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休妻

  接連幾日，顧雲天天為慶安帝準備膳食，一日三餐不曾落下一頓。

  慶安帝大為動容，特地把朝政挪到了瑛華殿處理。

  

  「咳咳咳。」慶安帝面色慘白，整個人伏在案桌上，看著手中奏章，眉頭越擰越緊。

  顧雲適時遞上一盞參茶，「陛下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

  慶安帝重重放下手中奏章，喝了一口參茶，沉聲道：「朕不過罰景庭閉門思過，這些朝臣竟然一個個上奏請求朕廢黜太子，真是膽大包天！」

  說到底，他還是捨不得廢黜景庭。

  顧雲早就猜到了這一點，順著慶安帝的話說：「太子人選應當是陛下欽定，這些朝臣怎可如此僭越？」

  「自然是背後有人指使！」慶安帝一掌拍在案桌上，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下意識看向顧雲。

  她依舊是低眉斂目，輕輕幫慶安帝拍著背，溫聲說道：「庭兒身為太子，有人彈劾便說明他做的不夠好，日後應該向陛下學習，更加勤勉才是。」

  一番話把慶安帝捧到了雲端，面上厲色也緩和了幾分，「後宮妃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朕也能省心些。」

  「陛下謬讚了。」顧雲唇角微微上揚，方才遞參茶的時候她就瞧見奏章上「景煜」二字，想來是請求景煜復位的摺子。

  一個閹人還想當儲君，簡直是痴人說夢！

  「卿羽這孩子對陛下一片孝心，這麼長時間，想來庭兒也反省的差不多了。」顧雲小心觀察著慶安帝的臉色。

  她越是維護景庭便越是讓慶安帝忌憚。

  慶安帝面色凝重了幾分，揮開顧雲的手，冷聲說：「朕正值壯年，儲君之事不急。」

  顧雲唯唯諾諾應下，心中狂喜。

  她巴不得景庭和秦京墨爭的兩敗俱傷，好讓她的孩子順利繼承正統。

  「咳咳咳咳！」慶安帝方才動怒，現在又開始劇烈的咳嗽，撐著案桌的雙手都在顫抖。

  顧雲驚呼道：「陛下，你這是怎麼了？」

  慶安帝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無力倒在案桌上，唇角流出一絲血跡。

  總算是熬不住了。

  顧雲眸中划過一絲寒意，拿出帕子幫慶安帝擦去唇角血跡，「血，怎麼會有血？」

  慶安帝瞳孔一縮，顫抖著說：「去、咳咳咳咳，去把她找來！」

  「是。」顧雲不敢遲疑，提著裙擺匆匆出了屋子。

  姜卿羽住在瑛華殿最偏僻的院落。

  顧雲故意放慢了腳步，慢悠悠到了偏院才說出慶安帝的情況。

  「你好像對與這樣的結果一點都不意外？」姜卿羽盯著顧雲的臉，突然發問。

  顧雲斜睨一眼，轉身就往外走，多說多錯，她索性什麼都不說。

  慶安帝被何福寶扶著躺到床上。

  他幾分英俊的容顏增了不少皺紋，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裂，看上去蒼老了數十歲。

  姜卿羽黛眉攏在一處，疾步走到床前，扣住慶安帝的手腕診脈。

  顧雲涼涼開口道：「可是查出什麼原因來了嗎？」

  血脈凝滯，體內有淤血。

  姜卿羽面色多了幾分沉重，問道：「父皇這幾日可有忌口？是否有過熬夜？」

  慶安帝一張口便開始咳嗽，整個肺部都像是要咳出來一樣，「朕、這幾日吃的皆是瑛兒準備的素食，天色一暗便就寢，怎會有錯？」

  姜卿羽扭頭看向顧雲，怒道：「是你動的手！」

  顧雲一張俏臉憋的通紅，拿出準備好的說辭：「胡說！本宮為陛下準備都是齋菜，每日用膳都有宮女太監伺候著，你若不信大可自行詢問。」

  慶安帝自然也是不信，抬手指著何福寶，「你說。」

  「奴才每日伺候陛下用膳，確實是素菜。」何福寶小心回答著，總覺得有哪些不對。

  這怎麼可能？

  姜卿羽面色愈發冷凝。

  顧雲趁機開口道：「你懷疑本宮，本宮還懷疑你的藥有問題！」

  慶安帝每日服用的藥都是姜卿羽親自熬製，從不假他人手，整個瑛華殿都看得清清楚楚。

  「太子妃。」慶安帝撐著床板起身，瞪著慶安帝說道：「對此你又作何解釋？」

  姜卿羽看向慶安帝，面上一派坦蕩，「兒臣不需要辯解，父皇每日都用銀針試過兒臣送上來的藥，從未有過問題，足以證明兒臣的清白。」

  「若非如此，你還能站在此處與朕說話」慶安帝無力地靠在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就這麼算了？

  顧雲心有不甘，準備繼續質問姜卿羽，突然一道勁風落到她腿上，逼得跪倒在慶安帝床前。

  慶安帝愣了愣，「瑛兒這是做什麼？」

  「陛下，臣妾有錯。」顧雲疼得落下兩行清淚，「卿羽為陛下日日煎藥，陛下身子卻不見好轉，都怪臣妾平日裡沒有照顧好陛下啊……」

  這話一說出口，姜卿羽認也不是不認也不是，只能冷眸看著顧雲。

  若她此時再質問假瑛貴人，慶安帝也只會認為她急於甩鍋。

  「瑛兒，這件事怎能怪你？」慶安帝想要扶起顧雲，然而雙手根本使不上力氣。

  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姜卿羽真的是在救他嗎……

  顧雲察覺到慶安帝眼中的懷疑，繼續哭訴道：「這幾日臣妾都看明白了，卿羽始終把陛下當做父親一般侍奉，臣妾怎能因這種事情懷疑卿羽，讓她與陛下生了嫌隙。」

  慶安帝心中最深處的一根刺被撥動，面色冷凝了幾分。

  姜卿羽始終是顧清的孩子啊！

  顧清想要把他從皇位上拉下來，姜卿羽又怎麼會真的孝順？

  「父皇，兒臣已經嫁給了景庭。」姜卿羽不得不提醒慶安帝這件事。

  誰知慶安帝突然怒道：「你本不該嫁給庭兒！」

  姜卿羽本就不該活著，就該和顧清一同被斬殺。

  「咳咳咳！」慶安帝再次嘔出一口血，顫抖的手在指著一處，「何福寶，筆墨伺候，朕要明旨！」

  有些事情做錯了就該糾正過來。

  顧雲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心中竊喜，面上依舊義正言辭的維護姜卿羽，「陛下，庭兒如此愛重卿羽，臣妾懇請陛下莫要重罰，傷了父子情分。」

  慶安帝面色更加難看，握筆的手都在顫抖，「他若肯休妻，朕定會待庭兒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