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終局

  中宸殿外一片狼藉。

  秦家私兵慘死大半，數百士兵只剩下十幾人守在秦京墨身側，護著她一步步往後退去。

  橫屍遍地，血流成河。

  秦京墨凝眸盯著敞開的中宸殿，裡面太過安靜，一點聲響都不曾傳過來。

  這麼長時間了，若是景煜得手早該派人出來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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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京墨瞳孔驟縮，被腳下屍體絆了一下，險些穩不住身形，「煜兒還在裡面……」

  「娘娘！」秦家士兵一把扶住秦京墨，「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秦京墨心中悲痛，可如今大勢已去，只能強壓下心緒，「撤！」

  只要她能活著，終有一日能為景煜報仇雪恨。

  林初墨立在城牆上，將皇城中局勢收入眼底，掃了一眼安靜如初的城外，吩咐道：「去幫她一把。」

  御林軍所剩不過百人，是時候收尾了。

  青玉閣之人紛紛湧入戰局，一下子扭轉了局勢。

  中宸殿中，景庭聽著中宸殿外激烈的廝殺，眸色轉深，握住姜卿羽的手道：「怕嗎？」

  姜卿羽握緊了手中的匕首，輕輕搖了搖頭，「不怕。」

  殿外廝殺聲愈演愈烈，兵刃相接的聲音刺激著在場眾人的神經。

  景庭派兩人押著景煜，其餘侍衛皆擋在宮殿門口，形成一道銅牆鐵壁，不死不讓。

  武官按耐不住心中的躁動，四處尋找了一趁手的傢伙橫在身前，「臣等誓死守衛太子、太子妃！」

  話音剛落，青玉閣眾人已經沖入殿中，頓時兵刃相接，血光四濺！

  這場廝殺只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中宸殿中侍衛死傷殆盡，再無反抗之力。

  文武百官自覺形成一道牆壁，武官手持兵器在前，文官在後，死死盯著林初墨。

  「我只是拿回來屬於自己的東西。」林初墨臉上依舊掛著三分淺笑，眸光落在高處龍椅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神色。

  「一派胡言！」頭髮花白的言官氣得老臉通紅，「你帶著青玉閣禍亂蒼生，論罪當誅，根本不配為帝！」

  林初墨目光落在言官身上，眸色微沉，「昔日慶安帝屠戮顧家滿門，京城冤魂無數，怎不見你們這些言官口誅筆伐？」

  因為那些人都已經死了！

  言官袖中五指緊握成拳，壓下心中恐懼，冷聲說：「過往種種皆如雲煙，今日除非你從本官身上踏過去，否則休想禍亂朝綱！」

  林初墨眼睛裡寒光乍現，「正合我意。」

  這些貪生怕死之輩留著也是無用，不如一併處置了。

  「住手！」姜卿羽冷喝一聲，「林初墨，你殺的人還不夠多嗎？」

  林初墨手中長劍出鞘，冷冷寒光落在他眼中，周身氣勢凜然，「阿羽，這些都是他們欠下的血債。」

  說著長劍一轉，寒光乍現，直逼言官命脈。

  砰！

  景庭手中赤霄劍迎了上去。

  兩劍相接，在空中擦出絢麗的火光。

  轉眼間兩人已經過了數十招，景庭劍招凌厲，織出絢麗的劍網護住百官。

  林初墨神色微冷，轉而收了長劍，「動手！」

  青玉閣上百侍衛紛紛逼向景庭。

  景庭手執赤霄劍與眾人纏鬥，劍光所過之處鮮血四濺，哀嚎不斷，逼得青玉閣眾人無法上前。

  武官見此嘶吼一聲，跟著沖入戰局，場面頓時混亂了起來。

  姜卿羽緊張地盯著戰圈，回神間林初墨距離她只有三步之遙。

  「阿羽，姑姑死了。」林初墨聲音微冷，寒意的目光落在姜卿羽臉上，「你是我最後的親人。」

  只要姜卿羽悔過，他可以說服自己留下她一條性命。

  然而姜卿羽眸中閃過一絲驚訝，看著遍地屍骸，眸色轉深，「事到如今，你還不願意回頭嗎？」

  林初墨微微一怔，仿佛聽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話，「你竟然還想著勸我回頭？」

  他看了一眼周圍，只有遍地屍體，身側再無陪伴之人。

  「我的親人、師父、屬下全部死於慶安帝之手，血海深仇我一日不敢忘記。」林初墨握住長劍的手骨節泛白，一字一頓地說道：「阿羽，你告訴我，這該如何回頭？」

  他早就回不了頭了！

  林初墨雙目染上血色，周身殺意暴漲。

  姜卿羽捏住匕首橫在胸前，沉聲道：「林初墨，如果爹爹活著，他絕不願意看到血染山河，讓你一錯再錯！」

  「夠了。」林初墨手中長劍一轉，劍尖對準姜卿羽的心臟直直刺去，「你早該下去陪師父了！」

  他這一招極快，劍光如電，聲如雷電，帶起一陣狂風，根本容不得姜卿羽躲閃。

  景庭臉色驟變，手中赤霄劍狠狠擲出，整個人飛速朝姜卿羽掠去。

  砰！

  林初墨手中長劍偏了半寸，卻距離姜卿羽胸前只有兩寸。

  緊接著長劍沒入血肉之中，帶來濃重的血腥氣。

  「夫君！」姜卿羽瞬間紅了眼眶，雙手扶住景庭的肩膀，「你、你怎麼這麼傻！」

  景庭唇角滲出一絲血跡，面上神情卻是一松，輕聲說：「放心，沒傷及要害……」

  他手中已經沒有赤霄劍，只能用這個法子擋下林初墨的長劍。

  姜卿羽一手扶住景庭的身子，忍下淚意去檢查景庭的傷勢，發現劍傷確實偏了一寸，未曾傷到內臟。

  「怎麼會……」林初墨緩緩低頭，看到穿胸而過的箭鏃。

  銀色彎鉤，是定北軍獨有的兵器。

  他明明派人守在京城四周，所有出城的可疑之人都被青玉閣處理乾淨，定北軍怎麼還能趕來？

  中宸殿外傳來一聲狼嚎，隨之而來的是馬蹄飛馳、鎧甲碰撞的浩大聲勢。

  惜若手持弓弩率先進入殿中，高喊道：「惜若救駕來遲！」

  明燁緊緊跟在她身側，口中發出尖銳的嚎叫，似是命令。

  數十隻黑狼一躍而上，跟著一眾定北將士沖入戰局，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扭轉了戰局。

  青玉閣侍衛被盡數制服，僅剩的活口也隨之服毒自盡，再無一活口。

  林初墨手指微微用力，掰下箭鏃扔在地上，胸前鮮血染紅了大半衣衫。

  他身子顫了顫，強撐著站起身，轉眸看向景庭，「成王敗寇，這一次，我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