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分明是在看他笑話
2024-05-08 07:07:11
作者: 清歌
騎個馬騎得這麼慢,分明是來看他笑話的!
魏北堂真是個廢物,就讓他把景庭領上山都出岔子,還能成什麼事?
重光心裡把魏北堂罵了上百遍,面上仍是一片和善,緩緩起身,雙手合十行禮,「貧僧重光見過諸位施主。」
日以煜乎晝,月以煜乎夜。
重光,景煜倒是給自己取了個好名字。
姜卿羽居高臨下,認真打量起了他。
只見他一身灰色袈裟洗的有些發硬,還有好幾處打了補丁,和原來那養尊處優的模樣完全不能比。
眉目間戾氣褪盡,只餘下一片溫和,只是單單站在那裡,便有著一股超脫世俗的氣質。
尤其是此時他還捧著個木魚,為身前十幾具亡魂超度,倒真有幾分高僧樣子。
要不是上山這麼巧合遇到了山難,姜卿羽真要相信景煜成了世外高僧了。
重光就站在此處,由著眾人打量,神情坦蕩,不為所動,「天色已晚,諸位不妨先在本寺住下,用些齋飯。」
一字一句情真意切,仿佛普度眾生的佛陀。
可姜卿羽卻只覺得諷刺。
連自己親爹都能下得去手的人,能有多少良心?
「諸位施主,這邊請。」說著,就要帶他們進去。
「死者為大,大師不必多禮,超度亡魂要緊。」姜卿羽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地上那十幾具屍體,語氣里滿是真誠,卻成功讓重光的眸色微微一變。
不過轉瞬,他又恢復了方才的模樣。
讓他跪著,為這些卑賤的死士超度亡魂?
「施主來隴城治水患,是大義……」重光面不改色,一副慈悲為懷的模樣,可話還沒說完,便被姜卿羽陡然打斷。
「只是可惜,他們為治水患而來,如今卻是因為山難,丟了命,有勞重光大師,好生超度,也讓他們得個安息!」
姜卿羽一番話說得極為周圍,說得周圍的村民都有些感動了!
於是,鐵牛再一次站了出來,感激涕零地看著姜卿羽,「太子妃大義!」
「重光大師你安心超度,鐵牛我帶他們進去!」說著,他拍了拍胸脯,抬腳就朝南國寺走了進去。
當真是神助攻啊!
姜卿羽差點沒忍住笑,饒有興致地看了眼景煜,頓時覺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可景庭倒是斂了斂眸色,景煜此人最是能忍。
既然費盡心機把他們引到南國寺,一次失手,必定還會有下一次。
重光眼神閃爍了兩下,強壓下心裡的怒氣,表面依舊是一派波瀾不驚。
當著眾人的面就直接跪了下來,神色坦然地敲起了木魚,即便是看見眾人都進了南國寺,他的誦經聲依舊是嘹亮無比。
他低伏做小了這麼多年,也不差這一次了!
「殿下,太子妃,您二位這邊請!」鐵牛性子豪爽,見兩人沒什麼架子,自然也就打開了話茬,一路就像是倒豆子的似的,把這裡的情況都說了一遍。
「這重光大師一直在這寺里?」姜卿羽存了幾分打探的心思,笑著開口問他。
「這倒不是,他來了也就幾個月,不過,都說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這話倒是不假!」一說起重光,鐵牛那是打心底里的服氣。
畢竟他們村里五十幾人的性命,都是重光救回來的!
「您可不知道!多虧了重光大師,若不是他窺破天機,提前讓俺村搬上山,不知道得死多少條人命嘞!」
「俺們前腳剛上山,後腳那大水就淹了整個村!」鐵牛拍了拍胸口,一想起之前的畫面,到現在都有些後怕。
「他可是個活菩薩嘞!見過他的人,都念著他的好!」一說起重光,鐵牛那簡直是如數家珍。
什麼割肉餵鷹,什麼捨身斗強盜,什麼低頭走路怕踩了螞蟻……
不出幾個月,就成了隴城百姓心目中的活菩薩!
鐵牛越說越精神,簡直是把景煜這幾個月的作秀給完全說了一遍。
越說到後來,景庭和姜卿羽的神色越冷。
景煜此人,當真是不簡單。
這幾個月,他怕是踩了不少人命上位,才為自己博得了一個盛名!
即便是回了房,姜卿羽的心緒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耳聽著外頭越發嘹亮的誦經聲,她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
景煜此人,不會善罷甘休。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景庭,下一秒,手便被握住了。
只是,景庭還沒來得及開口,門便被陡然撞開。
魏北堂渾身都是泥,頭髮也亂了,手臂上也被劃出了一道口子,整個人都狼狽的很,直接跪在了地上。
還好太子和太子妃沒跟來,不然他們要是死在了溫縣,他要怎麼向皇上和百姓們交代!
「下官失職,請殿下責罰!」
「魏大人知道上山會遇到山難?」景庭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開口。
「下官愚鈍,下官不知。」魏北堂頓時搖了搖頭。
「這山難可是人為的?」景庭眸色微沉,雖然早就料到景煜做事一定不露痕跡,卻還是問了一句。
他問的是魏北堂,可看向的卻是魏北堂身後站著的蘇辭。
「下官方才和蘇侍衛一起去查探過,不是人為。」魏北堂再次搖頭。
「那你何罪之有?」景庭心下微嘆,而後擺了擺手,「行了,下去換身衣服,處理下傷口,水患一事,還需要魏太守相助。」
景庭語調平靜至極,可落到魏北堂耳里時卻宛如天籟!
太子殿下如此寬宏大量,還聰明,簡直是百姓之福!
魏北堂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崇拜,連帶著語氣里也多了幾分鄭重,「謝殿下!」
等人走後,蘇辭這才抬腳走了進來,把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魏太守一路疾行,看起來只是著急趕路,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畢竟,沒有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尤其魏北堂為官剛正,在隴城百姓心中很有地位。
既是如此,想必是景煜在那之前,就和他說了什麼。
「嗯,派兩個人去跟著他。」景庭神色微動,很快就有了決斷,「另外,在南國寺的飲食,不許旁人經手。」
畢竟景煜準備的飯菜,他可不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