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的危機
2025-01-13 01:11:54
作者: 江南黑米
第5章水的危機
那個傳說中的湖,已經三次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里,不過很可惜,都是海市蜃樓,在乾燥的熱空氣中浮動著,搖曳著,那汪藍藍的水,仿佛一道致命的誘惑,在吸引著疲憊的人們。
越兒的白色小駱駝無動於衷,對那美麗的海市蜃樓不理不睬,鼻孔直噴熱氣。大家就知道附近依然沒有水源。
可是,大家的水是越來越少了。
本來大家所攜帶的水,誰也不知道是否能完全支撐到羅布泊和孔雀河,在沙暴後又將最寶貴的五大皮囊的水送給了落難的商隊,這樣大家的希望一下子降低了很多,這可是賭命啊。
駱駝能扛,幾天幾夜不吃不喝可以,但人和馬不能扛,馬匹畢竟是牲畜,吐一吐白沫倒也沒什麼,可全商隊這麼多大活人畢竟要消耗水的,尤其是胡楊、白笑玉和越兒。
水自從進了大漠之後就開始了定量,每次大家喝水必須喝幾口,不能多喝,尤其是到了後期。
過了白龍堆,每個人的水量只能是一小口了,誰也不例外。越兒年紀小,嘴唇都起了干皮,但她使勁堅持著,小手不住地劃拉脖子,別人問她,她就說嗓子疼。
胡楊有兩次將自己的水沒喝,讓給了越兒,「我老了,上年紀的人不口渴。」
令狐楚也將自己的水讓給了越兒,但當白笑玉也想效法時,被她拒絕了,「你嗓子也疼,我知道,水本來就不多,喝了吧。」
很快,又幹了一個葫蘆。
很快,又光了一個水囊。
嗓子冒煙的感覺不是好受的,雖然大家都有一定的心理準備,可沒想到這種感覺,卻是這樣的難以忍受,之前想像中的豪邁、壯烈和堅韌,都和嗓子裡的裊裊輕煙一樣,消失了在了乾燥的空氣中。
「水!還有水嗎?」
「水!水在哪裡?」
已經不止一個人這麼叫了,對水的需求,對生存的渴望,撕扯下了之前人們各種身份和地位的掩飾,剝落了商隊裡的男人們的榮譽。
越兒似乎看到了商隊的分裂,看到了希望的破滅,她看到馬龍保管的水葫蘆越來越少,只剩下最後的兩個了,如果這兩個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沒有了,那整個商隊還有希望嗎?
她抬頭看了一眼胡楊,胡楊也正在看她,希望,必須給大家留一個希望。
她的老駱駝上,有她的物品,那裡有小弩和一個小葫蘆。
「走!向前走!前方有水!不要停下來!」一盞燈的聲音沒有了之前的高亢,但還是帶領著商隊緩慢地向前移動著。
「堅持向前!不要掉隊!」
「要是不給那個商隊那五皮囊的水,我們何至於淪落至此啊?」
有人開始發牢騷了。
「閉嘴!留點力氣趕路,不然你活著看不到孔雀河。」
「沒有了水,哪有力氣趕路啊?」
馬龍看了一眼令狐楚,「水快完了,要是再趕不到,我們只有殺駱駝,用駱駝血先維持維持了。」
令狐楚血紅著眼睛,「駱駝血又腥又燥,人喝了不行的。」
「那也沒有辦法了,不然大家不會活著走出這片鹽磧地的。」
「這個死丫頭,要是不給那個胡商給那些水,說不定我們就夠了,唉。」
「子羽,你再廢話一句,我親手射死你!快滾!」
最後一滴水,滴落在一張乾裂的嘴巴里之後,所有的水用光了。
「沒有了水,大家只有拼命向前趕路,不想被渴死的,就向前沖!」
一盞燈嘶啞的嗓音又喊了出來。
水沒有了,惟一的希望也只能寄托在了前方的水源上了,「走!」
「加快速度!全力趕路!」
死亡的威脅給商隊帶來了一次新的震撼,商隊開始向前趕路,從日頭西轉一直趕到了皓月當空。
晚上天涼,沒有白天那麼熱,人們可以抓緊趕路。
可是寒冷的一夜卻很快過去,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一個又干又熱又渴的白晝無情地再次降臨了,人們對水的渴望更加強烈了。
沒有了水,就沒有了希望。
希望如同一個美麗的泡沫,在持續了一夜之後,又在太陽的炙烤下破滅了。
這個時候,商隊裡所有人的身體和精神似乎已經到了最後的極限。
突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哇噻,我這裡還有一葫蘆水,我怎麼沒發現呢。」
原來是越兒,眾人的眼睛齊唰唰地掃了過來,越兒舉著一個很精緻的小葫蘆,向眾人揮舞著,「水!水!它藏在小駱駝背的衣服里了!」
整個商隊立刻開始沸騰了,這個時候,任何關於水的消息都是讓人振奮的。雖然這個葫蘆是那么小,只有一般大水葫蘆的一半,但裡面裝的卻是可以活命的水,不,那是整個商隊的希望。
「給我喝一口吧,我只想潤潤嗓子,我渴得不行了!」
段英可憐地問越兒,他把其他人沒來得及說的話,提前說了出來。
「不行!這是最後的水!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誰都不能喝!必須留著!」
「我只要一滴!你說過,你要和我分一份的!」段英還在堅持。
「閉嘴!」越兒晃悠著,拿出那支小弩,「誰再打水的主意,我就射死他!」
段英識趣地閉了嘴巴,生氣地抽打駱駝,「走!快走!向前走!去找水源!不求她!」
其他的人的嘴巴還沒張開就又閉上了,他們知道,任何人也不會得到這個最後的希望的,那把弩的厲害,誰都很清楚,還是繼續向前走吧。
還好,有了這最後的水,給人們帶來了信念,有希望總比沒有希望好吧。
越兒騎在駱駝上,那小葫蘆水掛著她的脖子裡,垂在她的胸前,手裡的那張小弩緊握著,生怕誰來搶她最後的這些水。為了這些水,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的。
太陽已經爬到了商隊的頭頂,白煞煞的,照的腳下的地要冒煙。
人們都感到身體裡面的汗已經幹了,向外在冒出的是血。
「子羽,殺駱駝吧,」馬龍看了身邊的人,悄悄和令狐楚商量。
「駱駝血怕是要放倒人的,」令狐楚也覺得自己極度虛弱,不能再堅持下去了。
「那也沒辦法啊,大家都盯不住了。」
「越兒不是還有水嗎?讓她把水分了吧,」令狐楚實在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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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她不干!」馬龍也沒辦法了。
「我去試試吧。」
「不行!我的水要留到最後,現在還不是時候!」果然越兒不同意。
「可現在已經是最後的時刻了,你沒看見嗎,白姐姐要昏迷過去了,胡爺爺也沒力氣了,大家都快不行了。」
「我不管!這水不給任何人,我要留到最後時刻!」
「越兒!聽話!快給我!不然,我可動手了!」
越兒一聽急了,把弩頂到了哥哥的臉上,「你敢動一下,我就射死你!哥,你不要逼我!」
「那你就射死我吧!」
兄妹兩個人僵持起來,很多人都停了下來,關注著事件的發展,其實他們在等待令狐楚的勝利,如果越兒同意分水,大家就能堅持下去的。
「到最後,我會把水分給大家的。現在不是時候,滾!」
越兒少有的聲嘶力竭,令狐楚被馬龍拉開了。
「算了,還是殺駱駝吧。」
突然,有人高喊了一聲,「湖!湖!遠處有個湖!」
人們頓時又興奮起來,向遠處張望。
果然,在遠處,有一個藍色的湖,邊上好象還有水草。
唉,又是海市蜃樓,這樣的湖出現了不止一次兩次了。
大家的精神又失落了下來,海市蜃樓有什麼奇怪的,每次都能給人們短暫的希望,很快有破滅掉,而追逐海市蜃樓的結果,就是渴死在不停追逐的路上,你永遠也無法到達那裡。
「不!那不是海市蜃樓!」越兒在駱駝背上大喊了一聲,「不是海市蜃樓,是真的湖,是羅布泊!」
切,那有那麼容易到達羅布泊啊,人們不再相信這個自私自利的小姑娘了,最後的水不捨得分給大家,要留給自己,可是大家卻為了她的病在這死亡之海里冒險。
「小段,快把小駱駝放開!」越兒回身看到了不安分的小白橐駝,感覺到了不尋常。
段英全身都沒力氣了,雙手哆嗦著把小白橐駝的韁繩解開,小白駱駝開始向前小跑,老駱駝也跟在後面。
「走,我們跟著它們,」越兒拍著自己所騎的駱駝,那駱駝也開始跟著那一老一小駱駝向前走去。
段英過來牽著韁繩,其實是那駱駝在半拖拉著他在向前走。
眾人眼睛直愣愣地看著。
「越兒,快回來,那是海市蜃樓!」
「不,不,公子,那不是海市蜃樓,好象是真的湖,沒錯,那是羅布泊!我們到了!」
一盞燈近似瘋狂地大叫。
「小白橐駝知道水源,認識水源,沒錯,是羅布泊!」
整個商隊真的炸鍋了,也沒有人再去管駱駝了,大家沿著越兒和小白駱駝的方向,拼命地沖了過去。
馬龍和令狐楚互相對看了一眼,馬龍把匕首又插了回去,「看來是不用殺駱駝了。」
令狐楚沒有跟眾人一起沖,他去尋找白笑玉,他要給白笑玉去牽駱駝,同時還要看一下胡爺爺怎麼樣了。
他們已經到達了羅布泊的東北岸。
此時的羅布泊,孔雀河的水流到了這裡,還形成了一個湖泊,雖然水質有些發咸,但對於剛經過過斷水這麼長時間的人來說,這湖水比任何的美酒還要甘甜。
每個人都把頭扎到了湖水裡,然後躺在地上開始大聲痛哭。
終於從死神的懷抱里逃了出來,確實值得每一個人慶幸,可是這大漠生活,才剛剛開始,後面的路途,他們還有這麼幸運嗎?
從羅布泊再往西走,就真正地進入被稱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瑪干大沙漠了。
真正的西域旅程,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