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窩裡下刀

  羅漢果講出這席話後一隻紅通通的燒雞上了餐桌。他不聲好氣，因為他長得矮，少時又肥又圓，一截一截的手，宛若一截接一截的蓮藕一般。所以人們叫他「羅漢果，」他現兒仿佛是最期盼龔紅偉死去的一般。他一死，不知怎的，他冷嘲熱諷了以後，先是夾過了燒雞屁股。

  他將屁股肉吧砸一口嚼到嘴裡，咀嚼了幾口以後，人們哈哈大笑。往後，這「四大元帥」開始無所顧忌地吐痰、吃飯、飲湯、吃酒、吃煙、看歐冠，反正是不亦樂乎。一個，再等一個表態。陳銘堅聽著這席話，不免覺得有點兒難受，有點兒刺耳，但是這是正常的他得適應。

  說罷，龍骨都覺得不妥！他叼著一根「軟中華」香菸，一邊兒道：現兒咱們四個人，咱們四個人怎的起來呢？！恰好是好多年前，二十年前，咱們幾個是閒得卵子疼，來這兒打牌說，咱們不妨加入「軍帽黨」罷？！可有好多花姑娘中意他們！現兒，咱們都是什麼樣的光景呢！

  不由言說，幾人的光景，不論是他們自個兒抑或是外頭的人都是看的一清二楚。因為啊，四輛轎車放在停車場那兒不用說都知道是「四大元帥」到來了罷。奔馳、寶馬、保時捷、奧迪，堆在一塊兒人們拍照的有亂摸的有反正他們不嫌棄。但是有人啐一口痰水要將臉皮戳破。

  終於，龍骨講完了以後最後一個長著苦瓜臉的王老吉終於講出了口。他道：既然，大家都這個意思。那咱們，還交個雞×，交屁哩！於是，哈哈大笑成了火鍋店兒的主題。他們看著歐冠，一邊兒講道：大家看了三年前伊斯坦堡的奇蹟嗎？！當初你們看看米蘭是有多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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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呢，利物浦連扳四個！我怎的看都像是假球！但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都敗了你說個哩？！蔣介石在台灣那兒牛×嗎？！他以前在內陸牛×嗎？！小時候看的動畫片裡「瓮中捉鱉」說的恰好是蔣介石。呵，忒牛×了！說到這兒，上半場比賽結束，他們是不亦樂乎。

  但是，當裁判吹響了下半場開場的哨音時，陳銘堅一邊兒聽著中央電視台的解說又一邊兒瞅著眼前入了巷子的人。映入眼帘的人可不是善類，這人雖然是個矮子敦敦實實的穿著一件花格衫同一條大沙灘褲踩著一雙三葉草牌的人字拖，可是圓嘟嘟的他一見到陳銘堅便打招呼。

  辜耀輝見狀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道：陳濤？！你來這兒作甚呢？！你貌似還不是扛把子罷！公安局局長都同這陳濤開玩笑可以見得為甚要將陳銘堅安插在這哥們兒的身旁了。陳濤道：龔局長啊，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好伐？！咱們今兒是只看球只喝酒不鬧事兒！

  辜耀輝道：他們四個待在一塊兒帶你一個可是「四害」帶一頭兒，你說我能不怕嗎？！牙尖嘴利的辜耀輝，並沒有得到陳濤的理會。陳濤依舊自顧自地入了進去，對大家說：嗨！大伙兒還記得我麼？！大伙兒看看我帶甚來了。他說罷一手提著沉重的一打「嘉士伯」啤酒到。

  他可是利物浦的忠實粉絲呀，所以不論去甚場合假使要喝啤酒他必須喝嘉士伯。他說：我今兒來呢帶了一個電話來，都說「長子為父」麼。現兒阿大走了以後呢咱們這兒誰都還不是最大，這得通過民主選票才有資格說話嘛大家說是不是呀？！哈哈，我來開個玩笑大家別介。

  一聽到這席話這四人覺得不對勁兒看來這世道矮子都是善拍馬屁的多呀。但是，四人都知不願戳破。可是，這哥們兒他站在黃桂玉那頭他有甚法子呀？！黃桂玉現兒在哪兒都不知是不敢出現呢還是不敢幹嘛。反正，他們幾人，一塊兒在那兒繼續看球。突然，因扎吉進球了。

  天神，利物浦的忠實粉絲，陳濤一邊兒看球發覺因扎吉進球了立馬抱頭直說遺憾，他道：哎呀我×這米蘭今兒是打雞血了麼！說罷，這等人道：你看看傑拉德有用嗎？！有屁用。陳銘堅在外頭聽的是怪怪的這群人剛剛還在拿三年前伊斯坦堡之戰說笑呢現兒又說米蘭好。

  突然，陳濤帶去的電話響起，他道：哦，這是我的新手機，大家不妨看看，是新款的，叫蘋果牌。陳濤一接電話，說：喂，是，啊！是阿玉嗎？！哦？什麼，你要熟地聽，是嗎？陳濤將電話遞給了熟地，熟地接過了以後對電話那頭的黃桂玉說話，他說阿玉我很忙長話短說。

  他接過電話後，不知為甚，現兒米蘭轉守為攻，卡卡帶球連過幾人送出了一個妙傳因扎吉又差點兒破門！也許他的情緒跟利物浦是一樣的，接過電話的熟地一下子臉便刷的一下黑了下來。他說：嗯，好。說罷，他覺得剛剛放出的話有點兒丟臉，於是想都未想叫了兄弟離去。

  火鍋，不吃了；歐冠，不看了；啤酒，不喝了。熟地就這般離開，肝火有點兒旺。想去喝一杯熟地才好，或者喝一杯生地都不差。人們不知他為甚走，但是龍骨這人說話特別張揚，他說我是龍骨比牛骨還硬！所以，我說不交，是真不交啊！你們可別嘴多嘴賤地朝外頭亂說！

  但是，話音剛落，這人尋的恰好又是龍骨。龍骨接過了電話後，也是十分強硬的。他對黃桂玉講道：阿玉嗎？我現在態度很明確，我對「山雲幫」的貢獻是百利而無一害，你若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功勞簿」，還有，這錢，我說不交，不是吝嗇也不是自私，而是我想移民。

  但是，他剛剛說罷，龍骨的聲線有點兒顫抖。好容易才吐出了幾個字來，美，美國。但是，說完美國二字以後，他一下子咽下了一口唾沫往後放下了筷子亦不知是吃飽還是吃不下反正匆匆離去。現兒，飯店那兒只剩下倆人，即王老吉同羅漢果。二人看到這兒才發覺自己軟弱。

  看到二人不知是為了面子還是為了別的所離去，反正他們發覺這庶子居然恁厲害他倆的手兒多多少少有點兒顫抖。原本還嘲笑人家矮子沒有出息呢？！現兒大傢伙踩著豪華車子的油門抓著進口的方向盤又能怎辦？想想，二人離去。在那以後，火鍋店兒的菜由陳濤一人獨食。

  陳濤發覺陳銘堅在外頭站的時間有點兒久了問他肚子餓不餓？若是肚子餓了不妨來這兒吃點火鍋。當初一臉稚氣的陳銘堅進去了以後，居然將整場歐冠比賽給看完了都。最後，羅納爾多在未上場之際，臉上帶著絲絲感傷捧得了人生第一座歐冠獎盃。他的眼睛滲出絲絲淚。

  因扎吉是真厲害，獨中二元，他不愧是歐冠殺手。陳銘堅瞅著陳濤，道：濤哥。他說：怎了？陳銘堅道：我覺得這火鍋是真好吃。陳濤說：當然啊，不用錢的火鍋為什麼不好吃呢？！你可千萬別自作聰明，覺得自個兒牛×了然後請客著最後這火鍋落在誰的嘴巴那兒都不知道！

  陳銘堅笑笑，飲下了嘉士伯啤酒，正在進球回放呢。可是，黃桂玉他沒有出面，猶如沒有出面的羅尼一樣在場下觀望。他在哪兒呢？無人知，他到底在哪兒。其實，他哪兒都不在，不在別墅、賓館、洗浴中心、球場、酒吧，而是，在火鍋店兒的樓上，因為信號接受特別好。

  黃桂玉買了一個諾基亞手機，說怎的都摔不壞，只要你不是刻意朝著屏幕摔，到深山老林都有信號。他的手上，正逢有，四堆文件。文件內，有照片、有文檔、有報告，反正該有的，應有盡有。有的是英文，有的是漢子；有的信息，從私家偵探那兒尋來；有的，是從公安局。

  怎麼？公安局都可以嗎？！黃桂玉他不信邪，他知道，這四個人，哪能是什麼好人呢？！哪能是「四大元帥」呢？分明是蟑螂、老鼠、蒼蠅、蚊子才對罷。他有點兒不甘，但是這四份文件擺在跟前，裡頭全都是人的秘密呀！是呀，人的秘密，可是一件好事兒呢，為什麼呢？！

  因為，人們怎麼可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呢？！生老病痛聽天由命；但是，如果能掌握別人的命運，令他人為自己服務，興許，這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兒。前提是，要掌握別人的命運，可得伸出手來抓住對方的要害，只要稍稍轉動一下手指頭，對方立馬死去活來這才叫舒暢嗎！

  他成了這類人，當年他二十四歲。他戴著一個勞力士，軍綠色襯衫、黑西褲、棕皮鞋穿在了身子上顯得十分有氣質。他剛剛，連續打了兩通電話。內容，約莫是這般。他說：喂，你是，熟地哥，對吧？熟地不聲好氣，道：長話短說。我很忙，明白嗎？！他的聲兒挺大的麼。

  他們剛剛的暢談，在樓上的黃桂玉怎能不聽到呢？一聽到，發覺原來父親死了以後這些人的心兒是這般的他覺得不免難過。但是，好呀既然你們不忠心我沒有理由不待你們差點兒。黃桂玉道：那，每個月的「效忠費」，你還交嗎？他又將自個兒的態度，表卻了一番說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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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桂玉當時還稚氣未退，但是天生沉穩的性格叫他沒有暴怒。他在餐桌上掰斷了一條螃蟹的腿，螃蟹腿差點兒扎破了他的手指頭。他道：哦，沒事兒。我理解。現兒我爹走了，誰都想上去。我理解。熟地說：你想說甚？黃桂玉道：沒事兒，前段時間你去了一趟胡志明市吧？！

  熟地驚訝，你跟蹤我？！他道：沒，只是，在那兒碰到了故友。不知道為什麼，胡志明市聽說特別美，跟廣州一般，有海濱城是嗎？可是，我的好朋友說在那兒見到您和龍骨哥的老婆在一塊兒，二人的距離又有點兒曖昧，相片為證。不好罷？電話掛斷後，立馬就人走茶涼。

  終於，電話，又打給了龍骨。當龍骨接過的時候，他們的態度不約而同地拼在了一塊兒，跟一副地圖一般恁整齊。他道：我說，不交就是不交。但是，黃桂玉卻說出了一席別有深意的話。他說：我小時候最中意看<三國演義>，我最喜歡看三峰鼎立相爭的那一段，你知道？

  龍骨哥啊，聽說前段時間，熟地哥在越南進了一批「貨」，然後莫名其妙不見了。不久，這批貨，又落在我身上。我將那人給揍了一頓，他說，是你指使的，對嗎？原來，最親近的人，才是傷害最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