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2025-01-15 00:42:27
作者: 古雪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木堯年沖他禮貌的笑笑:「這位應該就是箏玉國的二皇子了吧?果然如傳說中的那般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內子性子頑劣,一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不麻煩,薇薇對我一直很溫柔……,反倒是我,天天給她添麻煩……她卻從來都捨不得說我一句!」赫連月不卑不亢的
內子……薇薇……倆大尾巴狼,江雨薇鄙夷的撇了撇唇角,還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話說,剛剛是誰說那麼惡毒的話詛咒我的?怎麼這麼一會兒就又追過來了?」她扭頭看著身邊的人,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他:「還有,剛剛我想摸摸你的額頭你都一臉嫌棄的拍開,現在又攬著我做什麼!」
「你——」赫連月臉色一紅,急急的鬆開她,又連著退了兩三步。
江雨薇嗤笑一聲,轉而繼續向前走:「我還有事情要做,兩位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
「薇薇——」木堯年忽然拉住她。
她也不掙扎,就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他:「三爺還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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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堯年愣了愣,似乎沒料到她還肯這麼和顏悅色的跟她說話,卻也只是稍微的停頓,隨即微微一笑,將自己身上長袍脫下來披到她身上:「箏玉國不必咱們暮聖,這冰天雪地的,可別凍出個毛病來……」
江雨薇微微一笑:「是啊,我們這箏玉國還真不比你們暮聖皇朝,所以說,三爺如果沒什麼要緊的事,還是趕緊回去吧,別真給凍出個什麼毛病來!」
既然他能尋到這裡來,那一定是從茗香樓開始找的吧?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她轉身,看著赫連月:「我猜你大哥他們現在應該也已經過去了,很熱鬧,要不要去看看?」
赫連月上前幾步,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木堯年那仍舊是帶著笑的臉,才點頭應了聲。
***
江雨薇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上帝真的是對她很好的,惜玉只是被砍昏了過去,並沒有被殺,昨晚她看到的那匕首上的紅光,應該是爐火映出來的。
如她所料,這裡真不是一般的熱鬧。
木勝陽,木拓人,除了木清真沒來之外,還真都過來了!當然木清真那廝不來是在她意料之中的,那人冷靜又果敢,自然不會為了她貿貿然跑過來的,不過木拓人會過來,倒是也出乎她的意料,怎麼想怎麼覺得,他是過來看她出醜的……
加上赫連夜,赫連星,赫連辰在內,七個風華絕代的美男往她跟前一站,她還真不好意思把自己當成一個女人來看。
茗香樓的姑娘們都被她命令待在樓上休息,她自己簡單的梳洗了一下,讓自己看上去不至於那麼狼狽不堪,這才打開房門走下來,一一掃過幾個身份尊貴,不可一世的爺。
妖冶美麗的木堯年。
溫柔俊逸的木勝陽。
陰鷙冰冷的木拓人。
沉靜內斂的赫連夜。
古怪彆扭的赫連月。
摸不透性格的赫連星。
囂張跋扈的赫連辰。
哪一個都是可以一句話就要了她小命的大爺,哪一個她都得罪不起。
木勝陽首先沉不住氣,站起身來拉她坐到身邊,壓低的嗓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微微,這一年,你可真是讓我好找!幸好你沒事,否則……」
「嚇到你了吧?我也給嚇壞了呢……」江雨薇輕笑著,伸手拿過茶壺來為他倒了一杯茶:「來,喝杯茶,壓壓驚!」
「你這樣一聲不吭的跑來這裡做什麼?!暮聖皇朝沒你待的地方了?」木拓人冷眉冷眼的睨著她,一張臉黑透了。
江雨薇嘆口氣,索性了拿著茶壺一一斟茶過去,到木拓人跟前,沖他微微一笑:「五爺,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喝杯茶,消消火!」
木拓人冷哼了聲:「你的茶倒是很好,既能壓驚又能消火!還能做什麼?」
江雨薇笑了笑,平伸了手到他跟前:「還能賺錢啊,一杯茶一兩銀子,雖然貴了點,不過五爺應該是付得起的哦?」
「本王這就付給你!!」木拓人毫不客氣的用力拍了她掌心一下,真是用了力道了,痛的她嘶的倒吸一口氣,閃電般的把手縮了回來。
「五哥——」木勝陽想要起身,被他身邊的木堯年一把拉住,他回頭,他沖他微微搖頭。
「那,這位爺你就不要再陪在這裡了——」她跪行到赫連月跟前,幫他倒了一杯茶:「喝杯茶之後就去休息一下吧,不管怎麼樣,謝謝你昨晚捨身相救!」
赫連月看了她一眼,聲音淡淡的說了句:「這是我該做的!」
「你脖子上的傷口還沒好好處理一下呢,我昨晚就隨便的給包紮了一下——」江雨薇轉而又為赫連星倒茶:「雖然暮聖皇朝的幾位爺都對醫術有所研究,不過不算是精湛的那種,如果七爺在這裡就好了,正好讓他幫忙……」
「本王倒是不知道,薇薇你對本王如此的惦念,不枉本王千里迢迢的趕過來!」一聲帶著沉沉笑意的嗓音傳來,一身青袍的男人帶著淡淡笑意,從容不迫的在眾人的視線中走進來,身後,是讓江雨薇一直畏懼的一針大人……
赫連夜唇角若有似無的勾起,率先站起身來相迎:「想必這就是那位常年在南山鑽研醫藥的七皇子吧?久仰久仰……」
「哪裡哪裡,箏玉國大皇子的名聲在暮聖皇朝早已是如雷貫耳,今日一見……」
「果真名不虛傳!」江雨薇一手托腮,在眾人的注視下微微一笑:「我這句話接的對不對?」
「……」
「……」
……
這算是什麼?拍賣大會?江雨薇乖乖的蹲在拍賣品的位子上,時不時的為幾位爺端茶倒水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笑裡藏刀綿里藏針的對話,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
憐香跟幾個姑娘在樓上露頭露腦的,一臉驚艷的小聲嘀咕著,江雨薇嘆口氣,有些無奈,她刻意把她們攔在樓上面,就是為了不讓她們對他們有所想像,一如侯門深似海的道理,誰都明白,可真到了自己頭上了,就昏頭了,不論她曾經是怎樣叮囑她們的。
但是眼前這幾位,真的能是她們的良人嗎?她自然是想要讓她們每一個人都衣食無憂,自然是想讓她們跟著自己喜歡的人過一生一世,但她們確定以後能承受的了那種空有錦衣玉食,卻只能看到夫君左擁右抱的日子嗎?
至少她不能!她垂首看著茶壺上的花紋,重重的嘆了口氣,有些頭重腳輕,估計真是感冒了。
「薇薇?」木勝陽忽然輕聲喚她。
「嗯?」她一抬頭,就看到原本聊的火熱的幾位爺,視線已經齊刷刷的聚在她身上了。
「哦……」她會意的應了聲,連忙振奮起精神來,一一倒茶過去,直到給赫連辰倒滿了,才微微一笑:「王爺皇子們都是帶著銀子來的吧?記得走的時候每人留下十兩銀子,算是茶水費!」
「你倒是時時惦記著你的銀子!」木拓人沒好氣的哼了哼。
「當然,五爺您說說,誰不惦記銀子?只不過是惦記的多少的問題,我惦記的,是我的十兩銀子,幾位爺惦記的,不論什麼,都是可以換算成銀子的,不是嗎?」她視線一一掠過他們,刻意在赫連夜那裡停頓了一下。
「你發燒了!」木清真站起身來,走到她跟前俯身將她拉起來:「來,本王先為你把一下脈……」
江雨薇忽然用力的收回了手,臉上閃過一抹慌亂。
「怎麼?」木清真凝眉。
「沒事……」她笑笑,雙手擺了擺:「就是感冒發燒而已,不牢七爺費心,我去藥鋪里抓幾副藥就好了,你們先坐!」
「都怪我沒有考慮周全,才讓江姑娘受此磨難,如果真出了什麼事,我真要玩死難辭其咎!」赫連月站起身來,一邊道歉一邊呵斥赫連辰:「去,為江姑娘請個大夫過來!」
「不用了——」江雨薇連忙出聲阻止,見他們都奇怪的看著她,有些語窒,吞吞吐吐的開口:「不用請大夫,幫我抓副藥就要了,退燒的就好……」
「薇薇……」木勝陽凝眉,上前幾步將她擁入懷中:「還是讓七哥看一下吧,讓七哥看一下又不會浪費很多時間……」
「不用了!」她掙脫他,連連後退了幾步:「我沒事,上樓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們先去別地方吃點東西吧,我先上樓休息下,就這樣!」
一轉身,一隻手已經被木清真輕巧的捉住,他三指順勢搭在她手腕處,被她惱羞成怒的甩開:「你做什麼?!!!」
過分尖銳的質問聲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木勝陽吃驚的看著她:「薇薇,只不過是讓七哥幫忙看看脈而已,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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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她深吸一口氣,不去看木清真的臉色,轉身蹬蹬蹬的走上樓。
「七哥……」木勝陽吃驚的看著木清真,低聲問:「怎麼回事?」
木清真無奈的聳聳肩:「你剛剛也看到了,我還沒開始把脈,她就已經掙脫了……」
「我上去看看,你們繼續喝茶……」木堯年忽然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不等他們說話,就已經旋身飛上了樓去,一推門,門被關上了。
憐香她們圍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用一種既好奇又歆慕視線看著他,見他陡然轉過頭來,沖她們微微一笑,不由得齊刷刷的屏住呼吸。
「這位姑娘……」木堯年沖憐香勾了勾唇,笑容妖嬈如陽光下怒放的牡丹花:「能問你件事情麼?」
「這位爺請說!」憐香連忙定了定心神,邁著小碎步走到他跟前。
「薇薇平日裡若是不開門,你們有沒有辦法開門進去?」木堯年投給她一抹魅惑的笑,充分發揮他與生俱來的優勢——美色。
憐香被他那傾國傾城的一笑迷的神魂顛倒的,睜著眼睛愣愣的看了他好一會兒,像是被吸走了魂魄似的,直到身後的人推了她一把,她才結結巴巴的開口:「哦哦,薇薇姐她關門後,我們一半都是……敲門,等她打開後再進去的……」
木堯年默然,他當然知道敲門後等著她開門,現在是敲門她也不開,他才會過來問她……
憐香見他臉色變得不好,生怕自己惹毛了這些看起來來頭不小的爺,連忙小小聲道:「不過,爺可以……」
她指了指窗子,身體微微前傾,小聲道:「薇薇姐的窗門,一推就開了,爺如果不嫌棄,從那裡進去就好了……」
木堯年順著她手指指的方向看過去,眉頭不由輕皺,從窗子進去固然不是件難辦的事情,但是樓下那麼多的人,而且還都是皇親國戚,他堂堂暮聖皇朝的三王爺……
「三哥,七哥派一針去取藥了,赫連大皇子說是一會兒請我們去不遠處的飯館聚餐!」木勝陽緩步走上來,視線掃過江雨薇的房間:「三哥,薇薇這裡交給我就好了,你……還是下樓跟他們一起去吧……」
木堯年遲疑了一下,赫連夜跟木拓人木清真他們一起去用餐,木勝陽可以不去,但是他卻不能不去,赫連夜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暫且不表明態度,看看他們是什麼意思再說。
「那……你好生看著她,有什麼事情記得保護好她,父皇知曉我們都來了,應該不敢再派人過來了……」頓了頓,他才淡淡道:「關於那件事情,我會找時間好好跟她講清楚!」
木勝陽點頭,眼神黯淡了一下,卻很快被他隱藏起來:「我知道!」
木堯年點點頭,甩甩衣袖走下樓梯,木勝陽站在門口處,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才舉手敲了敲門:「薇薇,是我……」
門不一會兒被打開,江雨薇頂著一張通紅的小臉站在裡面,頭髮披散著,身上的衣服卻還是穿的整整齊齊的,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盯著他看的那雙大眼睛濕潤潤的,看的讓人揪心。
「薇薇姐……」憐香跟幾個女孩子湊過來,擔憂的看著她。
「我沒事,你們都各自回房休息吧……」江雨薇沖她們微微一笑,側轉身子為木勝陽讓出路來。
關了門,轉身就看到他站在她身後,一臉關切的看著她:「一針已經去拿藥了,一會兒就給送過來!」
江雨薇笑笑,拿起火爐上的水壺,沖了一壺茶,倒了一杯遞給他:「喝茶……」
「薇薇……」木勝陽接過來,卻沒有心思品嘗,視線在她身上打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江雨薇好笑的看著他:「怎麼?我這一年變了很多嗎?至於看這麼久?」
「沒有……」木勝陽搖搖頭,頓了頓才輕聲道:「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有話問我才對……」
江雨薇眨眨眼,瞭然一笑:「是關於昨晚的事情?有人來這裡要取我的命?」
木勝陽窒了窒,沒有說話。
江雨薇輕咳一聲,一手撐著有些沉重的腦袋,桌子靠在房間另一側的窗子邊,她一伸手推可以推開,微冷的風吹在臉上,神智也稍稍清醒了許多。
「既然你們四位爺都過來了,自然不是你們,極為赫連皇子又拿著我這跟雞毛當做令箭來用,更不可能殺我了,那有能力趕在你們之前對我動手的,除了暮聖皇朝那位高高在上的皇上,還能有誰?」她若有似無的笑了笑,凝眉看著窗子上,那因為被踩踏而顯得略微凌亂的雪:「我在想,如果我沒有養成隨身攜帶迷藥防身的習慣,昨晚我們說不定就一起死在了哪個屋頂上了……」
「薇薇……」木勝陽一驚,一手下意識的抓住她。
江雨薇收回視線,眯眼看了看他,忽然就笑了起來:「別擔心,我也只不過是想想而已……」
她微微用力想要收回手,卻被他更用力的攥緊,索性也不收了,就那麼安靜的任由他握著:「九爺,這一年,我經歷了很多,心也悄悄的發生了變化,我不適合王爺府的生活,真的,所以千萬不要說出讓我為難的話來……」
她看著他,若有似無的嘆口氣:「我可以很果斷的拒絕三爺,很果斷的拒絕五爺,很果斷的拒絕七爺,卻不能拒絕你的要求,因為在幾位高高在上的爺中,你是唯一一個單純把我當做一個女人來看的,不會想著把我當做棋子送去誰的府上幫忙偷竊,也不會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就將我置於死地,我想,這也是我在暮聖皇朝裡面最大的一個收穫了吧,能有你那麼一位知心的朋友……」
木勝陽失血的薄唇顫抖了一下,五指一點點的收攏,死死握緊,直至青筋暴突……
他本來是想過來跟她懺悔的,本來是過來跟她說明事實的,她的孩子,是他殺死的,是他害她流產的……
已經在腦中想過的無數遍的話,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無法想像,他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她看著他的視線會有怎樣天翻地覆的變化,會從淡淡的依戀,轉變為不可思議的愕然,直至無法遏制的憤怒與憎惡……
「或許我離開你們是一時的衝動,但是後來,我卻很慶幸自己的那次衝動,這一年,我過的很充實,很踏實,再也沒有在堯王府時候的那種飄搖不定感,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我過夠了,九爺你從小在那裡長大,應該很明白我的感覺吧?」她看著他,一雙澄澈清明的眼底流露著淡淡的祈求:「九爺,對你們來說,我只不過是一個無關重要的女人而已,你們喜歡了,逗我玩玩,不喜歡了,把我一腳踢在一邊,但是對我而言,我的一生,就那麼被你們奢侈的浪費掉了!」
「如果,我願意為了你放棄王爺的身份呢?」木勝陽看著她,幽幽然的開口。
江雨薇愣了愣。
他看著她,鄭重其事的開口:「你想去哪裡,我就跟你一起去哪裡,你想做什麼,我也絕不阻攔,只要你答應不會再像一年前那樣,無聲無息的消失掉就可以,好不好?」
他攥著她手的力道越發的大,江雨薇咬唇,用力的掙脫他,然後放到桌下。
「不好!」
木勝陽手指微微顫抖,看著她的眼中迅速閃過一抹受傷,她竟然……這樣果斷的拒絕了他,毫無迴旋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