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傷心

  那團篝火。

  它靜靜的燃燒著，山林間的微風拂過，火燃燒得越來越旺。

  那鮮艷的紅光映在了人的臉龐，感覺很溫暖，也暖在了心田。

  兩人滋滋有味的吃著手中的雞腿，沒有說話，只聽得見咀嚼的聲響。

  一個白衣如雪的女子，一個赤裸著上身麥膚色精壯的男子，在山林間，在微風中，在篝火旁，靜靜的吃著山雞。

  宛如一幅美麗的畫卷，和諧、動人。

  片刻間，一隻山雞在二人手裡吃完了，李不凡的衣袍也已幹了，並穿了起來。

  他望向身邊的小妖，道：「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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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小妖的美眸含著疑惑，回道。

  「吃飽了嗎？」李不凡問道。

  「嗯，吃飽了。」小妖舔了舔嘴，欣然道。

  「我們去把小黑埋了吧。」李不凡此時想起了昨晚那隻妖獸，若不是它及時出現，恐怕他也就喪生在了胡天浩的手裡，內心有些感激。

  「嗯。」小妖聽到李不凡提及小黑，眼瞼黯然。

  兩人穿過很長的一片林子，許久，才來到了那片經歷過打鬥的森林地帶。

  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刺鼻之味，顯然血漬在林間還未乾涸，林風夾雜著鮮血的腥味在這片空氣中蕩漾。

  到了近處，一片凌亂，有血，有兵器，有衣袍的碎片，也有屍體，最顯眼的是那隻妖獸的屍體。

  這妖獸便是小妖在這兒森林中唯一的玩伴。

  見到如此殘酷的景象，李不凡一陣作嘔，似乎要把剛才吃的雞肉，全部從胃中噴出來。

  小妖沒有一絲猶豫，徑直走到了那隻妖獸面前，法訣一指，玉手出現白色的光霧，頓時，那隻妖獸的身體燃了起來，那火不是篝火那般紅艷，而是夾雜著黑氣的焰火。

  過了一個時辰，那隻妖獸在焰火中化為塵土，並沒入了微濕的泥土中連成片。

  小妖道：「我曾經答應過小妖，要是哪天它死了，就用火焰燃盡它的身體，它不想被蚊蟲叮咬。」

  李不凡恍然，一陣沉默。

  不知不覺的，他的心性也在發生著變化。

  從家鄉走了出來，到了萬古城，再到隴西城，然後到這片森林，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也親身經歷了生死，離別。

  當初懵懵懂懂的少年已經變得成熟，心性也老練了很多。

  或許，人只有經歷了一番風雨，才會真正的長大，很多感悟，都是從切身經歷實踐中的體驗出來的。

  李不凡看到不遠處的小妖雪白的臉頰略顯得惆悵，於是上前安慰道：「小妖，別難過。」

  小妖微微點頭，身影在風中有些蕭瑟。

  「我帶你去外面的世界。」李不凡急忙道，他想把小妖帶離這傷心之地，希望她快樂起來。

  「嗯。」小妖回道。

  「走吧。」李不凡伸出右手試著去牽那雪白小巧的玉手，觸及處感覺柔嫩，見小妖沒有反對， 他的心就大膽了起來，沒有了之前的戰戰兢兢。

  就這樣，李不凡牽著小妖的手，在林間漫步著，猶如初戀的情人一般，在微風中，髮絲飄逸，一陣飛舞。

  「小妖，你什麼時候來的這片森林？」李不凡向身邊的女子問道，他對她有太多的好奇。

  「我很小的時候，便生活在這森林的最深處，當時我還沒有修煉成人形。」小妖答道。

  「就你一個人嗎？」

  「不是，我有父母，也有兩個姐妹，可是都被人類殺害了，當時我因為貪玩，而沒有在洞穴內。」小妖沉默了許久，才低沉道。

  「是這樣啊，小妖，別難過，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李不凡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話，來安慰小妖，只能這麼說道，他握著小妖的縴手更緊了。

  不過，李不凡的這句話，顯然對小妖很受用。

  「謝謝你，我的親人。」小妖的話剛說完，她的整個身體便撲入了李不凡的懷裡，她的眼角有一絲淚光閃動。

  李不凡伸出雙手撫摸著她雪白的玉背，一陣愛撫，他感受到懷中的小妖內心的抽泣，那種感同身受的感覺令他的心頭一陣苦澀。

  久久的，兩人就這樣彼此相擁著，很純潔很曖昧。

  小妖離開了李不凡的懷中，道：「我們走吧。」

  「好。」

  心念轉動之間，那把熟悉的黑劍便懸浮在身前的空氣中，兩人身體一躍，便穩穩的站在了劍上，小妖站在了李不凡的身後，她的一隻玉手搭在了李不凡的右肩上。

  隨即，穿過層層的密林，向遠處湛藍色的天空疾馳而去。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湛盧劍向天空攀升，兩人俯視地面，隨著高度越來越高，高山峻岭如海底暗礁，若隱若現；身旁白雲朵朵，雲海起伏跌宕……

  飛馳了一上午，李不凡和小妖來到了一個小鎮，叫楓林鎮，因為這個小鎮的郊外遍地種著楓樹，因此而得名。

  楓葉很紅，片片紅葉在明媚的陽光中顯得格外的刺眼。

  天空上，李不凡向小妖道：「咱們去這個鎮歇歇，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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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小妖欣然同意，她有千年道行，就算十天半月不進食，她也不會餓，但她卻喜歡吃東西，對於她來講，吃東西並不意味著防止飢餓。

  李不凡轉身向小妖看去，便見到她雪白柔美的髮絲，心中掠過一絲疑慮，若是鎮上的百姓見到小妖和她清秀的臉頰不相適宜的白髮，會作何感想。

  「小妖，你能把你的白髮變成黑色嗎？」李不凡猜測道，他相信小妖輕易就能辦到。

  「好。」小妖乖巧道，說話的同時，那雪白勝雪的髮絲變成了烏黑髮亮的髮絲，並在脖勁處的髮絲用一根白色的絲線纏繞著，沒有多餘修飾，卻顯得天然柔美，就像那剛出清水的芙蓉花，質樸明媚，毫無雕琢裝飾。

  正應證那句：天然去雕飾 清水出芙蓉，應用到小妖的身上，是最完美的詮釋。

  兩人走進了楓林鎮，小妖對街市裡的一切事物，都充滿了好奇，猶如一個天真的少女般，活潑可愛，但任誰也想不到她已經是八百年的年紀。

  李不凡見到小妖如此，心中也一陣喜悅，看來小妖已經逝去了心中的悲痛。

  街市裡的百姓見到這小妖，神情都是一愣，他們在這鎮上何時見到這麼清麗出塵的女子，都在猜疑著。

  「這是誰家的姑娘長得這麼標緻。」

  「若是把她娶回家，這輩子恐怕就不枉此生了。」

  「要不，哥幾個去會會的這女子。」

  「好，就這麼決定了。」

  幾個地痞流氓向小妖圍了上來，領頭的那人道：「姑娘，不知家住何方啊？」

  小妖擺弄著手中的飾物，沒有做聲。

  李不凡見到前面的小妖被幾個漢子圍住，正想走上前去，但又想到了什麼，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

  他想看看小妖遇到這種情況會作何處理，況且她有高深莫測的法力，自己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

  「姑娘，陪哥幾個樂呵樂呵。」另一個漢子見小妖沒做聲，更大膽了起來。

  「走開。」小妖一聲冷喝道。

  那個漢子對小妖的冷喝絲毫不以為意，他的粗大的手向小妖的玉肩探來，但剛要觸碰時，他的手就感覺道一陣刺痛，接著如觸電一般發麻，瞬間便失去了知覺，仿佛那隻手已經不是他的了。

  旁邊的幾個漢子只見到他的手在女子的肩上一寸的距離處，便紋絲不動了，而且他的整個手臂籠罩著一團白光。

  見到這詭異的一幕，幾人都驚出了一聲冷汗。

  小妖的眼瞳隨之變成血紅色。

  只聽見一個漢子大叫了一聲， 妖怪！隨即，幾人拔腿就跑。

  李不凡內心也是一顫，自己之前還牽著她的手，還好她沒有施展法術。

  走上前，他來到小妖的身旁，見她已經恢復了常態。

  「剛才那幾人很可惡，我小施手段，把他們嚇跑了。」小妖微微吐著舌頭道。

  「嗯，想不到小妖心地還挺善良的，走吧，咱們去酒樓，吃東西。」李不凡知道小妖已然手下留情了，她根本沒有害人之心，只是有時候事與願違而已，她又不得不出手。

  「好！」小妖欣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