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要接吻嗎

  毫無意外的，發出去的消息沒有回應。

  顏薔習慣了。

  

  她準備過了凌晨就去睡覺，梁熏給她發了消息，讓她微博記得營業。

  想了想，顏薔發了條微博：【新年快樂！PS：在劇組和助理的娛樂。】

  配圖是剛剛刮完的一桌子的刮刮樂。

  她又去粉絲群，發了好幾個大紅包才退出來。

  就是這麼的簡單粗暴。

  剛處理完這些手機就響了，是霍岐打來的電話。

  顏薔看著屏幕上的「是福」兩個字，起身走到窗邊去接聽的。

  接通的一瞬間，顏薔對著那頭說，「新年快樂。」

  電話那邊的背景音有些嘈雜。

  過了兩秒她才聽到霍岐的聲音從裡邊傳來：「新年快樂。」

  「除夕夜霍總居然還在外面？」顏薔半開玩笑的開口。

  霍岐：「嗯，在州海。」

  顏薔微頓。

  她心中頓時有了一種微妙的情緒。

  看了眼窗外近乎燈火通明的街道，她心緒難掩，「霍總剛下飛機？」

  「是。」

  霍岐答得乾脆，卻又沒有說完，仿佛在等著顏薔問。。

  身後的嘈雜越來越遠，顏薔感覺到電話里的氣息都好像安靜了下來。

  她剛想問他難不成這大過年的還要工作，突然意識到了——

  佟姿去世了。

  霍仲康有屬於他的家庭。

  在這萬家燈火團圓的日子，在旁人舉家歡慶的日子，他在這個世界上，好像已經無人團圓。

  顏薔握著手機，突然說：「你要來陽嶺嗎？」

  「你在盛情邀約？」

  「是。」

  「我是不是應該說盛情難卻？」

  「對。」

  霍岐突然笑了聲，說：「等我到陽嶺估計天都亮了。」

  陽嶺距離州海卻是有些遠。

  顏薔靜了幾秒，又重複的說了句：「新年快樂。」

  快零點了。

  她在酒店裡都能聽到外邊有人在大喊新年快樂，那一聲聲，都洋溢著喜悅和幸福。

  「新年快樂。」

  霍岐低低的回應。

  顏薔聽著他的祝福，看著窗外有煙花騰空，在半空中炸開，綻放出絢爛的光彩。

  她突然彎了下唇。

  就像現在，似乎也不錯。

  顏薔的邀請並不是心血來潮。

  在遠離家鄉的城市裡，她也會想家。

  霍岐的一句在州海，讓她在那一瞬間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喜悅。

  心中無法回家過年的那種孤寂盪阿盪，似乎在這一刻終於落到了實處。

  一種奇奇怪怪的歸屬感。

  她有些安心。

  霍岐來到陽嶺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陽嶺不同於京海，這裡的凌晨四點依然有人在放著鞭炮，一整晚一整晚的，吵鬧得那些無法回家的遊人門心窩都是暖暖的。

  霍岐電話打進來的時候，顏薔睡得迷迷糊糊的。

  「睡了？」

  電話那頭，霍岐的聲音很低。

  莫名的，像是沾染著一絲溫柔。

  顏薔「嗯」了一聲，聲音帶著淺淺的沒有睡醒的鼻音：「你到了？」

  「要下來嗎？」霍岐問。

  「你等我一下。」

  顏薔說著起身。

  這兩天的陽嶺有點降溫，顏薔穿了件外套，給凌吟留了張紙條後才下樓。

  霍岐的車就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來了，顏薔走過去時正好看到駕駛座上霍岐微側的臉。

  「溫助理沒跟你一起來？」顏薔有些詫異。

  「上車。」

  顏薔拉開副駕的門坐了上去。

  系安全帶的時候，霍岐才說，「給他放假了。」

  顏薔點頭問他：「去哪？」

  「海邊去嗎？」霍岐問她。

  顏薔幾天前才去過，但她還是點點頭：「去。」

  車一路從酒店開往海邊的斷崖。

  跟上一次一樣，路上幾乎看不到什麼車，但這次沒下雨，路上的能見度也不錯，看著天幕，應該是個晴天。

  「我還沒有看過陽嶺的日出。」顏薔突然說。

  她上次去，是在晚上，深更半夜，摸著黑，還感受著海岸邊海浪拍打著礁石的恐懼。

  霍岐「嗯」了一聲，並沒有說什麼。

  顏薔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今天的兩人異常和諧。

  沒有針尖對麥芒的相互扎針，也沒有你嘲我諷，平靜得像是突然回到了幾年前。

  天色漸漸的露出了魚肚白。

  顏薔看著天幕，又側過臉看了看正在開車的霍岐，她突然問：「為什麼會來陽嶺？」

  「不是你邀約的？」霍岐瞥了她一眼。

  「那你為什麼會在州海？」

  「回家。」

  霍岐平靜的兩個字，讓顏薔微怔。

  她突然想起來，佟姿的老家好像就是在南方，霍岐要回家，落地州海是最近的路線。

  所以，他出現在州海，跟她並無半點關係。

  那通電話，應該也只是收到她消息後的一個正常的回應。

  是她想多的。

  心裡那一點點的惻隱之心，也隨著這點認知漸漸的沒了。

  她說：「那你應該拒絕我。」

  「無所謂。」

  霍岐淡淡的開口。

  如果是戀愛，顏薔還會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但她如今和霍岐的關係，並不支持她繼續問，所以她在「哦」的一聲中，結束了這個話題。

  車裡的氛圍安靜得有點讓人不自在。

  顏薔將車窗降下來，已經感受到了來自海上的潮濕的帶著咸腥的風。

  有點涼，她又將車窗關上。

  很快就到了斷崖。

  停好車後，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顏薔有些恐高，對斷崖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所以並不敢靠太近，只是倚著車身看著天邊。

  霍岐也站到了她的邊上，跟她如出一轍的倚在車身上，支著長腿，同樣抬頭看著天邊。

  海邊風有些大，吹亂了她的頭髮。

  細長的髮絲隨風飛舞，輕掃在霍岐的臉上，帶著微癢。

  霍岐偏頭看她。

  察覺到他的視線，顏薔收回視線側過臉微仰著頭看向他。

  天色晦暗。

  他的眸子如這夜色一般的黑沉。

  顏薔的視線從他的眼眸落到高挺的鼻樑，再往下，是親吻過她全身的薄唇。

  「日出還沒開始。」她看著霍岐，「要接吻嗎？」

  霍岐眸色深黑。

  顏薔也沒等他同意，微微踮腳，伸手勾著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夜風吹過的唇有些涼。

  但只需輕輕的摩挲幾下就會變得熱起來。

  霍岐沒有回應。

  他像個木樁一樣的一動不動讓顏薔失了興趣，她站了回去，再次看向天邊。

  霍岐在看她。

  「秘密基地的門鎖，為什麼沒有刪我的指紋？」他突然問。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顏薔一時差點沒反應過來。

  「秘密基地」這四個字，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忘了。」顏薔說。

  其實也不是忘了，最初的時候，她是不舍，後來就變成了一種執拗，執拗的認為他們還可以在一起。

  再後來，她是真忘記了。

  可即便是想起來，她也沒打算將那個指紋刪掉。

  後來，她把房子賣了——

  等等！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刪除你的指紋？」

  顏薔驟然看向霍岐，並不明朗的光線里，她直直的看著霍岐，「你什麼時候去過？房子是你買的？」

  霍岐只垂眼看了她一眼就將視線投向了遠方。

  「想多了。」他淡漠的說，「之前就試過。」

  「你的意思是，在沒經過我允許的時候，你試過，你還進去過？」

  「沒進去。」霍岐垂眼睨她，「不是不讓我進去？」

  「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沒為什麼。」

  「霍岐。」

  「嗯？」

  「你——」

  顏薔頓了頓，看向天邊，靠近海岸線的天空已經染上了淡淡的紅色。

  「什麼？」

  「沒什麼，」顏薔說，「祝你新年快樂。」

  許久後，霍岐才淡淡的「嗯」了一聲，看著遙遠的天幕，說，「新年快樂。」

  兩人靜靜的看著日出。

  看著它從海岸線冒出頭，看著它紅彤彤的，看著它的光芒一點點的從紅色朝著橘色過渡，再到它從溫暖變得刺眼。

  回去的路上，一切如常。

  一切卻又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了。

  說不清是哪裡出了問題，卻又好像處處都是問題。

  …

  大年初一，劇組仍舊開工。

  到片場的時候，導演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紅包，沒多少錢，圖個吉利。

  整個劇組都洋溢在一片歡快之中。

  中途拍戲的時候，顏薔的電話響個不停。

  凌吟拿著手機也不敢打擾，只能等顏薔中間休息的時候把手機遞給她。

  「好像是阿姨，已經打了好幾個了。」凌吟壓低聲音說。

  顏薔看了眼片場。

  見還在布置場景，她拿著手機走到了一邊給柳錦芳回電話。

  剛一接通，柳錦芳略顯尖銳的聲音就從裡邊傳來：「你們把房子賣了？是不是你的主意？誰讓你賣房子的？」

  「你有事嗎？」

  顏薔還算不錯的心情，被她一番話弄的消失殆盡。

  「是不是你攛掇你哥賣房子的？」柳錦芳仿佛受了天大的刺激，氣得不行，「你攛掇他賣房子，你攛掇他搬新家，你攛掇他跟我斷絕關係，顏薔，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顏薔笑了。

  她就沒見過這麼會倒打一耙的人。

  「是，是我攛掇他賣房子，我攛掇他搬新家的，但斷絕關係這個，我要是沒記錯，是柳女士主動與我們斷絕關係吧？」

  顏薔不知道柳錦芳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她已經不想慣著柳錦芳了。

  一次又一次的忍讓，一次又一次顧念著這份血緣親情，換來的是她變本加厲的指責和算計。

  在柳錦芳開口前，她又說：「怎麼，發現裴不語要回家團圓，發現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你一個人，你才想起你還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嗎？裴不語就沒接你去裴家？哦忘了，你們還沒領證吧？你們現在這叫什麼？未婚先孕？那你這孩子算什麼？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