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逢
2025-01-13 01:18:02
作者: 江南黑米
第2章重逢
從睡夢中醒來,令狐楚發現已經是下午時分,剛起床落地,那女孩奧里維亞就端上來了一杯水,她的臉上依稀帶著淚痕。
「怎麼了?又哭了?誰欺負你了?」令狐楚對這個乖巧但又笨手笨腳的小姑娘還是很憐愛的,「告訴我,我教訓她們。」
「不,不,沒有人,真的沒有。」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令狐楚走到門口,扯開嗓門大叫,「西琳——布里奇特——你們死哪兒去了?給我滾過來!」
院子裡很安靜,瓦西裡帶領羅斯人小隊去城外的軍營去住了,與他們一起走的,還有幾個不適應城市嘈雜的高加索人,小刺客西琳和布里奇特留了下來,還有基恩和加瑞,鐵匠伯曼古和酒神奧蘿拉獲得了特殊關照,兩個人出雙入對地徘徊於鐵匠鋪和酒館間。
果然,兩個丫頭很快出現在了台階下。
「你們誰又打奧里維亞了?」令狐楚的聲音很嚴厲。
「我!」布里奇特倒也不隱瞞,「誰叫她那麼笨,把熱湯灑在我衣服上,我就賞了她一頓鞭子。」
「你……」令狐楚真的有些無語,「以後不要再打她了,她還小。」
「她是奴隸哎,奴隸挨鞭子多正常啊,我不比她大幾歲,您為什麼總用鞭子打我呢?這不公平!」
「布里奇特,不要在我這裡找什麼公平!你是戰士,是我的傭兵,執行命令,不許再打……得這麼重。」令狐楚有些氣短,是啊,都是孩子,為什麼對布里奇特要求那麼嚴格呢。
「是,大人,下次我就用手教訓她的小屁股,」布里奇特陰陽怪氣地說著,轉身離開了,突然她大喊了一句,「我討厭這個沒有自由的城市!」
令狐楚無奈地搖了搖頭,「西琳,去給我備馬,我出去一下。」
「您去哪裡?需要我陪您嗎?」西琳當然知道,如果不是皇帝召喚,他一準出去打探妹妹的消息。
「不用了,我有些心煩,我去教堂看看,皇后到了兩天了,我看教堂準備加冕儀式怎麼樣了。」
同樣在這次政變中一步登天的,還有教士賈斯廷。他本是東羅馬的教會派到可薩去傳教的一名中等教士,因為追隨查士丁尼受到了帝國的通緝,他跟隨查士丁尼從克爾松逃亡到可薩汗國,又從可薩汗國逃亡到了保加利亞,最後從保加利亞追隨回了都城。
雖然沒有在復位過程中有什麼卓著的戰功,但他的虔誠和忠誠一直感動著查士丁尼,他自作主張地將賈斯廷提拔為了君士坦丁堡的大教長,並負責主持皇帝加冕的儀式。
賈斯庭和這位鐵面死神那也是相當熟悉,令狐楚在逃亡的一路上對他很關照,曾經把自己的馬讓給他騎,雖然沒有與多明尼克那麼鐵,但賈斯庭還是對這個異教徒充滿了好感,對於他擅自進大教堂,他也是寬仁地一笑。
查看了準備情況,令狐楚突然問賈斯庭身邊的一名教士,「嘿,你,有沒有一位東方女孩來過教堂?」
那名叫班內特的教士,還停留在大教長卡林尼庫斯被抓走,其他人被殘害的驚恐中,再一看到眼前這張戴著面具的臉,什麼都忘了,連連搖頭。
唉,也許越兒沒有來吧,她如果來,肯定會到教堂來的,這裡可是她夢到的地方啊。
這個城市太大了,難道沒有人看到過她嗎?負責管理外國商人的那個郡長說不知道,接待阿拉伯商人的小官吏也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東方來的死神也許忽略了一點,他的身份和他猙獰的面具就象他的外號,不管是皮爾希還是保羅,還是那些阿拉伯商人,還有班內特教士,都不願意把娜達推向這個死神。
出了教堂,他回頭再張望一眼雄偉莊嚴的聖索非亞大教堂。
我走到了你的夢境的盡頭,可你呢,越兒?
也許是前幾日過於勞累,他覺得雙臂有些酸痛,不覺抬起了胳膊,左手碰到了背後的劍柄,他用力握了一下,隨後翻身上了馬。
一陣風吹來,將包紮劍的絲帛吹開了,輕輕散落了一大截,可他沒有發現。
「駕——」他催馬前進,暗金色的汗血馬輕輕地小跑,並沒有加快速度,並不時地想回頭。
今天這馬有些奇怪,令狐楚並沒有在意,他的心思還在妹妹那裡。
「令狐楚——」
「哥——」
身後傳來一陣呼喚,令狐楚笑著搖了搖頭,自己真是太勞累了,不斷地產生幻覺,現在連幻聽都出來了,唉,如果是真的,該有多好啊。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突然,令狐楚從路人的表情中仿佛看到了什麼,那些人為什麼總盯著自己的身後的方向看呢?
「吁——咴兒——」他猛地勒住了馬,撥轉馬頭,一個人在後面追著自己的馬。
他呆住了。
難道,剛才喊的人是她?
「哥——」
她又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句,然後蹲在那裡大口地喘氣。
令狐楚的身體不住地抖動著,他猛地從馬上跳了下來,將馬韁繩扔在一邊,看著那個一身阿拉伯人打扮的女孩,遠遠地,慢慢地,向她走了過去。
漸漸地近了,啊,果然是她!
她長高了,雖然穿戴了一身阿拉伯人的衣服,可腰裡還插著那把叫做「樓蘭明月」的寶石匕首,是越兒,真的是越兒,此時小臉紅撲撲的,滿頭汗水,正在那裡喘著粗氣。
「越兒!」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哥,是我,你,讓我追……得好累啊,」她還在大口地喘氣,「能不能,把你臉上,那破東西,先摘了了啊?」
令狐楚恍然大悟,趕緊摘下了那面具,扔在了地上,兩個人同時笑了。
突然,一個皮膚黝黑的黑人武士沖了過來,將越兒護在了身後,手裡握著一把彎刀,「惡魔,退後,你敢動她一下,我就把你的腦袋砍掉!」
越兒把那黑人武士推到了一邊,「這裡沒你的事。」
接著,上來一個希臘女子,將那黑人武士拉到了一邊,向他說了句什麼,那武士就站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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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兩個抱在了一起。
「哥——」越兒放聲大哭起來。
越兒的身後,很多君士坦丁堡的孩子陸續趕來,手中都帶著自己的武器,就連哈薩木也帶著他的商人朋友們趕來了,還有達烏斯船長帶著他的水手們,前面是快腿妮可。
「海倫,發生了什麼事?」達烏斯船長不解地問。
「船長,一件好事,娜達找到了她的哥哥,兄妹正在團聚中。」
令狐楚突然發現了什麼,他用力擦抹妹妹的額頭,手上全是汗水,沒有顏色,以前的血色居然全部消失了,沒有了。
「越兒,你的血汗呢?沒有了,你看!」
海倫趕緊從懷裡掏出了一條白色的絲巾為越兒擦汗,果然,沒有一點紅色。
「哥!我的病好了!真的好了!」
「誰給你看好的?醫生嗎?」
「不是,不,我也不知道,就是現在,就是剛才,好了!」
兄妹兩個又抱在了一起。
突然,令狐楚感覺到不對勁,面前這些人手裡都有武器,彎刀、匕首、弓箭,甚至石頭。
「越兒,他們都是什麼人?」令狐楚警惕地問。
越兒有些不明白,回頭看了所有人,很驕傲地告訴哥哥,「他們啊,都是我朋友。來,哥,我給你介紹一下吧,達烏斯船長,我來這裡兩次,都是坐他的船來的,他像一個長輩一樣關照我,這是阿拉伯的哈薩木,我的朋友,在生意上和道路上關照我,我們一起打敗過海盜呢。這個小丫頭,君堡的快腿妮可,我在這裡的好朋友……」
令狐楚點了點頭,「我感覺我又回到了撒馬爾罕,你還是那個孩子王。」
「喏,這兩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海倫姐姐,她也是我的老師,教我希臘語、阿拉伯語和拉丁語,還照顧我的生活,這是卡扎,很厲害的武士,他們從木鹿就一直跟著我。」
令狐楚微笑著向大家行禮,目光落在卡扎身上,「一個忠誠的武士,一個牢記使命與責任的武士。」
「船長,您怎麼到城裡來了?哈薩木,你不是在駐地嗎?跑到這裡來幹什麼?還有你們?」越兒對眼前眾人一副大敵當前的高度警戒狀態很不理解。
「娜達,我們聽說鐵面死神在打聽東方來的女孩,妮可害怕他逮捕你,知道你來了之後,就迅速通知了我們,我們知道你會來教堂,就來保護你了。」
越兒這下子明白了,「妮可,也是你通知的船長和哈薩木他們嗎?」
泥可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在辯解,「可是他們真的逮捕了很多人,皮爾希郡長和保羅都被他們抓了起來呢。」
越兒大驚,「哥,是真的嗎?你抓了誰?」
令狐楚一頭霧水,「我沒有抓任何人啊,是皇帝派人抓的,我不認識他們。」
越兒點了點頭,「妮可,謝謝你,去打聽一下保羅的情況,我們要救他,」突然她想起來什麼,「哥,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見大家。」
「娜達,既然沒事情,我回船上了,」達烏斯船長向他揮手,帶領著眾水手要離開。
「不!船長,請您在這裡住一夜吧,我和哥哥要好好感謝您。」
「船長,請留下吧。」令狐楚也發出了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