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2025-01-15 00:42:49
作者: 古雪
第一百三十章
江雨薇閉了閉眼,兩行清淚滾落下來,滴在他肩頭,悄無聲息。
「薇薇……」木勝陽哽咽,死死的抱著她:「三哥不跟你說實話,是怕你因此記恨我,我一開始是想跟你說實話的,但是看你那麼相信我,在乎我,我怕我說了之後你會討厭我,再也不理我了,薇薇……薇薇……薇薇……薇薇……」
他無措的叫著她。
江雨薇呆在那裡,心中一片冰涼。
她能說什麼?只能說是命,上天註定了她這一生,不能跟木堯年在一起,不能依賴木勝陽而活……
她雖然沒辦法恨他,卻也沒辦法原諒他,更沒辦法原諒自己。
明知道女人之間的爭鬥是最慘烈的,她卻深陷在那樣短暫又燦爛的溫柔寵溺中無法自拔,直到受到傷害才幡然醒悟,又有什麼用?她所擁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自己現在又是這樣半死不活的樣子……
「那我體內的春眠,又似乎誰下的?」她茫然的看他。
「三哥說,春眠要一日一次,放進飯菜裡面進食的,他原本也只是聽說過這種毒藥,並不曾見過……」木勝陽凝眉看著她:「我們也不知道這毒究竟是誰給你下的……」
小珍……
江雨薇痛苦的閉上眼,她流產後,那半個月的伙食,都是小珍在照顧著的……
那個為了她不顧一切的女孩子啊……
那個讓她感動又感激的女孩子啊……
那個她來到這個陌生國度,第一個真心相交的女孩子啊……
怎麼可以利用她全部的信任,做出這麼殘忍又狠毒的事情?她究竟哪裡對不住她?要她不動聲色的對自己做出這麼狠辣殘忍的事情?究竟……是為了什麼?
「會不會是你的那個貼身婢女?」木勝陽遲疑的開口:「三哥後來跟我說,你離開之前,他曾經帶一個叫做素衣的女孩子回王府,因為……」
他遲疑了一下,才繼續道:「因為你誤會是他給你下的毒,他很生氣,看那女人長得十分水靈又標緻,心想一定能激起你的醋意,才會故意帶回來,誰知那素衣心思歹毒,見三哥遲遲不寵幸她,只在書房裡作畫寫詩,就要你的那個婢女小珍給你下毒,想著你死後三哥就會把心思放到你身上了,後來……不知道你們怎麼一起在湖邊,她說你把她推下湖,三哥雖然知道她在撒謊,卻因為心裡還有氣,故意不理你,帶著她走了,誰曾想,你竟然連質問一聲都沒有,就無故失蹤了……三哥當時差點把整個寢房給弄塌了,要殺了薔薇泄憤,還是陌深下跪求情,生生挨了他數十鞭才救了她的命……」
江雨薇沉默。
「薇薇,對不起,是我不好……你恨我好了,不要恨三哥了,他其實什麼都沒做錯……」木勝陽痛苦的凝眉,話雖然是這麼說,抱著她的手臂卻又下意識的緊了緊。
「那麼,三爺口中所說的,兩個被他殺了,一個被他關在地牢中,是說她們三個了?」她窒了窒,聲音忽然微微顫抖:「誰……被殺了?」
木勝陽抿唇:「相思,還有素衣,三哥說,他要留著小珍,等你回去之後再親自處理!」
「果然是他處理事情的風格……」江雨薇苦笑一聲,垂首看著他:「九爺,謝謝你跟我說這些,你對我好,我很清楚,孩子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力的開口:「我只能當做是天意,怪不得誰,希望你以後,能找一個心地善良的女人做妻子……」
「薇薇!」木勝陽忽然急急開口:「我知道,你想把這裡的女人分給我們,三哥七哥都已經跟我說了,我不要——」
他斬釘截鐵的看著她:「我不要——」
江雨薇苦笑一聲:「若是你真沒有看的上的,那我也不好勉強你,只是希望你到時候能跟七爺一起幫忙物色些好的人選,替我這些姐妹們安排好後半生……」
木勝陽這才勉強點頭:「這個,我定會竭盡全力幫忙!」
「謝謝你……」她笑笑。
「薇薇,三哥說,你要隨七哥一起去清王府,是這樣嗎?既然你現在已經知道,三哥自始至終都沒有害你之心,你就不要去清王府了,回我那裡,或者是三哥那裡,都好……」
江雨薇斂眉:「九爺,你應該知道,你們這一來,對暮聖皇朝來說,是個不小的動盪,我怕……你們回去之後,皇上那裡便坐不住了……」
木勝陽微微凝眉:「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來的前一晚,我這裡來了幾名刺客,這件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我們也是因為猜到了父皇想要利用你來讓我們跟箏玉國反目成仇,才會急急趕過來的!」
江雨薇深吸一口氣,彎腰扶他站起來,看他坐下後,才斂眉沉沉道:「我猜,皇上是真心沒想從你們之間挑選皇位繼承者的,你們手中的那幾塊寶藏圖,應該是假的,只是用來讓你們互相牽制的一種假象,你好好想想,你的那些兄弟中,除了你們四個,還有誰有可能被皇上看中?」
木勝陽搖頭:「不可能!父皇最看重他的江山了,他的這麼多兒子中,論武功,三哥最高,論權勢,五哥最厲害,而他卻一直十分喜歡七哥,他成年之後,他便幾次三番的想要召他回內城,至於其他的皇子,再沒有讓他看在眼裡的了!」
江雨薇凝眉,有些遲疑:「依照你的說法,他心中是偏向要七王爺繼承皇位的……」
木勝陽眸光黯淡了下:「他的確是很喜歡七哥,兄弟幾人中,他長得最像他,而且他母妃也是父皇最寵愛的一個妃子,她母妃逝世的時候,父皇還破例讓她按照皇后的禮儀下葬,母后因為這件事情氣的一病不起……」
江雨薇斂眉:「你們,真的一定要奪得皇位不可嗎?七爺,你要知道,那高高在上的位子,總有種讓人變多疑的魔力,我知道你們兄弟情深,但是你又怎麼確定,到時候三爺不會處處防著你呢?有多少人是死於最親近的人的陷害?比如我,最信任的人,狠狠的在我背後戳我一刀!三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到時候你怎麼辦?」
木勝陽窒了窒,遲疑的搖頭:「三哥……不會的,他一直知道我對皇位沒興趣,不會那麼對我的……」
江雨薇攤攤手:「我沒說肯定,只是擔心,只是在以防萬一,我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七爺他為人冷靜果敢,做事張弛有度,又有計謀策略,跟三爺不相上下,繼承了皇位,一定會讓暮聖皇朝更加興盛繁榮的,這樣……不好麼?」
木勝陽抿唇,苦笑著搖頭:「薇薇,你想的太簡單了,爭權奪位這條路,你一旦踏上了,就沒有回頭路了!就算我們現在放棄了,七哥順利登基成為新皇,他也會因為擔心我們什麼時候又不甘心,怕我們捲土重來,而對我們斬盡殺絕以絕後患的!況且,三哥為了這皇位努力了這麼多年,他不會輕易鬆手的……」
江雨薇嘆氣:「我今天還跟三爺說,我不會再管皇位的事情了,但是……」
她凝眉:「九爺,皇上既然已經有所行動,就說明他已經開始決定登基人選了!你們……儘早下決定吧,這一回去,怕是將是一場十分吃力的爭奪戰……」
「薇薇……」木勝陽凝眉看她:「你是說,父皇要為七哥,清除我們?」
江雨薇搖頭:「我不知道,因為我沒辦法理解這種猜測,虎毒不食子,但這句話不適用於你們,對皇上來說,他要顧及的太多他多,最主要的是天下,是他的千秋霸業!親生兒子固然是心頭肉,但比較起江山來,還是輕了太多太多,再加上他本來就那麼多孩子,平日又忙於政務,對你們的感情一定很淡很淡,我以前的時候,就經常聽說,有的爹娘,將孩子寄養在親戚家裡,等到孩子長大了,回家了,卻對他絲毫沒有親人的感覺,血脈對有些人來說,始終敵不過日復一日的感情積累的,我擔心的是,他對你們的感情,就像是對那些個與他朝夕相處的太監一樣,平日裡是疼愛,但若是到了關鍵時刻,該忍痛割愛的時候就忍痛割愛了!若是他放任你們這樣爭來奪去的不管,等到他駕崩之時,新皇登基,整個天下都需要安撫,還要提防著外邦的趁機入侵,又怎麼能有那麼多的精力去對付虎視眈眈的你們!所以……我擔心他會提前為七爺清除掉障礙,到時候,七爺肩上的負擔就會小很多!」
木勝陽不說話。
江雨薇輕咳一聲:「我也只不過是猜測而已,事情不發生之前,任何的猜測都只能是猜測而已,九爺你聽聽就好,至於要不要對這件事情做出應對方法,那還是你們的事情!」
木勝陽點頭:「我會把這話跟三哥說的!」
江雨薇微微一笑:「怕是三爺早已經想到了這個可能性!而且……也已經對他起了殺意了不是嗎?」
木勝陽猛然抬頭,有些難堪的別過臉去:「薇薇,他雖然是生我們養我們的父皇,但是……他始終對我們兄弟二人太過殘忍,大哥二哥已經不再了,三哥又是母后的長子,按理說他應該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結果父皇卻只是每人給我們一個王爺的封號,那麼長時間以來都不曾冊立太子,還召回七哥來,若是真如你所說,他想要為七哥先除掉我們,那……」
江雨薇擺擺手:「你不用解釋,我理解!只是……我剛剛所說的都是我的猜測而已,你們再好好想想吧,若是還有其他的辦法,最好……不要走那條路!」
殺父弒兄這件事,一旦做了,便是一輩子背負的包袱,就算是瞞過了天下人,也瞞不過自己的心,心裡承受能力強大一些的,比如木堯年,或許還行,心理承受能力弱一點的,比如木勝陽,估計要因此愧疚一輩子。
這也是每個要爭權奪位的皇子都要面臨的悲哀……
「九爺,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她忽然鄭重其事的看著他:「若是有朝一日,三爺登上了皇位,能不能求他繞過五爺還有七爺一命?」
木勝陽面露難色:「薇薇,這個……我恐怕……做不了主,三哥不會放任他們成為他的威脅的……」
江雨薇咬唇:「其實,真正說起來,我欠七爺很多,他幾次三番的救我性命,就連這次,也是千里迢迢的趕了過來,雖然一部分是為了自己,但是我不能否認他是真心替我著想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薇薇……」木勝陽嘆氣:「這個……我真的不能答應你……」
江雨薇嘆口氣:「算了,未來的事情誰能料得到,走一步看一步吧……」
「薇薇……」木勝陽輕聲叫她。
她笑笑:「對了,後天不是要給箏玉國的國王過壽辰嗎?我明天幫你做個超級大蛋糕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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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勝陽勉強笑笑,頓了頓才輕聲道:「還有五年的時間,三哥七哥一定會想到辦法解你體內的毒的……你不要想太多了……」
江雨薇笑笑,點頭:「好,我不想!」
她幫了那個最有可能幫她解毒的人的敵人,還怎麼好意思奢望他為她潛心鑽研解藥?命由天定,若是上天註定要她只能再活五年,那麼她也不強求……只希望,到時候自己能有時間和能力,救下他們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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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薇跟憐香一起上馬車的時候,幾位尊貴的爺已經各自落座了,中間是一方小小的桌子,上面擺放著茶點還有酒壺,她挑眉看一眼他們,坐到最外面,靠著木勝陽,對面是沖她吹鬍子瞪眼睛的赫連月。
「憐香……」她叫住剛要坐到她身邊的憐香:「你去裡面吧,幫幾位爺遞一下茶點什麼的……」
憐香答應著,半跪到矮桌邊,端了茶點一一遞過去。
江雨薇拿了兩塊栗子糕,一塊給木勝陽:「先嘗嘗這個,惜玉做的,味道很不錯!」
木勝陽接過來咬了一口,笑著點頭:「是不錯……」
那邊,木堯年卻莫名的發火,只咬了一口,就把栗子糕扔到了憐香的臉上:「狗奴才,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敢給爺吃,活得不耐煩了!!!」
赫連兄弟面面相覷,除了赫連月,依舊是瞪著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江雨薇。
憐香被木堯年這突然的一聲呵斥嚇的渾身發抖,哆哆嗦嗦的跪著求饒:「三爺饒命,我……」
木堯年不但沒有息怒,反而一腳踹上她的胸口:「你?本王面前,你連自稱都不知道是什麼嗎?!!」
「奴……奴婢……」憐香無助的哭了起來,又不敢很大聲,只能抽抽噎噎的小聲哭。
江雨薇抿唇,彎身走過去拉起她來,轉頭看向木堯年:「三爺有什麼火沖奴婢發,這樣指桑罵槐的有意思麼?」
木堯年冷笑著睨她:「怎麼?本王身為暮聖皇朝堂堂三王爺,難道連個奴才都教訓不得?」
「憐香是我這裡的人,不是你堯王府的奴才!」她抿唇,一字一頓毫不含糊的反唇相譏:「還有,這裡是箏玉國,憐香是箏玉國的人,三爺,這裡怎麼說也有箏玉國的幾位皇子在,您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吧?」
木堯年一窒:「你——」
江雨薇推了推憐香:「憐香,你坐九爺身邊去……」
憐香哭著點頭,睜著一雙眼淚汪汪的大眼睛看了下木堯年,才走到木勝陽身邊坐下。
江雨薇抿唇,跟木堯年互相瞪了一會兒,她知道他是在故意做給她看,以表達她刻意帶著憐香想要撮合他們的憤怒。
轉身拿了一塊綠豆糕遞給他:「三爺既然不喜歡吃栗子糕,就嘗嘗這綠豆糕味道怎麼樣吧……」
木堯年冷眉冷眼的睨著她:「本王不想吃!」
江雨薇一口把那塊綠豆糕含進嘴裡嚼著吃,含含糊糊道:「不吃拉倒,我吃!」
於是,木堯年的臉色在短短的一分鐘內,由白變青,由青變黑……
木清真沒好氣的低笑一聲:「吃就吃,幹什麼要一口吃掉,又不是沒有,我們難道還搶你的不成?」
江雨薇翻翻白眼:「誰知道呢!」
「我要吃栗子糕!」木堯年來勁了,揚高聲音道。
「要吃自己拿,不吃拉倒!「江雨薇好不容易把口中的綠豆糕咽下去,險些把自己給噎死,奈何桌子上擺放的只有酒沒有茶,只能悶悶的一下下拍著胸口。
「成何體統!」赫連月氣憤的瞪她:「眾目睽睽之下,竟然……」
江雨薇眯眼,好啊,她一直忍他一直忍他,他還沒完沒了了是吧?牙一咬,心一橫,計上心來。
「對不起哦,赫連二皇子……」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太粗心大意了,以為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才這麼不小心的……」
她欲言又止。
這邊木勝陽卻著急了起來:「薇薇,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什麼叫只有你跟赫連二皇子兩人,你才不小心?」
江雨薇在心裡默默的讚嘆了一句,還是九爺知她心啊……(九爺:( ̄_ ̄|||),抱歉,我真不知道……~~~~(>_<)~~~~),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哎呀!」她忽然一副說錯話的樣子,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吞吞吐吐:「那個……赫連二皇子,怎麼辦?我不小心……就忘了要掩藏你那只有我知道的小秘密了……」
馬車內一片詭異的靜默。
赫連夜感覺到她似乎對赫連月有敵意,連忙溫和的笑著,想要阻止她:「薇薇姑娘,二弟說話向來霸道蠻橫,希望你不要與他計較……」
江雨薇不置可否,挑眉看著赫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