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以身祭天

  「夫君還未回來嗎？」姜卿羽心中疑惑，這麼大火勢根本瞞不住宮裡。

  春蘭搖了搖頭。

  一夜未歸，隴城水患當真嚴重道如此地步嗎？

  姜卿羽一顆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眉頭輕蹙，要不是她此刻身份不宜露面，她當真想進宮問一問情況。

  「春蘭，命人去打聽一下隴城水患情況。」

  春蘭應下，想要離去又放心不下姜卿羽。

  「主子忙了一夜，奴婢扶你回房休息吧。」

  「本宮不困。」姜卿羽搖了搖頭，凝眸盯著繁樓方向。

  蘇辭還沒出來，她怎麼能安心睡覺？

  沒過多久，蘇辭在繁樓中翻出一具焦黑女屍，細細檢查一番。

  

  女屍身型雖與顧曼語相似，傷處也完全一致，可姜卿羽卻直覺不對勁。

  還未來得及開口，隨即有侍衛喊道：「這裡有一處密道！」

  「去查！」蘇辭的神色陡然沉了下來。

  就連姜卿羽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王府五年，顧曼語竟不聲不響地在繁樓挖了一條密道！

  僅憑一個景煜相幫，顧曼語當真能逃脫嗎？

  可如果不是景煜又會是誰？

  姜卿羽心思百轉，不由自主想到昨天的事情，難道是林初墨？

  心中一驚，下意識不願意相信，耳邊又迴響起林初墨那句「這世道容不下我們」。

  「主子，主子！不好了！」春蘭聲音打斷了姜卿羽的深思，「隴城水患肆虐，淹沒了不少鄉村，不少流民湧入城中！」

  隴城與京都臨近，流民入城勢必引起恐慌，當務之急是安撫好流民！

  姜卿羽經歷過天災，見過流離失所之人，缺衣少食，有病無藥可醫，回想起來都覺得可怖，她實在是無法坐視不理。

  「春蘭，你與本宮喬裝前去看看吧。」

  姜卿羽輕嘆一口氣，春蘭卻想也不想回道：「主子，平陽郡主已經前去處理此事，有郡主在，一定能安撫好流民。」

  惜若粗中有細的性子確實是不二人選。

  姜卿羽稍稍安心，只是如今同濟堂被迫關門，也不知道有沒有大夫前去為流民診治。

  剛想發問，春蘭又搶先開口，「徐將軍也帶著太醫院一同前往救治災民，定然不會出事。主子還是不要出府了。」

  蘇辭看了一眼春蘭，幾乎可以猜到庭王府外發生了什麼事情。

  姜卿羽將兩人神色收入眼底，頓時明白庭王府外面會是一片什麼景象。

  「有人圍到王府外了？」姜卿羽袖中五指微微收攏，眼中晦暗一片。

  昨日謾罵還在耳邊，這又就要開始了嗎？

  姜卿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憤怒，咬牙問道：「這一次他們又罵了什麼？」

  「他們說……」

  春蘭抬眸，見姜卿羽面色慘白，眉宇間只剩疲憊，不禁心中一酸，狠狠磕了一個頭，「奴婢不說，主子也不要去聽了！」

  「有什麼聽不得的？」姜卿羽扯了扯唇角，笑意苦澀，「你不願說，本宮自己去聽！」

  她問心無愧，為何要因為京都幾句流言這般縮頭縮尾？

  難道要她一輩子躲在景庭庇護之下？

  「主子，不能去啊！」春蘭抱住姜卿羽的小腿，緊咬著唇瓣，阻止眼淚落下來。

  「殿下馬上就回來了！等殿下回來了，就會沒事的！」

  景庭為了隴城水患一夜未歸，他一定忙的焦頭爛額，她是景庭的妻子，本該與他共同承擔一切，怎麼能這般畏首畏尾？

  姜卿羽抬手要揮開春蘭，王府外的呼聲卻越發高漲，終於是傳了進來。

  「庭王府昨日大火，便是天罰！」

  「若是尋常大火，又怎麼會燒了一夜？」

  「那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吶！」

  「懇請太子妃祭天，以平天怒！」

  祭天？

  姜卿羽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這才稍稍平靜了下來，「去請老蘇頭入府。」

  既是天罰，那她便要浴火重生！

  等姜卿羽盛裝出門的時候，門口已經被百姓堵得水泄不通，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而他們正中間擺放著的，則是一個祭壇，周圍已經鋪滿了柴火，又澆了火油。

  所有的百姓都一臉誠懇地看著她，見她出來，就一個勁地跪拜！

  「草民知道太子妃心懷天下，是大忠大孝之人，可如今隴城水患嚴重，懇請太子妃以身祭天，平息天罰！」

  人群里，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頓時一呼百應。

  「請太子妃祭天！」

  這場面，就像是一把軟刀子，一刀刀劃在了姜卿羽心上，她不禁深深閉了閉眼，心裡到底是泛起了一抹酸澀。

  可片刻後，卻是欣然應允，「本宮身為太子妃，自然是以萬民的性命為重。」

  「既是祭天，不如就在天罰降下的地方。」姜卿羽笑著開口，神色堅定，頓時將她的形象又拔高了好幾個度。

  百姓們無不動容，一路跪拜，跟在她身後。

  可一旁的林初墨卻陡然冷了臉。

  阿羽竟真要為了這群愚民祭天？

  簡直是愚不可及！

  「派人跟上去，務必要護少主周全。」他徒手捏碎了一個茶盞，沉聲開口。

  繁樓，早已設好了祭壇。

  老蘇頭滿頭大汗的站在一邊，極為不滿地看了眼跟在她身後的那群愚民，頗為傲嬌地冷哼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姜卿羽在萬民朝拜中，一步一步地走上了祭壇。

  等消息傳到景庭耳里的時候，他難得失態，竟直接將奏摺打翻在地，甚至沒來得及和皇帝說一聲，便像是一陣風似的朝外衝去。

  可還未等他踏出宮門，繁樓便一陣火起，頃刻間直衝雲霄。

  火勢極大，瞬間便把姜卿羽吞沒了。

  可姜卿羽卻依舊是帶著笑，神色間並無半分痛苦之色。

  再反觀邊上的蘇辭，就像是根木頭似的杵在原地，根本沒有絲毫要救人的意思。

  混在人群里的竹子不禁愣住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方才那老頭離開的方向，竟是平靜了下來。

  少主一定是另有安排。

  火光沖天，木頭燃燒的焦香味和噼啪聲響起時，眾人無不動容！

  瞧啊！這便是他們的太子妃！

  「本宮罪臣之女，原本不該當這太子妃，今日以身祭天，懇請上天平息怒火，保我慶國千秋安寧！」

  姜卿羽開口時，字字擲地有聲！

  話音未落，一聲嘶鳴，一隻火鳳凌空而起！

  緊接著，一道身影直接越過火光沖了進來，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