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不是來跟你表白的
2024-04-27 13:54:18
作者: 司茶茶
顏薔近些天很忙。
臨近春節,張燈結彩,就連劇組也都染上了喜慶的氛圍,大家都想早點把這部戲拍完。
譚岑在州海只住了兩天就出院了。
手臂已經被固定,好在有寬大的戲服遮擋著手臂,雖然有些地方需要拍很多次,但總體來說,並沒有拖累劇組的進度。
導演心情非常好,於是在小年那晚,請了整個劇組吃團年飯。
回酒店前,凌吟說:「薔姐,剛得到消息,霍時蕊將蘇婉珍捅了兩刀,捅的是兩條腿。」
顏薔腳步慢了下來。
這個結果幾乎是在她的預料之中,但真發生的時候,她心裡還是有些沉重。
劇組的演職人員都紛紛準備回酒店,與顏薔打著招呼。
顏薔笑著回應。
待周圍安靜下來後,她才抬頭對凌吟說:「去幫我買點香燭,我們出去一趟。」
凌吟照做。
香燭很快買來了。
顏薔讓刀刀先回了酒店,她和凌吟則沿著之前霍岐開的那條路去了海邊。
海邊是斷崖。
很高。
天已經很黑了,夜風有點狂,尤其是到了海邊的時候,有點呼嘯的兇猛。
夜幕黑沉沉的。
浪潮拍擊著斷崖的聲音像是深海怪獸一樣,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讓顏薔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和不安。
今晚是小年。
小年團圓。
斷崖邊沒有其他人,就顯得這地方越發的讓人覺得害怕。
凌吟扶著反向盤:「薔姐,這裡有點嚇人。」
「是有點。」
顏薔說著還是下了車。
她將香燭點燃後插在地上,人則站在前面,朝著京海的方向鞠了三躬。
對不起了時清哥。
她在心裡默默的跟霍時清道歉。
蠟燭很快就被海風吹滅,香還燃著,在這黑沉的夜裡,猩紅的三個小點,像一個長了三隻眼睛的怪物。
凌吟將車燈開到最大。
顏薔面前那片空地被照得明晃晃的。
她又將蠟燭點燃。
但風一吹,還是滅了,只有香堅挺的,在風的作用下很快燃盡。
顏薔回到車上。
被風吹亂的頭髮終於又安靜的躺回到了她的肩頭,被風吹冷的身體也漸漸的熱了起來。
路上,顏薔接到了寧歡歡的電話。
「勁爆消息。」
電話里,寧歡歡壓著聲音,「霍時蕊把蘇婉珍給捅了,我剛偷聽我二哥說的。」
顏薔已經知道了,但還是配合寧歡歡:「霍時蕊怎麼會捅到蘇婉珍?」
「我也好奇呢,霍家那麼多人都是瞎子嗎?連捅兩刀都不帶阻攔一下的嗎?」
「邊上沒人?」
「應該是。」寧歡歡說,「蘇婉珍去醫院看過霍時蕊幾次,兩人感情還不錯。」
說到這裡,寧歡歡也覺得不對勁了,「你說他們感情既然還不錯,那霍時蕊為什麼要這麼做?蘇婉珍去醫院看她比裴海珠看她都還勤呢!」
「誰知道呢。」顏薔說。
「嘖,大過年的。」寧歡歡頗為唏噓,「這下看霍家打算怎麼收場了。霍岐剛回到霍氏,霍家二房就襲擊大房,這事兒要傳出去,霍伯庭怕是又要將霍岐踢出去了。」
她這話是說給顏薔聽的,畢竟顏薔和霍岐的關係擺在那。
顏薔靜靜的聽著。
如今的霍岐已經又成了小霍總,成功的將霍家手裡的燙手山芋轉了出去,和黃家的關係又處處透著微妙,眾人都在猜測著他和黃家的聯姻還作不作數。
霍家不會在這個時候把霍岐踢出去的。
至少霍伯庭不會。
「你怎麼不說話?」寧歡歡問。
顏薔想了想,說:「霍時蕊和霍岐向來不合,這件事霍伯庭就算遷怒,也不會遷到霍岐的身上。」
說完,她又補了句:「霍岐不落井下石就已經不錯了。」
寧歡歡:「……你是了解人的。」
顏薔沒有再聊這個事,而是問她,「訂婚準備的怎麼樣了?」
「我正要跟你說這個呢。我的訂婚禮服送過來了,你幫我選選?」
「行啊。」
兩人直接掛了電話轉成了視頻通話。
視頻那頭,寧歡歡的臥室里,兩套禮服正立在床邊。
一套是白色的抹胸禮裙。
高腰設計,下面是輕盈的魚尾設計,不僅將上下比例拉的更加完美優雅,魚尾鑲嵌的鑽石也讓這條裙子璀璨閃耀,一眼看過去,猶如繁星點綴,神秘又浪漫。
第二套則是一款新中式的。傳統正紅的顏色,上面繡著金線紋路,下擺同樣是魚尾狀的,曲線很婀娜。
「你覺得哪套更好?」寧歡歡問顏薔。
顏薔斟酌了下,問她:「兩套都很好看,你在糾結什麼?」
「兩套是都很好看,但我不可能一場訂婚宴穿兩套禮服吧?第一套沒啥缺點,第二套太紅了一點,有點像秀禾服。」
「那就第一套。」顏薔聽著她的話就知道她心裡其實已經選好了,「秀禾服可以大婚的時候再穿,鳳冠霞帔。」
寧歡歡點頭:「我也這麼想,那就第一套。」
將鏡頭收回後,寧歡歡在視頻里對顏薔說:「正月初六,你要不回來,我會跟你絕交的。」
「我要是遲到了,你是不是還得把我拒之門外?」
「豈止!我還要拿個大音箱放在門口,不停的循環顏薔遲到了顏薔遲到了」
「……」
這丟的究竟是誰的人?
…
顏薔得知寧歡歡正月初六訂婚後,就已經跟導演請好了假。
她想爭取在這之前殺青。
導演也想早點將這部戲殺青,其他的演職人員也都希望能過年回趟家,所以劇組這段時間確實異常的忙碌。
小年也是年。
顏薔回到酒店後,給顏策打了個電話。
「你不會還在加班吧?」顏薔感覺到他那邊的略顯嘈雜,不由的問道。
顏策笑了笑:「不是,今天不是小年嗎,雲溪灣這邊已經可以搬進來了。」
「是嗎?」
顏薔心裡是高興的。
「嗯。」顏策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過年劇組沒假,大家都在劇組,我也不能搞特殊的請假回來過年。不過我請了初五的假,最近劇組也在加班加點,都想爭取早日殺青。」
「回來參加寧歡歡的訂婚宴?」
「是啊。」
說到寧歡歡,顏薔還是問了句,「哥,你是真不喜歡寧歡歡嗎?」
「你會覺得我不知好歹嗎?」
「你是我哥,我怎麼可能覺得你不知好歹。」
電話那頭,顏策頓了下,說,「她對我不是喜歡,是寧家宴會後的新鮮感和道德感。她比我有道德。」
顏薔:「……」
罵自己沒道德的他倒是第一個。
這事兒,不是當事人,顏薔也說不清楚。
當然,即便是當事人的寧歡歡,她也未必能說得清楚到底真的是因為道德感使然,還是她真心的喜歡顏策。
很微妙。
「霍時蕊捅了蘇婉珍兩刀。」顏策突然提起了這個。
看來霍家的消息沒有壓下去。
寧歡歡知道了,顏策也知道了,連遠在陽嶺的她都知道。
「知道,」顏薔說,「寧歡歡剛剛告訴我了。」
「你讓凌吟回過京海?」
「是。」這件事顏薔沒打算瞞著顏策,「這裡面確實有我的手筆。」
顏策語氣沉沉:「你膽子也太大了!」
「蘇婉珍已經不止一次的想要我死了,哥,我也是不得已。」
顏薔是在自救。
她大致能猜出一點蘇婉珍的目的。
可能是角色霍時清死了,她卻還活著。
又可能是覺得,霍時清是她和霍岐聯手害死的,要找她報仇。
顏薔很感激霍時清在她、在顏家需要幫助時伸來的援助之手。
但蘇婉珍一而再的對付她。
看在這情分上,顏薔已經不計較之前的事情了,可今後,霍時清就是霍時清,蘇婉珍就只是蘇婉珍了。
「霍伯庭不是蘇婉珍。」顏策提醒她,「你以為蘇婉珍為什麼對付你?因為霍伯庭開始提拔霍岐了。」
顏薔一聽就懂了。
蘇婉珍急了。
有霍伯庭在,蘇婉珍不敢對付霍岐,所以將矛頭再次瞄準了她。
「蘇婉珍這次有事還好。」說到這裡,顏策頓了頓,「蘇婉珍要是沒事,薔薔,你得小心了。」
捅的是腿,性命自然是無憂的。
霍時蕊捅她的腿,本身也就沒想過要她的命,畢竟人死了,她也要入獄的。
但只捅兩刀,只要霍伯庭不與她計較,這件事就不算是大事。
霍時蕊想的很清楚。
「我知道的哥。」
顏薔心情有點點的沉重,她問顏策:「她呢?裴不語如今被踢出了城西生態生活區的項目,在裴家不好過吧?」
「不清楚。」顏策說。
顏薔:「你沒問?」
「沒有。」顏策的聲音很是冷漠,「她都能任由裴不語對付你算計你,還問她做什麼?」
顏薔:「……」
兄妹倆如今是真相依為命。
外面有人敲門。
刀刀去開門了,顏薔隱約聽到了刀刀關門的聲音。
緊接著刀刀就過來了,用口型說:「譚岑找你。」
顏薔跟顏策說了聲就結束了通話。
譚岑還站在門口。
顏薔走過去時,他的臉還有點紅,應該是喝過酒,身上還散發著酒氣。
他的手臂還沒好,用綁帶掛在胸口。
「譚老師?這麼晚了,有事嗎?」
顏薔沒有將門開得太大。
「我不是來跟你表白的。」譚岑的聲音很清醒,他看著顏薔,突然低頭壓低聲音說了句話。
顏薔本能的身體後仰,想拉開距離。
但聽到譚岑的話後,她微微一頓,有些訝異的看向他。
「你說真的?」
顏薔的眼裡透著狐疑。
譚岑點頭,看了眼他受傷的手臂,「我騙你這條手臂一輩子都好不起來。」
「……」
倒也不必這麼狠。
顏薔:「謝謝,算下來,譚老師幫了我三次了。」
「你是怕我挾恩圖報嗎?」譚岑半開玩笑的說,「放心吧,如果有需求,我肯定會找你挾恩圖報的。」
「譚老師喝酒了?」顏薔問。
「沒有,我灑了點酒在身上。」譚岑說,「一點假象,告訴導演我在捨命陪君子。」
顏薔:「……」
這人到底是怎麼練就了這麼一個坦蕩的本事的?
什麼有心機的話都讓他說了。
偏偏又不讓人反感。
譚岑就是來說事兒的,事兒說完他就走了。
顏薔回到房間。
刀刀見她坐在沙發上發呆,忍不住問道:「薔姐,譚老師找你什麼事啊?不會是跟你表白吧?」
「不是。」
顏薔說著還看了她一眼,「你見過誰表白是空手而來的嗎?」
刀刀恍然:「倒也是,剛剛還嚇死我了。」
顏顏薔在想譚岑說的話。
他說他剛才吃飯中途去洗手間時,聽見有人在打電話。
聲音很低,大概是說,威亞已經處理過了,明天只要吊上去晃上一會兒繩索就會斷。
譚岑擦好了明天的戲份。
需要吊威亞的,只有顏薔一個人。
所以譚岑認為,這個計劃是針對顏薔的。
這部戲已經快殺青了。
這個時候顏薔如果從威亞上掉下來,那可就不是他手臂骨裂這麼簡單的。
譚岑沒有去找導演。
他直接來找顏薔,目的也很簡單——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告訴你了,我要賣你一個人情,今後如果我有事,也希望你能幫幫我。
就這麼簡單。
他直來直往。
顏總正想著的時候,譚岑又發來一張照片。
說是他剛剛偷拍到的。
照片上是個個子有些瘦小的男人,看起來年紀也不大。
顏薔看了會兒,把手機遞給刀刀:「認識他嗎?」
刀刀盯著那張並不算太清晰的臉,又打量著他的身形,眉頭皺了皺,說,「有點眼熟,是咱們劇組的吧?」
「應該是,你再想想。」
「嘶,我想起來了,他叫啥來著?」
刀刀撓著腦袋,臉都要擠到一起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對,是那個道具組的,叫,叫小伏,對,小伏。」
小伏。
顏薔心裡有數了。
刀刀好奇:「薔姐,你問這個做什麼?你怎麼突然關心起他了?這個小伏在劇組的口碑不是很好,聽說有點毛手毛腳的毛病。」
「你指哪方面?」顏薔看著她。
刀刀聳聳肩,說,「據說是手腳不太乾淨,但也沒聽他具體做了什麼。」
顏薔點點頭,招來凌吟,低聲吩咐:「凌吟,你幫我去辦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