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就撒一輩子的謊

  「怎麼樣了？」

  慕晚剛才想的有些出神，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有人靠近，聽到說話的時候，眼神微微一沉，轉頭冷冷的看著對面的人，帶上了一絲幽怨。

  「為什麼現在才來！」

  「……」顧言驍沒有想到，當場會被這樣的質問，不過看著病房裡的母親，心中忍不住的愧疚：「對不起。」

  「這句話不應該對我說，而是對裡邊的人說！你是她的親生兒子，知不知道她每個月都會有幾次的病危，每一次都是虎口脫險。」

  「她醒來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你，為什麼你卻遲遲不肯來！是不是應該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到底有沒有做到位？」

  看著如此憤怒的慕晚，埋怨自己的樣子，讓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真實。

  原來這樣的她，才是最真實的她。

  「對不起。」可是這一刻他除了說對不起之外，似乎沒有辦法說更多的。

  

  看著旁邊垂頭站著的，慕晚冷哼了一聲，重新做回了旁邊的位置。

  顧言驍也沒什麼心思和著面前的人在爭鬥什麼，看著裡面的母親，揪心的不得了。

  直到半個多小時之後，醫生才把周心涵從病房裡面推了出來。

  慕晚趕忙站起身來，一塊湊到了旁邊，看著已經清醒過來的周心涵，勾起了一抹淡笑，那蒼白的面色帶了幾分病態，但是這眉目清秀，皮膚白皙。

  可以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確實是那樣的美艷動人。

  慕晚不得不承認的一件事情，就是顧言驍確實長得很好看，這一點他完全繼承母親。

  尤其是那雙好看的眸子，動情的時候，最會騙人了，讓人膩盡在溫柔鄉里。

  只不過顧言驍多了幾分涼薄，周心涵多了幾分溫暖。

  看著面前的二人，周心涵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伸出自己的手，顫顫巍巍的向著慕晚而去。

  慕晚趕忙的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稍稍彎下身子，看著她。

  「真是抱歉了，為了我的事情，總是耽誤你們。」

  「媽，你說什麼呢！是兒子做的不夠好，忽略了您。」顧言驍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在旁邊淡淡的開口。

  周心涵搖了搖頭：「沒有，你已經做得很好，不過晚晚做的更好。」說著替慕晚整理了一下頭髮，怎麼看都覺得滿意自己的這個兒媳。

  明明慕晚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雖然發生了一些變故，可不管怎麼說也是嬌滴滴的大小姐，照顧自己，卻一點都不含糊。

  心中莫名帶上了一絲傷感：「就是不知道我下次還能不能再出來？」

  「媽，你不要胡說。」顧言驍的心口一緊。

  慕晚也趕忙搖頭：「王醫生已經說了，只要您積極的配合治療，一切都會變好的。」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不過呀，在沒有看到孫子出生的時候，我這雙眼睛是絕對不會閉上的，真想看著我的孫子，快快樂樂的長大。」

  「你說你們兩個人都已經結婚五年了，怎麼還沒個動靜？言驍你也別老是忙著工作的上的事情，多陪陪自己的老婆！」

  慕晚聽她這麼說，手上的動作猛地一僵。

  離婚之前，她就想把這件事情想辦法告訴周心涵的。

  只不過她的病情一直不是很穩定，也沒有找到時間去說，既然現在說到這了，那不如……

  「其實我和顧言驍兩個人，早就已經離……」

  只是話都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腰上一重，詫異地回頭，已經被人抱在了懷裡。

  只見顧言驍深情款款的看向自己，嘴角勾著一抹淡笑：「媽說的對，確實也該有個孩子，我們最近已經在努力了。」

  慕晚剛想開口解釋什麼，

  看到了周心涵欣慰的臉，準備說出口的話，直接堵在了嗓子裡。

  雖然自己父母健全，可是他們對於自己可沒有半分的寵愛，從小就像一個孤兒一樣的被養大。

  當初這一場婚事，雖然確實是爺爺們的撮合，起了主要的作用，但是那兩個人，也是看到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就像賣女兒的一樣，把自己給丟出去。

  只要回想起他們兩個人，都會想到當初自己離開家，他們那興奮的模樣。

  在周心涵的身上，她才感受到了久違的母愛。

  原來被一個母親照顧，竟然是這樣的感覺。

  回到病房之後。

  病人需要補充營養，慕晚別讓人買來了粥，一點一點餵給周心涵喝下去，直哄到她睡著了，才悄悄的站起身，重新蓋好了被子。

  轉身掃了眼旁邊的顧言驍，離開了。

  顧言驍就這麼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眼前的一幕，他以前竟沒有注意過，原來自己的母親被慕晚照顧的這般好，如此體貼入微。

  隨著慕晚一同出來了，顧言驍已經忘記了之前他們發生的種種。

  心裡在想著，如果可以回到從前，慕晚做的這一切，倒可以放下不計較，只要說清楚背後究竟隱瞞了多少，也是可以原諒的。

  「其實，我覺得我們……」

  「你為什麼要那麼說！」慕晚一臉憤怒的轉頭看向了他，瞬間打破了顧言驍的幻想。

  「……」

  「你知不知道，現在母親的身體狀況非常的差，根本經不起任何一點點的欺騙和驚嚇，你為什麼要說謊來騙她，一個謊言，需要成千上萬個謊言來維護，你不知道嗎！」

  「我們兩個人早就已經沒關係，這是不會發生改變的事實，這次我過來了，下次呢？」

  「你要拿什麼樣的謊話來搪塞，早晚有一天會露餡！」

  聽著她說的話，顧言驍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既然如此，那就永遠的瞞著好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也知道，媽的病根本經不起任何一點點的風波，剛才也看到了你自己在她的心裡究竟有多麼重要，或許已經趕超了我這個兒子。」

  「就算剛才說了，你確定不會因為說出來的這些話，會讓她再次進入重症監護室，或者是急診室？」

  「我……」慕晚第一次被懟得啞口無言，確實，如果剛才自己說出來，剛出來的周心涵一定不能承受。

  她有多麼喜歡自己，慕晚都知道。

  多麼希望有一個孫子，已經成了一塊心病，真的要打破這美好的幻想嗎？突然發現好像她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