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李掌柜

  這夥計難道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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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若覺得稀奇，「本郡主還是頭一次見搶著去坐牢的，你放心，你們誰都跑不了！」

  她平生最厭惡打家劫舍之人，有手有腳不學好，總想著坑騙別人錢財，留著也是禍害！

  夥計要是被抓了，誰來照顧小鹿？

  想到後院瞎眼的小姑娘，李掌柜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是被小的騙著入行，年紀小不懂事，郡主何必跟他一般計較？」

  惜若不聽李掌柜扯皮，找徐之洲拿了繩子把李掌柜和夥計捆成粽子，扔到地上，「你有冤情去跟京兆尹說吧，本郡主才不聽你們這些故事。」

  想當初她扛著大刀剿滅了黑風寨，山寨中一百五十一口人各個都有冤情，身世離奇，拉著她硬是說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是被惜若親手送進了大牢。

  「天下可憐之人何其多？若人人都尋個由頭作惡，百姓日子還怎麼過。」惜若拍了拍手掌，聽到院中傳來動靜，難道還有漏網之魚？

  「哥哥！掌柜的！」小鹿兩隻眼睛空洞一片，兩隻手伸出來四處摸索著，沒走兩步就被台階絆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惜若看到小姑娘額頭上燒傷蔓延到下巴，一雙眼睛漆黑一片，毫無光亮，眼圈有些微微發紅，看上去委屈又可憐。

  她往前走了兩步，只見小姑娘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習慣性擠出了一個笑容，「掌柜的，我沒事兒，不用擔心我！」

  看來是早就習慣了強裝出堅強。

  惜若忍不住皺了皺眉，動了惻隱之心，「本郡主不是他。」

  「那姐姐是來抓人的嗎？」小鹿空洞的眼睛淚水凝聚，雙手緊緊絞著衣擺，還是習慣性擠出一個明媚的笑容，「那把我也抓走好不好啊？」

  「小鹿！」這下夥計急了，想要不顧一切衝過去，奈何被綁成了粽子，只能扭曲這身體往前爬，「你個小丫頭湊什麼熱鬧？」

  「我、我只是想和哥哥、掌柜的待在一起。」小鹿尋著聲音「看」去，笑容愈發甜美，「只要能和你們在一起，去哪兒我都高興。」

  惜若眉頭擰的更緊，不過是七八歲的小姑娘，哪能把她也抓到牢里？

  「就算把你抓到大牢里，你也不怕嗎？」姜卿羽目光落到小鹿面上的傷疤，停滯片刻，緩步走到小鹿面前，「那裡面又黑又冷，還沒吃的，你不怕嗎？」

  「不怕！」小鹿用力搖了搖頭，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要不是哥哥和掌柜的把我從火里抱出來，我早就死了，只要能和他們在一起，我就什麼都不怕！」

  小小的手掌上遍布燒傷，皺皺巴巴如同老太太的手。

  到底要多麼狠心的家長才能捨得把小孩子丟到大火里？

  姜卿羽心中嘆息，緩緩蹲下，抓住小鹿的手輕輕摩擦，只聽小姑娘又說：「姐姐，掌柜的和哥哥沒害過人，他們是想攢錢給小鹿治眼睛，能不能不要砍了他們腦袋？」

  「你怎麼知道他們沒殺過人？」姜卿羽似笑非笑地斜睨著李掌柜，「他手裡還拿著菜刀呢！」

  「李掌柜膽子可小了，連殺雞都不敢，都是讓哥哥來！」小鹿腦袋耷拉下來，「都是小鹿不好，拖累了他們。」

  這一番話說下來，景庭面色有了幾分鬆動，聲線微冷，「謀騙他人錢財便是錯。」

  「飽漢不知餓漢飢！」夥計咕噥了一聲，轉頭就看到李掌柜怔怔看著姜卿羽，眼睛燃起希望。

  「太子妃是神醫，小鹿的眼睛還能治好嗎？」李掌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多了幾分哽咽。

  「她的眼睛並非燒傷，時間不長尚且能治，只是治好會留下些小毛病。」姜卿羽垂眸看著小鹿手上的傷，只是身上燒傷太過嚴重，除非植皮，不然是好不了。

  「懇請太子妃救一救這個孩子吧！」李掌柜彎著身子扣了一個頭，「小的自知罪孽深重，甘願受一切懲罰，但稚子無辜，請太子妃救下小鹿！」

  「不行，我要和掌柜的在一起，眼睛治不好就不治了！」小鹿猛地抽回手，明明眼睛看不見，卻能準備找到李掌柜的位置，跌跌撞撞跑了過去，抱住李掌柜不撒手。

  徐之洲伸手去抓小鹿，手掌還沒碰到人小鹿就往李掌柜身後躲，「掌柜的，救我啊！」

  李掌柜整顆心揪起來，逃出大牢時隔壁婦人把她無人照看的兒女託付給他，本來是一時心善，如今卻害了兩個孩子。

  心中糾結再三，忍不住長嘆一口氣，這麼躲著終究不是法子。

  李掌柜心一橫，索性說出掩藏最深的秘密，「難道殿下不想知道青玉閣囤聚錢財用在了何處？」

  此言一出，滿座皆是震驚。

  「若太子妃肯醫治小鹿，放過兩個孩子，小的願意如實相告。」李掌柜定定看著姜卿羽，咬牙忍下心中顫抖，「不知太子妃是否肯答應？」

  只是為了救人嗎？

  姜卿羽有些看不懂李掌柜，轉眸看向景庭，「本宮會醫好小鹿。」

  醫者父母心，就算李掌柜不開口，她也也沒辦法對小鹿的傷勢坐視不理。

  如此算是協議達成一半，李掌柜面上露出幾分喜色，仰頭去看身旁的景庭。

  景庭面冠如玉，無雙墨眸沉沉一片，落到李掌柜身上，多了幾分壓抑，「孤允了。」

  此事關係重大，景庭讓徐之洲去安頓兩個孩子，由惜若守在門口，

  空曠院中只剩下姜卿羽和景庭，李掌柜咽下口水，艱難開口道：「小的暗中查過青玉閣帳目，每月都有七成用在兵器製造，其中數目最大的一筆流向了青石鎮！」

  青石鎮與迦葉寺位於一座高山。

  迦葉寺盤踞山腰，青石鎮則依靠著迦葉寺建立，綿延至山腳下。

  「怎麼會這麼巧？」姜卿羽黛眉緊蹙，鳳眸中流露出幾分凝重，看來此行註定不會平坦了。

  「孤陪你一同去迦葉寺。」景庭當機立斷，隨即被姜卿羽否決，「不可，夫君與我同去，母妃該由誰照顧？」

  明知迦葉寺有陷阱，景庭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姜卿羽隻身犯陷？

  景庭抓著姜卿羽的手用力了幾分，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有惜若和徐之洲作陪，此去能出什麼亂子？」姜卿羽不由得輕笑，整個慶國最會打仗的兩名將軍都在她身邊，只怕就算有人作妖也會被打回原形。

  「小鹿眼睛的傷不能耽擱，我此去不便，你帶著這兩個孩子去找孫老。」姜卿羽說完斜睨著李掌柜，唇角上揚幾分。

  李掌柜立刻表忠心，「小的一定跟著太子妃鞍前馬後，不辭辛勞！」

  能跟在姜卿羽身邊，總比他東躲西藏安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