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集市上的小女僕

  第27章集市上的小女僕

  君士坦丁堡。平民區。

  「席拉，把你的錢袋子看好！把東西都買回來，早點回來！必須要趕在太陽落山前回到家裡，不然小心我的鞭子！」

  嘮叨的女主人梅根的話音還在房間裡迴蕩著，而她的小女僕卻已經跑出了院子，鑽進了門口的小巷裡。

  席拉是君士坦丁堡中一個香水商人盧克拉家的小女僕，被賣到香水商家裡已經有三個年頭了，她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同時盧克拉一家，也把她漸漸地當成了家中的一員。

  主人家一共四口人，男主人盧克拉整天忙於生意上的事情，全家的生活來源也依賴於他的經營有方，女主人梅根是一位典型的君士坦丁堡的女性，聰明，堅強，嚴謹，有遠見，很有家教。他們的兒子克拉倫斯一直是他們家的驕傲，現在正在帝國大國讀書，將來必然是帝國的優秀人才，而他們的女兒則與席拉是同齡人。

  在君士坦丁堡，很多這樣的家庭都會僱傭或者購買一個女孩來為女主人分擔許多工作，在這個城市裡，貴族或富人家的女子是從不拋頭露面的，她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只是參加宗教慶典和去女子浴室洗浴時才偶爾出門。當然，窮人家的女人們就另當別論了，相反，很多婦女經常要在公共場合露面，她們去市場買東西，甚至自己還要在市場上擺個小攤賣一些東西來維持生計。

  而梅根這樣的女人，只需要打發席拉這樣的女僕出門採購必需的生活用品就可以了，而席拉這樣的孩子，把出門採購已經當成了樂趣。

  是啊，與其整天在那幾個房間，兩層小樓和一個不大的院子中打轉，當然沒有前往熱鬧的集市好玩，那裡每天都有新鮮事，還有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外國人，有商人也有學者。引用一位6世紀遊歷者的話說，世界上所有的72種語言，君士坦丁堡在任何一天都全能聽到。

  君士坦丁堡的集市上雲集著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的商人，他們帶著他們的商品來到帝國的首都，豐富著這個城市繁華的一天。威尼斯人、**人、阿拉伯人、猶太人，還有偶爾出現的北方來的斯拉夫人，帶著他們的毛皮產品，叩響這個城市厚重的城門。

  

  席拉蹦蹦跳跳著穿過門前的小巷，走到了大街上。

  君士坦丁堡的小巷很有特色，曲折，悠長，而且能四通八達，你不知道這條小巷的終點在那裡，你也無法知道它是不是一條死胡同。

  一到夜晚，這就是晚歸者的所必須經歷的，因為主要大道，如梅塞大街就實行了宵禁，違反宵禁將要被處以鞭笞，甚至可能被罰款或坐牢。所以出入黑暗的小巷是酒鬼和偷情者的上好選擇。同樣，君堡也不乏犯罪，搶劫、蒙面綁架、襲擊甚至殺人都發生在黑暗的小巷中。

  當來到梅塞大街，席拉的心情頓時開心起來。在這裡，即使是一大早，也已經人聲鼎沸，很多商販都在大聲地叫賣著，滿載的馬車軲轆軲轆地駛過，金屬車輪哐啷哐啷地從路面碾過，遠處，教堂的鐘聲正在響起。而身邊，每天都能聽到各種語言在討價還價，四處瀰漫的是阿拉伯語、斯拉夫語、拉丁語，還有各種風格的音樂旋律。馱載著貨物的駱駝被腳夫小心地牽著，穿過人群，走向他們的目的地。

  穿著顏色很鮮艷的長袍的威尼斯商人，和當地市民的亞麻長袍形成了對比，他們坐船來到了這裡，人數眾多並善於經營，很快就成為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也會有海船上的水手到城裡來，強壯地擠過擁擠的人群，到集市上採買他們需要的物品。

  席拉穿行在人群中，她的長髮被風吹起，紅撲撲的小臉很是可愛，很快，她就到了奧古斯都廣場。此時的奧古斯都廣場，同樣也是繁忙的集市。梅塞大街在靠近奧古斯都廣場的地段就更加擁擠，兩側都是柱廊遮蔽下的店鋪，綢緞鋪、金銀首飾店，還有很多食品和毛皮店等。

  下午時分，以奧古斯都廣場為中心的商業區域是最熱鬧的時候，除了各家店鋪在營業，街頭賣唱的，玩雜耍的，看星相的，變魔術的人，還有很多貴族也在這裡穿行著。

  席拉對所有的一切都保持著孩子的好奇，儘管有些東西都看了很多次了，可每次都不一樣，每一個表演者都能讓她駐足半天，她不知道那神奇的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也不知道那一副副濃密的鬍鬚里隱藏著哪些知識。曾經有一次，一個長相怪異的大鬍子老人很神秘地告訴她，「嗨，小姑娘，我知道你的出身和來歷，想不想知道啊，只需要一個麵包。」

  席拉可不想冒這樣的風險，果斷地拒絕了那神秘老人的誘惑，一個麵包，他是不是餓得發暈了呢，自己並不需要什麼來歷，即使知道也沒有任何意義，倒不如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自己可不想因為少一個麵包而被女主人打一頓。一想到女主人梅根，席拉就一陣緊張，對於她而言，女主人梅根除了是一個嚴厲的人，其他都是很好的，可她的家教就像帝國里其他貴族家的女人一樣，對子女和僕人都有很高的要求。席拉因為犯錯被女主人鞭打可不是一次兩次了，特別是在採買物品方面，更是不敢出現什麼差池。

  席拉知道，自己來集市並不是看表演來了，所以她很快地離開這些表演者，尋找那些她熟悉的攤主。麵包、奶酪、乾果、水果、鹹魚、烤雞、烤鴨，這都是家庭生活所必需的食物，而她的光臨也總能引起店主的興趣。

  「嗨，席拉，你們的麵包吃得夠快啊，你真走運，這可是今天剛烤出來的新鮮麵包啊，來，拿一點吧。」

  「席拉，剛到的新鮮無花果，剛從敘利亞運過來的，味道很好，來，嘗一顆吧。」

  席拉總喜歡到自己熟悉的店鋪和攤位那裡買東西，店主和攤主都比較熟悉，價錢也比較公道，東西的質量也都得到過女主人的認可，這樣不容易出問題，有時甚至還能有節餘呢。

  「嗨，卡爾文先生，您這裡還有醃肉嗎？」

  終於，在夕陽的餘暉中席拉滿載而歸，她必須趕在太陽落山前趕回家中，準備一家人的晚飯。

  最近這段時間，席拉每次在黃昏離開奧古斯都廣場的時候都期望能看到一個身影，那是一個穿著藍色長袍的俊秀少年，每次他都對著自己微笑，原來他也在注意自己。

  黃昏的時候，他和他的朋友們就站在那個石頭柱子下面，不知道在熱烈地討論著什麼，看得出來，他們都不是這個城市的孩子，都是外面的世界來的，其中還有一個猶太男孩。

  果然，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微笑的臉龐真的在那裡了，席拉背著東西路過，轉過頭來向他微笑，他也在向她微笑，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忽閃著，而席拉就盯著他的臉使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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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他應該是個威尼斯少年，沒錯，是那個傳說中的水上的城市，曾經是帝國治下的城市，而現在，誰知道那裡是什麼人在統治呢。

  女主人說過，一個女孩子，盯著別人使勁看是很不禮貌的，是粗俗和沒有教養的，可席拉一見到他，就將這些話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必須趕在太陽落山前趕回去，又想起了梅根太太的話，席拉不得不加快了腳步，明天吧，希望明天能早點看到他，可看到他，又能做什麼呢？還是把買來的東西送回去，給女主人過目更現實吧。

  席拉聳了聳肩膀，繼續趕路，很快就遠離了奧古斯都廣場，沿著梅塞大道漸漸遠去，然後消失在了小巷中。

  安東尼一直目送著席拉的離去，他注意這個小女僕已經有好幾天了，每天到這裡來的人那麼多，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留意她，到底她身上有什麼吸引他的呢？

  安東尼在遠眺席拉離去的時候，他的朋友娜達和弗列姆已經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