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瘋子

  瑛貴人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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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一個未成形的孩子，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孫老就沒見過這麼不惜命的人，心中一肚子火氣可是看到對方癲狂的神色，又只能連連搖頭。

  她自己都不愛惜自己的性命，他說再多又有什麼用。

  「瑛兒，瑛兒。」慶安帝把顧雲緊緊抱在懷中，下巴枕在顧雲的腦袋上，嘆息一般開口，「朕明白你的心思，這是我們的孩子，朕何嘗不在意？」

  只是要讓他在瑛兒和孩子之間必須選擇一個的話，他只能選擇瑛兒。

  顧雲鼻尖聞到了熟悉的龍涎香，狂躁的心緒平緩幾分，說話帶了哭腔，「陛下說什麼臣妾都依著陛下，唯獨、唯獨這個孩子……」

  她手指擰著慶安帝的袖子，指甲不自覺地去扣袖子上的龍紋刺繡，「臣妾就只想留下這個孩子。」

  字字誠懇，猶如泣血。

  慶安帝聽了心如刀絞，眼中沉重濃重了幾分，壓低聲音說：「朕都懂，朕都明白。」

  「陛下明白就就好。」顧雲手中動作頓了頓，緊繃的身子柔軟了幾分，只要慶安帝同意她留下這個孩子，她什麼都可以放棄。

  這麼多年過去了，慶安帝果然還是在意她的。

  顧雲唇角彎了彎，揚起好看的弧度，然而這個笑容沒有持續多久，只聽慶安帝又說：「瑛兒，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孩子，庭兒是個孝順的孩子。」

  就算了沒了這個胎兒，他們也還有一個孩子。

  慶安帝聲音愈發柔和，「庭兒性格極為相似，他一定也希望他的母妃平安無事……」

  話未說完就被顧雲尖聲打斷，「這不一樣！」

  景庭是瑛貴人那個賤人的孩子，怎麼能和她的孩子作比較呢？

  顧雲猛地掙脫慶安帝的懷抱，卻因為用力過猛，身子朝後仰去，撞到了牆壁之下，「這根本不一樣！」

  她眼睛裡淚意還未褪卻，憤怒、厭惡和一絲微不可查的恐懼混雜在一起，變成了慶安帝看不懂的 神色。

  「怎麼不一樣了？」慶安帝愣在了原地，下意識伸手去扶顧雲，手掌還未送到顧雲面前，就被她狠狠拍開。

  這下慶安帝也有些看不懂顧雲的心思，心中湧上一絲怒氣，依舊是好言好語，「庭兒是我們的孩子，也是慶國的太子，出落的如此優秀，我們有他就夠了！」

  「不夠！」顧雲聲嘶力竭的反駁，整個人貼在冰冷的牆壁上，看到慶安帝面上壓抑的怒火，仿佛整個人被扔入了湖底。

  慶安帝在意的，喜歡的終究是他和瑛貴人之間的孩子啊！

  這些日子，她一直刻意壓抑著內心深處的噁心，忽略慶安帝每一次喊她「瑛兒」，假裝慶安帝一切甜言蜜語都是對著她，仿佛他們回到了從前。

  然而這些小心掩飾的東西終究是假的，不堪一擊。

  顧雲咬著唇瓣，淚水從眼眶滑落，說話聲音有了幾分顫抖，「你不懂，根本不懂這個孩子對臣妾有多麼重要……」

  慶安帝心中抽痛，咬牙說：「朕明白。」

  「一切都是臣妾太過奢望了。」顧雲捂住心口，扭過頭不再看慶安帝，「陛下，你走吧，你們都走吧！」

  「瑛兒！」慶安帝再次伸出手去抱顧雲，被她躲開了，「滾開，別喊我！」

  慶安帝愛的人從來都不是她，不是她啊。

  顧雲捂住自己的心口，只覺得這一處鑽心的疼痛，垂眸看去，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

  「瑛兒！」慶安帝心中一慌，連忙抱住倒下的瑛貴人，小心扶著她躺下，「太子妃，你快給瑛兒瞧瞧！」

  姜卿羽疾步上前，診脈片刻，眉頭擰緊幾分，「急怒攻心，喝上兩副藥細心調養著，情況會有所好轉，只是……」

  她說著頓了頓，抬眸看向慶安帝，認真地說：「有些事父皇需早做決斷，母妃身體已經拖不得了。」

  慶安帝渾身一震，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下來，眉眼間凌厲褪去，變成了一個無助的丈夫。

  他無法眼睜睜看著瑛兒出事，可她如此固執想要保下胎兒，逼著她墮胎無異於要了瑛兒的性命。

  「朕不想失去瑛兒，可朕也會擔心。」慶安帝拿過帕子擦去顧雲額角的汗水，「他會不會怨朕？」

  他和瑛兒已經因為前塵往事蹉跎了半生，這些剩下的時日，他不想再傷害瑛兒了。

  慶安帝握住帕子的手收緊，動作有幾分僵硬，「太子妃，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兒臣不知。」姜卿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慶安帝收回了手，側目看著姜卿羽，半晌無奈一笑，「罷了，你也累了，退下吧。」

  有些選擇只能他自己去做，別人幫不了他。

  姜卿羽心中閃過一絲不忍，抬眸看向慶安帝，也就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這個平定四方的慶安帝也老了。

  鬢間白髮叢生，眉眼耷拉下來，眼下陰翳更顯得蒼老，沒了往日矍鑠精明神色，甚至連身形都佝僂了幾分。

  她在看慶安帝，慶安帝也在看她，這女子還是初見面時的模樣，清清冷冷，一身傲氣，像極了那個故人。

  慶安帝眸子暗了幾分，目光落到姜卿羽脖間指印，「這裡的事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用朕教你了吧。」

  他不想因為姜卿羽而讓景庭對瑛兒心生埋怨。

  說完他又覺得有些多餘，景庭什麼樣的心性，他最清楚，這些事情根本瞞不過景庭。

  「兒臣同父皇一樣，不希望夫君身處其中，左右為難。」姜卿羽摸了摸脖間的傷口，似乎已經沒了方才那般刺痛，輕輕笑了笑，「這件事，兒臣自有分寸。」

  說罷，她再次行禮，退了出去。

  孫老跟在姜卿羽身後，兩人一同出了瑛華殿。

  「不讓人省心的丫頭。」孫老甩了甩袖子，看似埋怨實則是關心，「不是跟著小郡主學了身功夫，怎麼還能讓人欺負了去？」

  姜卿羽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認真保證道：「下次不會了。」

  「這話你說給老夫沒用。」孫老連連搖頭，「你留著說給太子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