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傭兵賞金（上）

  第9章傭兵賞金（上）

  所有的盛典一結束，令狐楚和馬龍就急不可待地出城去了。

  所有的佩切涅格騎兵都嚴陣以待，所有的可薩騎兵也嚴陣以待，還有羅斯小隊和高加索小隊，兩個首領更是隨時待命，因為皇帝的額外獎賞隨時會下達。

  嚴陣以待並躍躍欲試的也不光他們，整個保加利亞軍隊也都有些按捺不住了，有些士兵都開始發牢騷了，「羅馬人，真麻煩，連抓屁股都要有一大套的禮儀，為什麼不直接把皇冠往腦袋一扣就結束呢。」

  他們都在期待皇帝加冕完成後的一道嘉獎令，什麼呢，劫掠君士坦丁堡郊外的農村，這是皇帝答應過的，而且也是要必須踐約的。

  城門很快關閉了。

  幾道城門都被封鎖起來，守城的士兵高度警備，外面的人禁止入城，裡面的人不能出城，就是君士坦丁堡的各條街道也實行了戒嚴。

  越兒本想帶人去將郡長指定給自己的店鋪收拾一下準備營業，也只好作罷了。哥哥派來了那個波斯女子來保護她，說是保護，其實就是監視，剛一來就對大家宣布，今天不要出門，還說是首領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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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領，什麼首領，在這裡，我才是首領呢，越兒恨恨地想。

  西琳知道今天城外將要發生什麼，也那樣的活動也沒什麼興趣，她也想借這樣的機會跟越兒等人拉近距離，就遵照令狐楚的命令，帶了基恩、加瑞和布里奇特留了下來。

  搶劫，是野蠻人才做的事情。

  而此時，野蠻人們都已經整裝待發了。

  隨著汗王的一聲令下，不管是斯拉夫人還是保加利亞人，全部出動了，象一股洪水一樣席捲著君士坦丁堡的郊外。

  那些來不及撤離的人們，還有被之前假象所迷惑的人們，全部都成了被洗劫的目標，村莊，小鎮，貴族們的莊園，凡是在君士坦丁堡高大的城牆保護範圍之外的，都被野蠻人所光顧，即使一些貧民區也不例外。

  馬龍並不知道令狐楚是怎麼從皇帝面前爭取來這樣的額外獎賞的機會的，但他知道，自己是說什麼也抹不下這張臉，也開不了這張嘴，所以他懷疑，十有九成，子羽這小子是戴了面具說的。搶劫，在任何一個奉公守法的大唐子民那裡，這樣的行為都是不允許的，可到了這西方，似乎就是一種天經地義的事，尤其是他們從草原這一路而來。

  先是突厥人的狼性薰陶，後來又是佩切涅格人的部落戰爭，再往後，和羅斯人之間的衝突，而現在，保加利亞人已經開始行動了，自己可以裝成正人君子，而身邊都是一群草原上的惡狼，狼是只吃肉的，如果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友軍去劫掠，而自己跟綿羊一樣在軍營中，那會生出事端的。

  也罷，倒不如入鄉隨俗，從了吧。

  馬龍本來還想囑咐一下手下的騎兵們，儘量不要殺人，不要拆散人家家庭，不要搶人家保命的糧食，不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要這些草原狼去做什麼呢，也罷，活著回來就好，隨他們去吧。

  隨著一聲呼嘯，佩切涅格騎兵呼嘯而出，他們後面，羅斯人，高加索人，可薩人，只要能打仗的，都不肯在軍營里呆著了，跨上自己的戰馬，尋找自己的戰利品去了。

  越兒悄悄地觀察西琳。

  她見過很多波斯女子，之前呼羅珊總督送給自己的那四名女奴中就有一名波斯女奴，可都沒有她這麼漂亮，是的，她真的很漂亮，皮膚很白，頭髮很細，尤其是兩隻眼睛，側面能看到淡藍色的寶石光，她的身材很很好，如果放在阿拉伯哪個貴族家中，肯定是一個絕代女奴，可她怎麼就是一個刺客呢？還流落到北方草原，跟這群臭男人鬼混在了一起。

  院子裡，段英又和卡扎在切磋武藝呢，在大馬士革的那段時間，段英也迷上了大馬士革彎刀，他說在馬上用得很順手，不妨研究，他跟卡扎可真對眼，兩個人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西琳安靜地坐在一邊，微笑著看段英和卡扎在比劃，兩把刀叮叮噹噹地碰撞著，越兒走了過來。

  「怎麼樣？你覺得他們這兩下子還可以嗎？」越兒說一口流利的波斯語。

  西琳趕緊站了起來，被越兒擺手制止，「別起來，坐吧，我沒那麼多規矩。你也佩帶著彎刀，你看他們的刀法怎麼樣？」

  西琳一笑，「很精彩，很快，很好。」

  越兒的眼睛從切磋的人們那裡轉移了過來，很認真地問西琳，「今天他們在城外到底幹什麼去了？去打仗嗎？」

  西琳低頭，收起了微笑，很嚴肅地回答，「這個，首領不讓說。」

  越兒心想，你也真夠老實的，還不如說個不知道呢，「你和你們那個首領，到底是怎麼認識的，不會真的是從奴隸市場一個金幣買來的吧？」

  西琳笑了，「差不多吧，他救了我三次，一次是強大的敵人，我受了重傷，一次是出賣我的僱主，想殺我滅口，最後一次是我們長老，想清理門戶，他打敗了長老，用一枚金幣買了我的命，就是這樣。」

  「我說呢，果然又是英雄救美，」越兒嘟囔著，心想看來這波斯女子還真有些麻煩啊，她和老哥也是患難之交了，現在又成了他的貼身侍衛，還真不好辦。

  此時，段英居然被卡扎同樣一個招勢三次制住，不能反抗，他一直尋找破解那一刀的方法，卻總是失敗，不禁有些懊惱，卡扎有些得意。

  西琳問越兒，「我能過去一下嗎？」

  越兒不知道她要幹什麼，點了下頭，西琳起身走到了段英身邊，伸手要過他的刀，「看我的，再來一遍吧？」

  卡扎的刀繼續剛才的軌跡，而西琳卻利用另一個角度，不僅躲過了那一刀的進攻，同時反擊，卻制服住了卡扎。

  段英恍然大悟，直拍腦袋，其他觀戰的人都開始鼓掌，卡扎也鼓掌。

  「哎呀，原來西琳小姐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西琳將刀交還段英，又走回到了越兒身邊，「獻醜了，跟他學的。」

  越兒笑了一下，可笑得比苦還難看呢，心想這個波斯女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看來也不容易對付，後面的事比較麻煩啊。「哎，我說刺客姐姐，你們首領到底幹什麼去呢，保密都保到我這兒來了，真是的。」

  西琳只是悽然一笑，沒有再回答什麼，用她的沉默執行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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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勁，越兒在心裡叫到。

  這時，海倫提了一個籃子走了過來，「來，大家來吃水果了。」

  海倫先走向了西琳，給她挑了一個大的，然後才給越兒。西琳趕緊伸手接著，兩個人都微笑著，西琳覺得海倫很和善，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謝謝。」

  羅馬貴族馬斯威爾的莊園。

  令狐楚帶領他的高加索小分隊已經占領了這裡，其中並沒有遇到什麼激烈抵抗，正在避暑的馬斯威爾見狀立即下令放棄了抵抗，下令護衛莊園的侍衛立即放下了武器，並要求與帶隊的軍官談話。

  馬斯威爾是一名老貴族，閱歷很豐富，在查士丁尼率領大軍穿過色雷斯平原的時候，他就躲藏在了這裡，後來，聽到查士丁尼二世復位成功，並將提比略三世俘虜，他就沒有再回到城中。現在野蠻人上門了，他知道，新的一輪洗劫開始了。

  「大人，如果你們是皇帝陛下請來的僱傭兵，那就見到什麼拿什麼吧，請不要傷害這裡所有的人，看在基督的份上，也看在皇帝的份上，拜託大人了。」

  令狐楚沒有想到對方會這麼配合，他不知道，堅固的君士坦丁堡城牆阻擋住了無數野蠻人的進攻，從阿蘭人，到哥特人，再到匈奴人，後來是斯拉夫人和阿拉伯人，可是城牆保護得住城市，卻無法保護郊區的鄉村，那些村莊在數百年間也逐漸總結出了生存之道。

  「這個，請您放心，我們，咳，只是遵從皇帝陛下的命令，來領取屬於我們的那一部分佣金，既然您這麼開明，請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任何人的。」

  不知道為什麼，令狐楚總覺得自己有些理虧，可不是嗎，受皇帝僱傭，皇帝會給你金幣的，而打劫郊區村莊是保加利亞人提出來的，不然士兵不樂意，可如果讓自己的僱傭兵眼睜睜地看別人搶而沒自己的份，他們肯定心生怨言，尤其是劫掠成性的草原遊牧騎士。於是令狐楚也只好厚著臉皮向皇帝提出了額外的附加獎賞，就是與保加利亞人一起劫掠村莊，皇帝倒是很痛快地應允了。

  查士丁尼也不傻，與其讓保加利亞人一家搶，還不如給自己的這些患難僱傭兵分一些呢，也顯得自己大度，即使他們不主動提，皇帝也會進行暗示的。現在既然他主動提了，皇帝自然順水推舟了。

  令狐楚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還戴著那張面具，馬斯威爾陪著他，很自豪地為他介紹自己的莊園。

  「大人，這是我父親傳給我的，請您帶走您能帶走的，把不能帶走的給我這老頭子留下吧，所有的金銀是您的，這莊園凝聚了幾代人的智慧，請您高抬貴手，不要付之一炬。」

  令狐楚心裡感嘆，這老頭八成是被燒怕了，總是擔心這擔心那的，「老人家，請放心，我們，只是拿點佣金，不會放火的。」

  馬斯威爾的心又放下了一點，看著強壯的野蠻人把房間裡很多的金銀器物等值錢的都搬了出來，堆放在了院子裡，同時所有的人也都被趕了出來，在莊園的高處，野蠻人弓箭手在嚴防以待。

  莊園的門口，已經懸掛上了高加索小隊特有的旗子，很多保加利亞見到後自動地退避開了，聽著門外一陣喧鬧，又慢慢遠離，馬斯威爾突然又覺得一絲幸運，為什麼這個野蠻人首領居然這麼通情達理呢，他的臉上的面具，也許在隱藏著什麼。

  「首領，我們需要奴隸，那個院子裡的小丫頭已經被你解放了，」突然高處的布里奇特對令狐楚喊了一句，倒是提醒了令狐楚。

  「先生，您莊園的奴隸可以借我幾個嗎？我們離開的時候，還會歸還給您的，幾個小姑娘，可以嗎？」那黑面具的客氣里仍透露著一股殺氣。

  馬斯威爾的臉頓時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