嗎不讓我射箭?」李庭也道:「是啊!梁大哥,若不報仇,更待何時?」

  梁蕭瞧了雲殊半晌,嘆道:「好漢子!」眾人一愣,梁蕭掉過馬頭,朗聲道:「他為保家國,死戰不屈,難道不是好漢嗎?這樣的好漢,我寧可一刀一槍與他在戰場上一決生死,也不願此時放箭,趁人之危。」眾軍都與雲殊交過手,暗裡有些佩服,聽了這話,無言以答。李庭、土土哈見梁蕭心意已決,各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說。

  一個百夫長押了幾個俘虜上前。梁蕭一眼看去,楚婉和風眠赫然在內。二人都已中箭,彼此挽著,蹣跚而行。百夫長說:「這幾人躲在道邊,被我發現了。」楚婉瞪著梁蕭,一雙秀目幾欲噴火。風眠向梁蕭唾了一口,他傷重乏力,難以及遠,只唾在了馬蹄上。一旁軍士手起刀落,向風眠後頸砍落,不料梁蕭揮手一鞭,將他大刀卷飛。軍士一愣,默默退開。梁蕭吩咐隨軍醫官:「給他們治傷,不得虐|待。」醫官應命,自與眾人拔去羽箭,敷藥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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