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波斯人盛會

  第12章波斯人盛會

  多日後，波斯人齊聚撒馬爾罕，在阿拉伯人征服戰爭中失落的波斯商會聖物再度回歸是一個標誌性事件，不管是阿拉伯人占領區的波斯商人，還是陀撥斯單山區的諸城堡，還有那些流亡在其他地方的波斯商人都受到了很大的精神鼓舞，波斯商會重建在即。

  與此同時，各方面的勢力也都來到了撒馬爾罕，尤其是以陀撥斯單等地區的各個殘存波斯勢力都瞄上了這次波斯商人的盛會，紛紛派出代表前來秘密參加。一時間，撒馬爾罕城內的旅店爆滿，很多遠道而來的波斯商人三五成群地出現在街頭，被粟特人所議論。

  

  而最熱鬧的莫過於祆教的教堂，尤其是康王王宮廣場上那座撒馬爾罕城最大的祆教教堂，熊熊的聖火燃燒得更加旺盛起來，就象波斯商人們的希望重新被點燃一樣，他們失散了五六十年的商會重新又建立起來了。

  作為重要的代表，胡楊老人和娜娜都被請到了現場前來見證這場盛世，同時還有以會長薩力特為主粟特商會的代表。

  從圖斯城和內沙布爾來的商人們，從戴拉姆和陀撥斯單趕來的商人們，還有從大唐到這裡販運貨物碰巧趕上的波斯商人，以及撒馬爾罕本地的商人將偌大的會場擠得滿滿，拉伊德成為了這個會議的主持人，作為商會證物的收集人，他多年來一直致力于波斯商會的重建，很多人眼中拉伊德已經成為了重建後的第一任商會會長，可他如何統領這些散落在各個地方的商人們呢，又如何為去保障商人們的利益呢？

  「各位，各位同胞，各位朋友，請大家安靜一下，請讓我來說兩句，」拉伊德站了出來，清了清嗓子，開始向到場的人們講話，「五十多年前，阿拉伯人對薩珊王朝發動了侵略，薩珊成為了過去，從敘利亞到泰西封，再到呼羅珊，都被阿拉伯人所統治，只有北部山區的戴拉姆和陀撥斯單成功地抗擊著阿拉伯人。我們是商人，波斯商人還必須要世代延續下去，雖然阿拉伯人的占領讓我們四分五裂，很多同胞去了東方，也有很多同胞在河中地區艱難生存，還有很多人逃亡去了北部山區，然而更多的還是在故土堅持著，雖然國家沒有了，但波斯民族必須生存下去，伊朗人必須要延續下去。」

  「我們這個歷史悠久的民族有著很多偉大的傳統，而經商是我們的基本生存方式，所以也造就了許多偉大的商人，不管是在東方還是在西方，都有勤勞和智慧的波斯人的身影。就象農夫必須打理自己的土地一樣，商人們也必須經商，為父母和妻兒的衣食住行掙錢。然而沒有商會支持的商人是那樣的勢單力孤，不管是哪個地方的官員，或者其他民族的人們，都難免會另眼看待我們，沒有什麼組織能為波斯商人撐腰，這個時候更需要波斯人的商會來維護波斯商人的利益，所以我們需要我們自己的商會，就象撒馬爾罕的商會一樣，時刻維護著粟特商人的權益，即使遠在遙遠的東方大唐長安，撒馬爾罕的商會也依然能關照到那裡的商人，而我們今天聚集在這裡的目的就是要重建我們的商會。」

  「當年阿拉伯人入侵的時候，偉大的波斯商會宣布了臨時解散，並對商會的幾件重要信物進行了隱藏，只留下一首隱晦的詩。我們尋找多年沒有結果，我們向偉大的神進行祈禱，請他為迷茫的波斯商人派來一位使者，帶領我們找尋到失去的信物，點燃熄滅多年的希望之火，重建我們的商會。就在四年前，我們偉大的神給我們派來了使者，她來自東方！」

  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了那個東方女孩，此時越兒穿了一件白色高領的粟特長袍，顯得那麼清純和高貴。

  「我們的使者就在我們的身邊找到了古老的商路圖和一枚特使戒指，後來是四枚長老戒指，在兩個月前，她又將會長權杖交給了我們！」

  拉伊德話音剛落，全場頓時沸騰起來，在場的波斯人都開始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什麼？所有的信物都齊全了嗎？」

  「都是這個女孩子找齊的？太不可思議了。」

  「拉伊德拿到了商會的權杖，那他就是會長了，不知道北部山區的人會不會答應。」

  「沒那麼簡單，信物是死的，人是活的，還要看其他人怎麼說。」

  「這個孩子到底是幹嗎的，為什麼阿拉伯人那麼信任她？她和阿拉伯人的關係過於親密了吧？」

  ……

  拉伊德再次打斷了人們的議論，「各位，請安靜，沒錯，你們猜的很對，這位娜娜小姐，就是神給我們派來的使者，就是她幫助我們找全了所有的信物。」

  「可是我也聽說，娜娜小姐與阿拉伯人走得很近，據說和他們的哈里發、呼羅珊總督還有很多貴族都是朋友呢，我們需要阿拉伯人的朋友的幫助嗎？」

  一個人在人群里高喊，對越兒與阿拉伯人來往甚密有些不理解。

  「沒錯，她有很多阿拉伯朋友，但除了阿拉伯人是她的朋友，還有許多粟特人、突厥人、甚至是羅馬人都是她的朋友，她是一個大唐人，和誰交朋友是她的自由，而重要的是，她是波斯人的朋友，她給了波斯人最大的幫助，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拉伊德的觀點立即被在場的人們所支持，贊成的聲音響成了一片，人群里那個質疑的聲音很快就消失了。

  一邊的越兒很不自然，她不知道自己和阿拉伯人交朋友關波斯人什麼事，而自己和波斯商人們重建商會又有什麼關係，這個拉伊德怎麼一扯到自己身上就不能把話題轉移走了呢。

  恰巧這個時候，那位來自陀撥斯單的使者達姆爾出來解圍，「關于娜娜小姐的為人我們都很清楚，還是讓我們大家親眼見證一下商會的信物吧。」

  拉伊德打了一個手勢，七名美麗的波斯少女每人都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每個托盤裡都放著一件東西，分別是一張展開的古老的商路地圖，五枚戒指和一柄短杖。

  而最吸引人們眼球的，莫過於那柄短權杖了，象牙和純金製作的，上面還鑲嵌著幾顆鑽石。這不是一柄簡單的權杖，除了質地精良和裝飾華美外，更重要的是它的地位價值，持有它的人所擁有的社會地位就更高。

  「各位請看，這就是我們的信物，並得到了前波斯長者的肯定，其中的四枚長老戒指發現於古老的波斯波利斯遺址廢墟。既然信物齊全，我們的商會可以重新建立了！」

  在場的人們又是一陣交頭接耳後，紛紛同意，倒沒有什麼反對聲。而接下來的嚴峻問題就到來了，那就是這柄權杖由誰來拿，誰是波斯商會的會長。

  「波斯商會的會長，當然是最有威望的波斯商人，雖然在座的波斯同胞中絕大多數都是商人，可只有北部山區的商人，也只有沒有被阿拉伯人統治過的波斯人才最有資格擔當這份重任，那裡的商人才是薩珊波斯商會的傳承成員。」

  「北部山區的商人？不，當年找尋商會信物和準備商會重建的時候，北部山區的商人們在哪裡？你們在幹什麼？你們為占領區的同行們有過什麼幫助嗎？你們對占領區的其他波斯同胞有過幫助嗎？」

  「五十多年來，一直東奔西走的波斯商人才是真正有資格擔當會長的，從東方的大唐到阿姆河邊的花剌子模，這條絲綢之路上的人們真正認識的是我們，既不是占領區的圖斯城的商人，也不是龜縮在北部山區的商人，而是我們來往於這條絲路上的波斯商人！」

  三個區域的商人又起爭端，吵作了一團，而來自不同地區的人們也推出了自己的代表。

  「陀撥斯單的夏瓦什！」

  「圖斯的拉伊德！」

  「撒馬爾罕的卡西烏！」

  「花剌子模的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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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出了一個名字，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大唐長安的霍斯魯！」

  人們把目光投向了一邊很淡定的胡楊老人，此時胡楊老人拄著拐杖站了起來，「各位請聽我這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說兩句吧。」

  人們放棄了爭論，想聽聽這個年邁的老者有什麼觀點。

  「今天我們聚集到這裡不是選舉一個國王，是建立我們的商會，而商會會長的職責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是要為所有的波斯商人謀取利益的，我的朋友－－－－撒馬爾罕商會的會長就在我身邊，他是一個好會長，但他並不是撒馬爾罕的首富，可他是最勞累的人。他經常告訴我，商會會長必須為商人們維護利益，尤其是在他們需要商會的時候就更需要會長站出來為他們說話了，而且這個會長也需要有足夠的能力來完成他的職責，不是嗎？」

  胡楊的眼睛又環視了一圈會場，很多商人的眼神都轉向了其他地方，老人緩了一口氣，繼續說到，「剛才有人提到了我的名字，是啊，我還是一個少年的時候，就曾經追隨卑路斯王子前往大唐長安去實現那個恢復薩珊波斯的夢想，可後來我成了一個商人，也有越來越多的波斯人前往了大唐經商。現在我來了，有心無力，所以會長應該是一個有能力的年輕人來擔當。以我個人的意見，阿拉伯人統治區的商人們更需要商會，新的會長應該在圖斯城、內沙布爾和泰西封等地方出現，如果長期在其他地方，商會就失去了重建的意義。」

  「所以，我支持圖斯城的拉伊德，原因有以下這幾個，首先他在阿拉伯人統治區的商人們中有很高的威望，在多次波斯商人被阿拉伯官員欺凌時他能挺身而出，事實上很多地方的人們也以他為會長了。其次他在重建商會的過程中功不可沒，出力最多。當然，其他幾個地方的同行們對他都有重要的幫助，所以我們可以在這裡重建商會。況且在商會裡也不光只有一個會長，還有四位協助會長的長老和一位特使呢。」

  胡楊的結論剛一落地，越兒也站了起來，「如果在場的波斯商人們以我為朋友，那我以一個朋友的角度，支持我的朋友拉伊德先生為會長。」

  「拉伊德！」

  「拉伊德！」

  「拉伊德！」

  ……

  就這樣，在商人們的齊聲呼喚中，拉伊德成了重建後的波斯商會的首任會長，他向胡楊老人和娜娜小姐悄悄投來感激的目光。

  接下來，四名長老很快被任命了。

  陀撥斯單的大商人夏瓦什，戴拉姆的大商人扎爾，還有圖斯城的比讓，成為了前三名長老，內沙布爾的希爾巴德雖然不在場，卻成為了商會地圖的守護者。而最後一枚長老戒指，人們都將目光盯在胡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