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娜達的秘密

  第37章娜達的秘密

  「娜達小姐，真的可以做您的朋友嗎？」哈里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不過你必須先把那枚金幣還給妮可，就現在，馬上。」娜達的話很有作用，哈里連想都不想，條件反射一樣地掏出那枚金幣，還給了妮可，還不好意思地對妮可笑了笑。

  娜達滿意地點點頭，又拿出了幾枚銀幣，交給了哈里，「好了，今天這裡沒你們的事情了，用這幾枚銀幣去找醫生買點藥品吧。」

  「不，娜達小姐，沒關係，這對我們實在算不上什麼，我們沒為您做什麼，這錢……」哈里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這讓妮可等小女孩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我不管，錢你們拿著，以後如果再欺負妮可和比你們小的孩子，我不光把你們的胳膊腿打斷，還會送你們到普雷托林監獄的，郡長和我很熟，城防將軍尤里奧大人是我朋友，不相信可以去打聽。」

  「相信相信，我們相信。」哈里等人頭上一層汗。

  「好了，你們可以消失了，現在，馬上。」娜達下達了一道新命令。

  看著哈里他們消失在街的另一頭，其他孩子們立刻沸騰了，「娜達小姐，你真厲害，你怎麼做到的啊？」

  「嘿，娜達，你真的這麼厲害啊，以前你說你的武士和朋友厲害，可你沒說你有這麼好的格鬥技巧啊？」塞西露抱著娜達的胳膊使勁搖晃，「為什麼你不早點告訴我呢，害得我這麼擔心。」

  

  「塞西露，這是秘密，快放開我吧。」

  「娜達，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沒有給朋友說呢。」

  「塞西露，秘密是不能說的。」

  「那說明你沒拿我們當朋友，好朋友之間是不應該有秘密的。」

  「真的嗎？你說呢，妮可？」

  「真的，娜達小姐，好朋友之間沒有秘密，但好朋友有責任為對方保守秘密。」妮可的話又一次觸動了娜達。

  「那你們都有秘密嗎？」娜達問身邊的人。

  大家都笑了，「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是小孩子。」

  「好吧，等任務完成後，我們大家都說出我們心裡的秘密，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說出自己的秘密，大家保守。這樣才是好朋友。」

  是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秘密就是秘密，不能告訴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有句話怎麼說，如果你想讓一個秘密傳播得更快，那就告訴你信任的人吧。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人能為你保守你的秘密，有時就是你自己也很難。除非，把秘密消滅掉，不要當成秘密來對待。

  娜達沒有想到，君士坦丁堡的這群孩子，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他們都把自己的秘密公布出來，會讓周圍的人大吃一驚的，比如妮可。

  妮可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自從懂事起，她就光只兩隻腳奔跑在這裡的大街小巷，和其他失去父母的孤兒一起，一開始做乞丐，後來就想其他辦法掙錢，加之帝國首都的貧民救濟制度還不錯，經常有免費的麵包供給，所以讓很多跟妮可一樣的孤兒給了更多的生存機會。

  不管是誰，能在一個地方生存下來，必定有其生存之道。就像那些流浪漢、流浪狗、流浪貓一樣，妮可和她的夥伴們不僅能利用各種機會和環境找尋食物，填充肚子，而且還具備各自的本領。比如妮可，她如果跑起來一般人還真追不上，加上她對城裡地形地勢的熟悉，大街小巷，溝溝坎坎，貧民區裡有句話，妮可跑得過一條消息。

  同樣，每一個人也都有自己的夢想，這個夢想可能根據年齡的增長而改變，可這個夢想卻屬於這個時間段的自己。夢想可以不是秘密，就象妮可經常把自己的夢想跟夥伴們分享一樣。

  「我們擁有一個大大的貴族的院子，大家住在裡面，有吃有喝，冬天有熱乎乎的火炕，夏天有涼亭和水池，麵包和水果、肉堆滿整個地窖，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去拿……」她的夢想很具有誘惑力，讓她的小夥伴們一起跟著直著眼睛流口水，「姬兒，佩兒，諾拉，瑪拉，還有她，還有他，還有你……我們都在那裡面，誰都不會落下。」

  貧民區的孩子們更懂得互相之間分享。飢餓的時候，他們能分享一塊麵包，寒冷的時候，他們能共享一個火堆。所以夢想可以來分享，秘密也可以來分享，當然，還有友情。

  「娜達小姐，你的秘密是什麼呢？」

  「我的經歷算是秘密嗎？」

  「當然算了，有意義的經歷是天大的秘密，如果你不說，我們不知道你是怎麼到達這個城市的。」

  是啊，我是怎麼到達這裡的呢？那就先從我怎麼來到這個城市的說起吧，現在，我就在那些貴族們引以為豪的羅馬帝國的首都君士坦丁堡，就站在君士坦丁堡的中心奧古斯都廣場上，那我是怎麼到達這裡的呢？

  沒錯，我從大馬士革出發到達了敘利亞的提爾港，從提爾港出發，搭坐了達烏斯船長的海船，穿過了大海上的風浪和雷電，抵達了君士坦丁堡的金角灣海港。

  上帝啊，娜達小姐，您坐過大船，從風浪中航海過來的？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別的不說，就光航過海，就能在夥伴中值得炫耀一輩子了。

  娜達小姐，大馬士革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阿拉伯人很野蠻嗎？

  不，大馬士革是一個夢幻的城市，也許她沒有君士坦丁堡這樣雄偉，但她也是同樣的美麗，一個跟家一樣的城市。在那裡，有我的家，一個很漂亮的院子，裡面種滿了各種果樹，擋住了強烈的陽光，一棟精緻的小樓，我和我的老師就住在那裡，很舒服，就跟奧維里亞小姐的臥房一樣舒服，不過那裡沒有床，都是睡在地板上的，可那裡的地毯是這個世界上最舒服的。我的店鋪就在哈里發綠圓頂宮的對面，那是哈里發大人送我的禮物，他是我的朋友，他跟帝國的皇帝是一樣的。那裡有我的很多朋友，不過很多都是大人，我認識的阿拉伯人都很懂禮貌，他們都很好，不管是貴族還是商人，還有平民，都很和善。

  那你是怎麼到達大馬士革的呢？也是坐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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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馬士革不靠海，她的北邊就是一片大沙漠，沒錯，有名的敘利亞沙漠，南邊還有讓阿拉伯人也感到恐懼的阿拉伯大沙漠。我和我的商隊就是從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穿越了敘利亞沙漠抵達的大馬士革。

  那你和商隊是從哪兒到達的美索不達米亞呢？

  撒馬爾罕，另一個美麗的城市。從撒馬爾罕就能到達美麗的呼羅珊，那裡原來是波斯帝國的行省，現在是阿拉伯人在統治。

  撒馬爾罕啊，撒馬爾罕，親人們的地方，雖然在那裡只呆了半年的時間，可她已經深入了我的夢中，很多次我在夢中回到了那個讓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城市，那才是真正的商人之城，在那裡，商人是城市的主要成員。在那裡，有我父親一樣的師父，也有一大群夥伴，他們為了我，拿起武器肯和那些士兵進行對抗，撒馬爾罕的少年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少年。那個秋天，曾經發生了一件這樣的故事……

  撒馬爾罕是您的家鄉嗎，娜達小姐？

  她會是我的第二故鄉，同樣在達到撒馬爾罕之前，我和我的商隊同樣經歷了一番苦難，還好，那個時候，我的哥哥是商隊的首領，我們就是在撒馬爾罕分開的。撒馬爾罕，東北面是大草原，那上面有驍勇好鬥的突厥人，東南面是覆蓋著冰雪高聳入雲的帕米爾高原，翻越高原時，我最好的姐姐在一場雪崩里離開了我們，再這之前是大沙漠，大沙漠裡沒有水，會渴死的，比飢餓還讓人感到恐怖，尤其是大沙暴，眨眼工夫能把所有東西埋掉，什麼痕跡也沒有，在這之前，就是我們大唐了。

  大唐，大唐。玉門關的老軍，沙州的山娃哥，肅州的虬髯大叔和那場心有餘悸的綁架，甘州的小偷，涼州的聽月樓，蘭州的馬大嫂和蘭花花，在這之前，就是長安了。

  您為什麼離開長安，開始這麼漫長的旅程的呢？

  是啊，我為什麼要離開長安，踏上這未知的旅程，開始這漫長的探索的呢？是夢，我在夢中見到了圓頂的大廟和上面的十字架，景教僧告訴我，那是西邊的一個叫君士坦丁堡的城市有一個聖索非亞大教堂，在那裡，我聽到了天使來自天邊的歌聲，在那裡，我和一群真正的夥伴在跳舞，在那裡，我的病好了。

  您的病？您有病在身嗎？

  是啊，其實這才是我真正的秘密，我不敢告訴別人的秘密，就是這個病，讓我原來的夥伴們拋棄了我，他們認為我是魔鬼妖怪，認為我是不祥的象徵，認識我會給他們帶來災難。也許你們也會這麼認為，可我知道，我不是魔鬼。你們也這麼認為嗎？

  如果不是這個血汗，我仍是長安西市里那個可愛活潑的小女孩，從這間商鋪進，那家商鋪出，幫外地商人做做翻譯，或者替胡楊爺爺做做鑑定，不知道長安的西面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呢。

  「娜達小姐，您在夢中就把我們當成了最好的夥伴，我們也當您是最好的朋友，對於我們這些沒人肯看第二眼的孩子，您不是魔鬼，您是天使，在這個城市裡，我們也願意當您最好的朋友。」妮可的話立即遭到了一片響應。

  「娜達小姐，雖然我們年紀小，沒有您其他朋友那麼有本事，但我們會唱歌，會為您去教堂前面唱歌，我們不怕郡長士兵的鞭子。」年紀更小的小女孩也表現出了自己的勇敢。

  娜達的眼淚已經流了出來，「謝謝你們，我的朋友們，謝謝你，妮可，還有姬兒，佩兒，謝謝你們。」

  「也謝謝您，娜達小姐，我們是您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