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跳窗

  顏薔被霍岐晾在了酒店整整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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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窗外天色暗了下來，顏薔拉開門準備離開。

  她還要回青州。

  卻沒想，溫亦然還守在門外。

  「抱歉顏小姐，你現在還不能離開。」溫亦然伸手攔住顏薔的去路，「霍總馬上就到。」

  顏薔沒了耐心，「溫助理還是讓開比較好，你沒有權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還要趕飛機，恕不奉陪。」

  她知道霍岐是故意晾著她，想挫挫她的銳氣。

  自從半個月之前在璟園爭吵之後，兩人就沒有了任何聯繫。

  今日在萬安山，霍岐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他就是在等她服輸，想一點一點的將她脊柱揉碎，讓她再沒辦法在他面前挺直脊樑。

  溫亦然寸步不讓。

  「顏小姐再等等吧，霍總這會兒應該已經到樓下了。」語氣溫和了不少。

  「行。」

  顏薔抬手看了眼表，平視著溫亦然，「十分鐘，十分鐘後他還沒出現，你就放我離開。」

  溫亦然：「……」

  他可做不了這個主。

  溫亦然一臉抱歉：「顏小姐，我只聽命於老闆。」

  顏薔臉色冷了下來。

  她看著溫亦然堅定的姿態，確定他不會放自己離開後，輕飄飄的說，「溫助理不會以為，我想出去，守住門就可以吧？」

  溫亦然起先有一瞬沒明白。

  但意識到顏薔要做什麼後，他整個人倏地繃了起來。

  「顏小姐！」他語氣有些急，「顏小姐別衝動，我跟霍總打電話，您再等等行嗎？」

  顏薔直直的盯著他：「打。」

  溫亦然如今真是左右為難，只能拿出手機給霍岐打電話，剛一撥出，就聽顏薔說：「把擴音打開。」

  「……顏小姐別為難我了。」

  溫亦然剛訕訕說完，顏薔轉身就欲進門，他嚇了一跳，趕緊說，「我開！」

  顏薔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電話「嘟」了好久都沒有人接，溫亦然心裡急的不行，眼看著顏薔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只能先安撫：「顏小姐，霍總今天很忙，他還有許多——」

  「我能走嗎？」

  顏薔平靜的打斷他那些替霍岐找的藉口。

  那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上，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緒。

  卻也讓人越發的感覺到危險。

  溫亦然沒辦法，只能後退兩步：「我送顏小姐去機場。」

  畢竟是顏家大小姐，又是霍總的女人，他也怕萬一顏薔真做出點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

  送她去機場，是目前他唯一能掌控的。

  顏薔：「帶路。」

  兩人剛進電梯，溫亦然的電話就響了。

  屏幕上「霍總」兩個字清晰的出現在顏薔的視線里。

  溫亦然接通。

  「什麼事？」

  霍岐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透著冷沉與疲憊。

  溫亦然如實匯報：「顏小姐要去青州。」

  「讓她在那呆著！」

  電梯就這麼大，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在這安靜密閉的空間裡，自帶迴響。

  顏薔抿了下唇。

  「霍總，」溫亦然稍稍遲疑下，說，「顏小姐想跳窗。」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過了幾秒後，霍岐冷笑一聲，「你讓她跳！」

  溫亦然下意識的就看了眼顏薔，神色有一瞬的尷尬。

  顏薔平視著前方，置若罔聞，只拎著包的手無意識的摩挲著包的提手。

  「霍總。」溫亦然壓低聲音，「那是十二樓。」

  從十二樓跳下去什麼概念？

  非死即殘。

  非法囚禁導致顏薔跳樓，這更是犯罪的行為。

  在霍岐說出更冰冷的話之前，溫亦然趕緊道：「霍總，是我的失職，我沒看護好顏小姐。」

  「帶她下來，停車場。」

  霍岐的話讓溫亦然鬆了口氣，連忙應聲：「是！」

  掛斷電話後，溫亦然收了手機，對顏薔依舊恭敬：「抱歉顏小姐，不能送你去機場了，霍總就在下面。」

  顏薔神色依然平靜，「知道了。」

  電梯已經到達負二層。

  庫里南就停在電梯口，火都還沒熄，一身黑色西裝的霍岐支著腿倚在車門那，一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握著手機在打電話。

  地下停車場光線沒那麼明亮。

  霍岐低垂著眉眼，在那幾乎都沒怎麼動，但隔著遠遠的距離，依然能感覺到他渾身散發著的冷肅之氣。

  聽到聲響，他抬起頭來。

  輪廓深邃的臉上，那雙眸子黑而沉，精準又迅敏的將視線定格在顏薔身上。

  但也只是一秒鐘。

  他淡漠的收回視線，對著手機那頭說了句「掛了」後，再次抬眸看向顏薔。

  她已經走近。

  同樣一身黑色系，長款的風衣將她纖細的身體包裹在裡面，一雙勻稱的小腿裸露在外面，在這昏暗中白得晃眼。

  「霍總。」

  溫亦然站到一邊。

  霍岐很淺的點了下頭，「可以下班了。」

  「是，霍總。」

  溫亦然麻利的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身後的兩人。

  停車場裡時而有轟鳴聲響起。

  霍岐的視線從她的小腿一路向上，落在她那張冷然嬌艷的臉上。

  「跳窗？十二樓？」

  他把玩著手機，輕嗤一聲，「可以啊，都懂得拿命來威脅人了。」

  顏薔握緊包。

  她沒忘記剛剛電梯裡，他那句毫不留情的「讓她跳」三個字。

  她看著霍岐，微微一笑，「騙騙溫助理而已，你又不會當真。」

  霍岐盯著她。

  似要撕開她這虛偽的笑容，看看這底下藏著的到底有幾分真實。

  顏薔未動。

  即便是一顆心已經跳的飛快。

  「知道我不會當真就好。」

  霍岐直起身，拉開車門上了車，見顏薔還站在那，他眼神一沉：「上車。」

  顏薔靜了兩秒，繞過車尾坐進了副駕駛。

  她沒問他要去哪。

  因為問了他也不會說。

  車駛出停車場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昏黃的路燈和各種明晃晃的LED招牌將這黑夜又重新照亮。

  五顏六色，炫麗得很。

  顏薔安靜的坐在車裡，不說話，也不看他，只將視線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看著燈火越來越少，喧囂的城市被拋在車後，眼前除了路燈已看不到其他建築物時，她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條路，她今天還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