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樓蘭一夢
2025-01-13 01:12:08
作者: 江南黑米
第12章樓蘭一夢
「不!越兒姑娘沒有得瘟疫!」段英再次堅持,「那個公主的屍體是我搬的,我一點事情也沒有,真的!」
看著昏睡了一天一夜的越兒,令狐楚真的著急了,「那怎麼解釋,越兒一睡再不醒,怎麼叫也不醒!」
胡楊摸了一下越兒的額頭,「稍微有些熱,但熱得不厲害,楚兒,不要著急,去找個當地的人來問問吧,也許有辦法。」
令狐楚真的要瘋了,自從出了玉門關,他就感到這一路上不再順利,先是流沙吞了段英的馬,又是遇到了沙暴,沙暴雖然沒受什麼損失,卻因救了一個商隊分掉了一些水,導致在過了白龍堆後商隊的水嚴重不足。昨天,這個不省心的丫頭居然公然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進入了古城。
看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雖然不能判斷是熱窩子病,但越兒此刻病倒,絕對是不祥之兆。
一股恐慌已經瀰漫在了商隊營地的上方,同時向邊上的小集市開始擴散,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兩個孩子悄悄潛入樓蘭古城的消息很快地被集市上的商人們知道了。
於是集市上的商人也出現了驚恐,有人收拾東西想立即逃離這裡,有人想把商隊驅趕走,就跑到商隊營地的外面大叫,「滾出去,滾出去!」
這個時候,一個人出現了,正是集市上的那個女子,羅布麻之花在馬龍的引領下來到了帳篷,她很嫻熟地查看了越兒的狀況,摸了下她的額頭,用手翻開她的眼睛看了看,長出了一口氣,對眾人說,「放心吧,她沒有得病,不是瘟疫,別自己嚇唬自己了。」
「可是,她睡了這麼長時間了啊。」令狐楚很不理解。
「她遇到了什麼東西了,靈魂被纏住了,必須召喚回來,不然會一直這麼睡下去的。」
「怎麼召喚回來呢?」令狐楚很急切地問。
「這要看你們的本事了,」羅布麻之花笑了笑,「去射一隻鷹,要鷹的爪子,鷹的羽毛,還有鷹的糞便;同時還要一隻狼,要狼的毛,狼的牙,還有狼糞。」
「可是,到哪裡去找這些東西呢?」馬龍有些疑惑。
「要是連你們兩個都沒有辦法,那只能讓她這麼睡下去了,等找齊這些東西,再去找我,」說著,羅布麻之花的眼睛盯著令狐楚和馬龍,笑得很是詭異,那神情仿佛就是想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對了,想去找鷹,出這裡向西北,在孔雀河邊上的山崖上去看看;至於狼群嘛,西南方向的大漠裡多得很,注意,別被狼吃掉。」
等她收起了那詭異的笑臉後,站起身來,離開了帳篷,到了外面還招呼那些試圖惹事的商人們,「不是瘟疫,你們吵什麼吵啊?都給我滾回去!」
好消息,越兒得的不是瘟疫,而是其他什麼原因,起碼這個理由把商隊營地上空的陰霾暫時掃除了。那些鬧事的商人也識趣地退回去了。
帳篷里,令狐楚和馬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對視了起來,忽然,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一起站了起來,走到了外面。
「石鐵信,給我備馬!」
令狐楚背好了自己的劍,帶上了弓和一袋子鵰翎箭,手提扎槍上了馬,同時,馬龍也帶著自己的那張硬弓和兩袋子箭上了馬。
兩匹馬出了營地,向著不同的方向急馳而去。
明月帶越兒穿過了一個長長的黑黑的地道,來到一扇石門前,「這就是我家的倉庫,裡面有很多金銀珠寶呢,還有匈奴和大漢送給我父王的禮物。」
「明月公主,我想,我們還是去外面玩吧,這些寶貝不能輕易給別人看的,要是你父王生氣了,責罰起你來,就不好了,我不看了,我們還是去外面玩吧?」
明月很納悶,「咦?難道你不想看看天下最吸引人的財富嗎?」
越兒很堅決,「不,不想看,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功名利祿也不過是過眼的煙雲,不看也罷。既然公主你這麼寂寞,我就想陪你玩。」
明月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帶你到外面去玩吧,反正這些東西都是死的,不看也罷。」
在美麗的後花園裡,兩個孩子在盡情地嬉戲,追逐打鬧。
「越兒,你一定要好好保管那把刀哦,千萬不能讓西域的人得到它,好嗎?」
「為什麼啊?它很重要嗎?」
「嗯,其實,說實話吧,那把刀也是打開倉庫的鑰匙之一,它和我的這個飾物一樣,缺了任何一個,都打不開倉庫。」
「哦,這樣啊,那我把刀帶走了,那倉庫不是永遠都打不開了。」
「是的,我不想讓別人打開倉庫,我就想讓你能打開,我想讓你把這個也拿走,好嗎?你不貪心,我知道,所以我想把兩樣都給你,要是你缺錢了,就來這裡拿一些,反正你又不會全拿光的。」
「不,我不拿,現在我不貪心,不代表我以後不貪心啊,明月,我給你保管好刀,其他東西你來保管,好嗎?」
「好吧,以後你要是缺錢了,可以到樓蘭來找我玩,我一直在這裡等你,」明月說得有些戀戀不捨。
當令狐楚和馬龍幾乎在同一時間風馳電掣地沖回到營地時,羅布麻之花也出現在了這裡。
她微笑著看令狐楚將一隻碩大的鷹扔到了地上,而馬龍的馬背上,放著一頭狼。
鷹的羽毛,爪子被放在一個碗裡用酒在燒著,羅布麻之花用一把匕首在撥拉著燃燒的東西,她抬頭看了一眼令狐楚,「把手給我,」令狐楚一猶豫,她就自己抓起了令狐楚的左手,匕首猛地割破了皮膚,鮮血流到了燃燒的碗裡,「好了,這隻鷹死的時間太長了,沒有新鮮的鷹血了,就用你的代替一下了。」
令狐楚百思不得其解地看著馬龍,馬龍向他做了一個無奈的神情。
在另一個碗裡,挫下來的狼牙的粉末,和狼毛,也在燃燒著,「把手給我,」羅布麻之花面向馬龍,馬龍趕緊也把左手遞給她,「難道狼血也不新鮮了,用我的代替一下嗎?」羅布麻之花動作很嫻熟地將馬龍的血滴在碗裡,頭也不抬地回答了一句,「說對了,你比令狐小子聰明。」
馬龍強忍著笑,去看無辜的令狐楚。
「拿酒來!」
明月帶著越兒來到一片草地上,草地很寬闊,一直通到了天的盡頭,還開著各種顏色的花。
兩個人在草地上盡情地玩著,翻滾著,打鬧著。
突然,明月坐了起來,很嚴肅地對越兒說,「不玩了,他們要叫你回去了。」
「什麼?誰啊?」
「越兒,對不起,我沒有害你,我真的不想害你,我只是想讓你陪我玩,我寂寞了這麼長時間了,我真的想找個夥伴陪我玩,對不起。」
明月又開始哭了。
「明月,你不要哭,你沒有害我,我知道的,你這麼善良,還把鑰匙給我,放心,我不怪你。」
「謝謝你,越兒,記得,如果以後缺錢了,一定來樓蘭來找我玩啊,我等著你呢。」
「謝謝你,明月,我不貪心,要是我真的缺錢,那就我就管你借,有了再還你。」
「好!一言為定!」
「嗯,我們拉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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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手指剛勾在一起,突然天空中一隻黑色的大鷹凌空而下,直向她們撲了過來,後面一隻青毛大狼也沖了過來,很是兇狠。
明月尖叫著,「不,我沒有害越兒,越兒,對不起。」
越兒也大叫,「明月!明月!我知道你沒害我!明月!明月!」
「明月!明月!」越兒終於從夢裡驚叫而醒,還是滿頭大汗,紅色的汗水順著臉頰直流,白笑玉趕緊用汗帕給她擦拭。
「啊?我又做夢了?」越兒看著周圍的人,有些吃驚,怎麼大家都在這裡?
「小姑娘,你夢到誰了?是明月嗎?」羅布麻之花的眼睛盯著她,緊緊地盯著她,「是什麼明月啊?」
「明月?哦,是天上的明月啊,我夢到一個大月亮,」越兒的腦子轉得非常快。
「是天上的月亮?不是地下的月亮嗎?公主?」羅布麻之花又問了一句。
「什麼地下的月亮啊,我不是公主,哥,哥,這是誰啊?」越兒有些害怕這個女人,趕緊轉移視線。
「越兒,你睡了兩天兩夜了,是她把你喚醒了,還不向羅姑娘道謝?」
「哦,這樣啊,多謝羅姐姐。」
羅布麻之花拍了拍越兒的臉蛋,微笑著起身離開了。
「哥,我餓了,有什麼吃的嗎?」越兒感覺很累,又躺了下來。
「有,有,我馬上去端,」白笑玉趕緊答應,轉身出了帳篷。
越兒的眼睛和段英的眼睛正好撞在了一起,段英長出了一口氣,越兒向他得意地一笑,段英拍了拍懷裡,越兒點了點頭。
這一切沒有逃得過令狐楚的眼睛,但他看不出他們是什麼意思。
「你們兩個又在搞什麼鬼名堂?」
「來了,讓開,小心燙著,」白笑玉端著一鍋肉湯進來了。
次日凌晨,商隊整狀待發了,他們要直上西州,就是吐魯番盆地的原高昌城,到那裡進行好好的休整。
採買了不少羅布麻,這讓商隊在下一站有了更多可以交易的貨物。通過這個小的中轉站,商隊補充了大量的淡水,和足夠的乾糧,只要不迷失方向,走到高昌是綽綽有餘的。
雖然商隊開拔的時間比較早,小集市上還是有人來給他們送行的。
羅布麻之花一直站在營地中間。
「等你們回來,可以考慮下我說的事情吧?」她悄悄地馬龍說。
「當然,當然,等我們回來,一定考慮,說不定我們會合作的,」馬龍堅定地告訴她。
「你兄弟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就是我兄弟的意思。」
「那就一路平安吧,我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在黎明那縷晨曦尚未刺透雲層的時候,越兒在駱駝上回頭張望,她又一次看到了古城牆上那個小小的、單薄的、可愛的身影,正揚著小手向她揮舞呢。
越兒也很高興,也使勁揮舞著自己的手。
所有人向著那個方面望去,空空的城牆上,什麼都沒有。
一陣清晨的風吹來,風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