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賣身葬父
2024-05-08 07:05:36
作者: 清歌
長安街上,早有幾個大漢在拉扯著一個渾身縞素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來才十四五歲的年紀,身子瘦瘦弱弱的,眉目卻生得娟秀靈動,讓人一眼就生出了保護欲,更何況她現在還在瑟瑟的叫喊著。
「救命!救救我!我不跟你走!嗚嗚嗚……」小姑娘的聲音嬌滴滴、脆生生的,哭喊得人心都化了。
「老子花了錢的,你就是老子的人!」四五個大漢團團圍著她,為首的那一個指了指地上的一兩銀子,然後就伸手去拽她。
顯然是用了力的,捏的她立馬就哭了出來。
「不許哭!」那大漢吼了一聲,小姑娘也就當真不敢哭出聲了,只委委屈屈的抽噎著,「跟我走!」
說著,那大漢不由分說地就把人往外頭拽。
「這是秋水閣的人啊,正經姑娘跟了他,哪裡還討的好去?」
「唉,可惜咯!要不是實在沒錢,也不至於非到了賣身葬父的地步。」
「可不是嘛!」
圍觀的百姓立刻就議論了起來,眼底滿是同情,卻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小姑娘哭得委屈,卻倔強的咬著唇,不讓眼淚落下來。
就這模樣,越發勾人心疼了。
姜卿羽坐在馬車裡,聽聞著外頭的動靜,也是一震,連忙掀開了車簾,便看到了四個大漢當街要帶走一個小姑娘。
「勞駕這位大哥,敢問前面出了什麼事?」她的神色陡然一沉,攔著邊上議論的百姓就問了一句。
「賣身葬父,那姑娘也是可憐,被秋水閣的人看上了。」那大哥搖了搖頭,神色惋惜。
姜卿羽看了眼距離,並不算遠,當即就要跳下馬車,卻被剪秋姑姑攔住了。
「太子妃,這不合規矩。」她依舊是一副寡淡的模樣,仿佛這世間所有事都不能激起她的興趣一樣。
「規矩?呵!」姜卿羽頓時輕嗤了一聲,一把推開她就跳下了馬車,「平日裡也便算了,可如今人命關天,姑姑還在和本宮談規矩?」
可剪秋姑姑卻固執的上前了一步,要攔。
「讓開!」眼看著他們要走遠了,姜卿羽的神色陡然沉了,不過寥寥兩個字,卻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只是剪秋卻像是鐵了心,就是擋在她面前,不肯讓她上前。
姜卿羽手裡多了幾枚銀針,剛想出手的時候,神色卻陡然一松。
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等等!」封琅一身常服,腰杆筆直,不過只是帶了一個隨侍的書童,就敢攔下面前的人,「我朝律法寫明,為商者,不可強買強賣。」
「雖是賣身葬父,卻也強調一個你情我願。既是這位姑娘不願意,諸位又何必強迫於她?」封琅開口時書生氣極濃。
即便是做了快七年的官,身上卻依舊沒染上半分官威。
「你誰啊你!窮酸書生還想英雄救美?話本子看多了吧!」為首那大漢怒瞪著他,神色滿是不屑,「滾,不然大爺我教你做人!」
「翰林學士,封琅。」等他說完,封琅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極有教養的把他剛才的話一句句的回答了,「我平日不愛看話本,只讀聖賢書。」
「於做人一道,也有二十五年的經驗,不需要大哥你教。」
「噗——」小姑娘頓時被他逗樂了,掩著袖子就笑了起來,一雙眼亮晶晶地,直盯著封琅看。
那幾個大漢一聽他的名號,頓時就慫了,連忙低伏做小,朝他點頭哈腰,「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小的這就走!」
「等等。」這是封琅第二次說這兩個字,可這回,卻頓時讓那幾個大漢嚇破了膽,連忙跪了下來,還沒等他們痛哭流涕,封琅就率先打斷了他們。
「把你們的銀子拿走。」
他淡淡的掃了眼白布上的一兩銀子,聲線里也多了幾分無奈。
他這麼善良的一個人,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地難為他們?
「是是是!」那大漢也是愣住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便連忙拿了銀子,跑走了。
活像幾隻夾著尾巴逃跑的大尾巴狼。
「這是十兩銀子,姑娘拿去,不必還了。」封琅從腰間解下了荷包,就遞了過去。
「多謝大人。」小姑娘的臉頰紅紅的,似乎是有些害羞地看著他,「民女無處可去,如若大人不嫌棄,不如讓民女當個婢子服侍?」
話音剛落,封琅的臉色頓時尷尬了起來,「可……」
十兩銀子,是他這個月的全部俸祿。
再多,他也拿不出來了。
哪裡有錢請得起婢女?
只是,他拒絕的話到底還是沒來得及說出口,小姑娘便搶先一步開了口,「民女很能幹的,吃的也少,不要工錢,只求有個吃住的地方!」
小姑娘的眼底滿是乞求,語調軟軟糯糯的,一雙眼就這麼亮晶晶地看著他,「大人您慈悲心腸,就行行好,收留民女吧。」
好一會兒,封琅還是敗下了陣來,神色複雜地點了點頭,「那你以後便跟著我吧。」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姜卿羽不由得多看了封琅兩眼。
有這樣的主考官,估摸著春闈能選出來不少有才幹的人。
她眼底也多了幾分笑意,只是回頭看著這礙眼的陣仗時,到底還是多了幾分厭煩,「行了,你們都不必跟著了。」
「太子妃……」剪秋姑姑倒是還想說些什麼,只是下一秒,卻瞥見姜卿羽似笑非笑的神色,她頓時噤了聲。
「剪秋姑姑,母妃請你過來是照顧本宮的,不是拘著本宮的。」方才的事之後,她第一次對剪秋冷了臉色。
「本宮念你是殿下的乳娘,這才敬你三分,可您這日日掛在嘴邊的規矩,自己可別忘了才好。」
把規矩看的比人命都重的人,又有什麼值得她尊敬的?
這是在說她是主子,自己是奴才,不要逾矩了?
剪秋的臉色冷了再冷,沉了再沉,終於是在看到林初墨的那一瞬間變了臉色,又恢復了以往低眉順眼的規矩模樣。
「太子妃教訓的是,奴婢記住了。」
姜卿羽只帶了春蘭,讓幾個侍衛在後頭不遠不近地跟著,便進了同濟堂。
一見她進去,林初墨眼底的笑意陡然深了深,目光似有若無的掃了眼剪秋,便轉身進了廂房。
沒一會兒,外頭就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