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集中力量幹大事

  這句話果然起到了作用。

  長孫無垢緊緊皺起的繡眉便是微微一松：「且慢，聽聽他有什麼大禮。」

  兩名金吾衛立時如蒙大赦，連忙又將林北辰放回長凳。

  「聽聞娘娘怕熱，又不願多費錢財儲冰消暑，小子便費盡心思，終於成功研發出夏日製冰之法，願將此法獻與娘娘，即可解暑，亦能掙錢。」

  沒辦法，為了讓這位產前憂鬱症患者高興，也只能委屈兄弟們了，大不了今後從別的地方給他們找補找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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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不料長孫無垢一聲冷哼：「休要唬我，此事我早已得知，更何況你已將這夏日製冰之產業分與眾人，又如何獻給本宮？你是要讓本宮擔上與臣子奪利的惡名麼？」

  林北辰立時瞪了李安瀾一眼，見她也是緊張兮兮的看著自己，眼中又是關切又是擔心，還有幾分期盼，心頭就是一軟。

  算了算了，誰叫她是自己的女人呢？

  「哼，本宮看你小子就是欠打，來呀，給本宮拖下去……」

  「且慢，還有禮！」

  長孫無垢莫名的就有些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

  夏日製冰法搞不定長孫無垢，林北辰也是頭大如牛，為了不挨板子，絞盡腦汁想了許久，方才靈光一閃。

  「娘娘可聽過銀行這種東西？」

  長孫無垢便是一愣：「銀行？那是何物？」

  「娘娘，這東西可厲害了，一旦成型，即可助力大唐百業興盛，又能牢牢握住經濟命脈，所獲之利，更是駭人聽聞！」

  長孫無垢立刻就來了興趣：「你且細說……來人，將這小子搬近一些。」

  林北辰就被抬到了長孫無垢的身前：「娘娘，銀行沒聽過，錢莊總該知道的吧？」

  見長孫無垢依舊滿眼疑惑，林北辰便是眉頭一皺：「連錢莊都不知道麼？娘娘，倘若你要將金錠子換成銅錢，該去找誰？」

  長孫無垢這才答道：「金銀店鋪有此兌換業務，一些櫃坊也有兼營，這跟你說的銀行有什麼關係？」

  原來如此！

  林北辰便又說道：「娘娘，這銀行也是店鋪，只是這店鋪跟其他店鋪不一樣，專做錢的生意，金銀銅錢兌換便是其最基本的業務之一，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更重要的業務。」

  「哦？還有什麼更重要的業務？」

  「儲蓄、放貸、發行貨幣！」

  一個字兒也沒聽懂！

  長孫無垢眉頭便是一皺，想問個一清二楚，又覺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實在是有些丟臉，顯得自己就跟個村婦一般，特別沒水平。

  想了一想，便輕輕一揮手：「此事涉及國本，不可為外人道，你們都離得遠些，本宮要與玉山縣侯細細商討。」

  還細細商討，你拿什麼和我商討？

  你懂個屁！

  你連屁是怎麼來的都不懂！

  心中吐槽，嘴上自然是不敢說的，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李安瀾、莫名、七八個小宮女兒和一眾金吾衛、百騎司浩浩蕩蕩的退到院外，烏壓壓的站了一大片。

  長孫無垢這才又問道：「小混球，快與我細細道來。」

  「嘿嘿，娘娘，咱們一項一項的來說，倘若我要買一棟宅子，需錢三萬貫，你說，我是拿一輛大車裝著錢去買方便，還是一張銀票就解決了好？」

  長孫無垢眉頭一皺：「什麼是銀票？」

  「就是一張紙，紙上寫明了多少多少錢，你憑著這張紙，便可到指定地點，也就是銀行換錢，至於這錢呢，自然也是我先前存在銀行里的。」

  長孫無垢眉頭立刻皺的更緊：「這恐怕有些難，萬一有人作假怎麼辦？」

  「雙管齊下，一是靠律法嚴禁此舉，讓那想作假之人望而卻步，二是開發防偽技術，讓人幾遍有心作假，也無力為之。」

  「律法好說，這防偽技術如何得來？」

  「自然是由小子牽頭研究。」

  「好，不過你有錢幹嘛要存銀行里？」

  「有利息啊，而且我把錢存銀行，還不怕被偷被搶，何樂而不為？」

  「銀行幫你保管銀錢，還要給你利息？」

  「對啊。」

  長孫無垢立刻怒道：「這等賠本兒買賣，你也敢讓我做？」

  林北辰嘴角一扯：「所以說你頭髮長見識短……呸呸呸，說錯了說錯了，娘娘智慧無雙，遠見卓識，實乃常人所難及。」

  長孫無垢這才又冷哼一聲：「那你倒是說說，這賠本兒買賣如何掙錢？」

  「主要是靠放貸，娘娘你想，假若有一百個李安瀾，每一個都在你的銀行里存了一貫錢，你手裡就有一百貫，每年需得付她們利息總計一貫錢，這個時候呢，我想做個大買賣，但手頭沒有那麼多錢，於是就來你的銀行借……」

  「然後我就向你收取更高的利息，不但能平了那一百個李安瀾的帳，還能賺錢？」

  說到錢，長孫無垢這腦子轉的可就快起來了，立時就把林北辰的話給接了過去。

  林北辰便給她輸了個大拇指：「娘娘果然聰慧。」

  長孫無垢卻又皺起了眉頭：「你這說法，倒也不錯，但有一條，你怎麼保證有人會來找我借錢，萬一只有存的，沒有借的，我不是要虧到姥姥家去？」

  「嘿，這你放心，只要咱這利息定得合適，絕少不了人來借。」

  「這可不一定。」

  「這是一定的，娘娘你想，你看見別人住好房子，你想不想住？你看見別人家孩子讀好學校，你想不想送你家孩子去讀？你看見鄰居開店賺了大錢，你想不想也開一家？」

  林北辰越說越起勁，完全忘了之前挨了個板子的事情，竟是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

  長孫無垢也是越聽越有意思，一雙美眸精光四射：「那照你這麼說，豈不是有了銀行，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了？」

  「嘿嘿，好日子是能過，但這叫提前消費，既然提前享受了，那你就得好好幹活兒，賺錢還債，否則大唐的律法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長孫無垢又想了一想：「如此一來，錢都到了銀行里，百姓們手上無錢，但日子還是能過得不錯，而銀行又在我手裡，在我手裡，就等於在陛下手裡……」

  說道這裡，突然便是一拍大腿：「那豈不是說，陛下可以將天下財力握於一手，集中力量幹大事兒了？」

  林北辰也是一拍大腿：「正是此理，娘娘你有慧根啊！」

  這會兒不能跟長孫無垢說太多金融方便的東西，說多了她聽不懂，而且當下的情況，也不可能真的迅速發展出後世那一套金融體系。

  能讓銀行發揮一些宏觀調控作用，促進貨物流通，最大限度降低金屬貨幣不足、成色不一而帶來的各種弊端，就算不錯。

  再放放貸，賺點兒錢，也就足夠了。

  長孫無垢卻是舉一反三：「不僅如此，還能將鑄幣之權盡數收回，免去許多以次充好，私鑄錢幣之事！」

  「不錯，以後這市面上流通的貨幣，便只能是朝廷許可，銀行發行，誰敢私鑄，就滅他九族！」

  「還有一樣，咱們想要讓什麼東西快速起勢，便將錢借給欲行此事之人，咱不想讓什麼東西發展過快，就不借錢給他，是這意思吧？」

  林北辰立刻瞪大了眼睛看著長孫無垢：「娘娘你是個天才啊，我還沒說你就想到了！」

  長孫無垢被他這麼一塊，心裡美滋滋的，更是喜上眉梢：「這皇家銀行的主意確實不錯，說吧，多長時間能給我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