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滅門之仇

  御書房，皇帝神色肅穆，而姜卿羽心亂如麻。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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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的事，朕不曾騙你。」半晌，還是皇帝嘆了一口氣，率先開口。

  只是姜卿羽神色閃爍，抬眸看他時，眼底卻已經有了幾分動搖，徑直開口發問，「那個驚世絕密，到底是什麼？」

  話一出口，皇帝的臉色陡然一沉，盯著姜卿羽看了半晌，深深閉了閉眼，直接錯開了話題。

  「你若是得了閒，便朝歌公主多聊聊，順便談談和親之事。」

  這避而不談是什麼態度？

  姜卿羽抬眸看他，原本的堅信陡然碎裂，她沒有應下，只是朝皇帝行了一禮，「臣媳告退。」

  「若真要查，也請稍等半月，暗中調查。」見她的態度陡然變了，皇帝自然猜到她已經生了疑慮，也不可能輕易放下。

  「好。」姜卿羽眸色微動，頷首應下，已經走出了幾步，雖未回頭，可她還是補了一句，「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除定北之外，其餘兩國蠢蠢欲動，生怕抓不住把柄，她自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揪著顧清一事不放。

  皇帝神色微頓，在龍椅上靜坐了一會兒，這才抬手把何福寶叫了進來，「去，把老三叫來。」

  「兒臣給父皇請安。」等景庭到御書房的時候，皇帝已經收拾好了情緒。

  他端坐在龍椅之上，依舊是獨具威儀的九五之尊！

  「朕打算立你為太子，以後這江山便要交到你手上。」皇帝也不拐彎抹角，徑直開口，神色殷切，「從前你如何，朕不再多言，只是此後，你心裡當有個決斷。」

  「父皇不妨直說。」景庭神色微動，心底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顧清一事，她放不下。」皇帝抬眼看他，字字語重心長，「若真有一日，你們反目成仇，朕希望你，以江山社稷為重。」

  「兒臣只問一句。」景庭神色微動，開口時聲線里竟染上了幾分輕顫，「顧清謀逆一事，可是父皇構陷？」

  「不得已而為之。」皇帝也不隱瞞，大大方方地點頭承認，卻頓時讓景庭有如五雷轟頂。

  滅門之仇，不共戴天，那卿羽與他，又當如何？

  景庭足足在原地愣了好半晌，神色複雜至極，好一會兒才重重點了點頭，聲線微沉，「兒臣明白。」

  兩人神色恍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府的。

  姜卿羽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一圈才回去，好巧不巧的，正遇上從宮裡回來的景庭。

  一左一右，迎面而遇。

  兩人心緒複雜，一時相顧無言，索性就這麼站在原地，誰也不肯先邁出那一步。

  蘇沐和謝景行嬉笑著回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

  安靜到近乎詭異，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哎，小沐沐，這怎麼回事，模範夫妻也會鬧彆扭？」謝景行用手肘頂了頂蘇沐的腰，側身附耳過去，刻意壓低了聲線。

  蘇沐的目光在兩人中來來回回，自然沒有意識到此時謝景行整個人都幾乎趴在了他身上。

  「表妹，表妹夫，你們怎麼都站在外頭？」蘇沐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卻見兩人並沒有注意到他們，不由得硬著頭皮朝前走了一步。

  兩人這才回了神，極為默契地輕笑出聲，開口時不約而同，「正巧遇上。」

  聲線重疊的瞬間，姜卿羽神色複雜，而景庭卻是心如刀絞。

  「小表哥難得進京，本王理應為你接風洗塵，只是皇叔早約了今日晚膳，失陪！」景庭禮數周到，可轉身離開的動作卻利落至極。

  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刻意躲避。

  蘇沐神色有些奇怪，可謝景行卻像是猜到了什麼，一臉同情地看著姜卿羽，「小表妹，你也別太難過，愛情這東西，是有保鮮期的，一旦過去了，也就……」

  謝景行的話還沒說完，蘇沐就一把扯住了他的耳朵，「就如何？」

  「就得想些法子，破鏡重圓，畢竟不是誰都如本公子一般長情。」謝景行求生欲上線，笑得一臉狗腿。

  「表妹，你別聽他胡說，表妹夫不是這種人。」蘇沐開口勸她，可姜卿羽的心緒卻是更亂了。

  「小表哥，我們沒事，只是方才華嬪娘娘難產，我去的晚了，孩子胎死腹中，心裡有些難過罷了……我想一個人靜靜。」姜卿羽隨口謅了個藉口，便一個人朝外而去。

  見狀，兩人自是不放心，便遠遠地跟了上去。

  眼見著她在湖邊坐了下來，蘇沐差點沒忍住就要衝出去了，一雙眼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生怕她一個想不開就跳下去了！

  只是下一秒，謝景行卻將人攔腰抱住，若有所思地朝著對岸看了一眼，聲線極低，「別心急。」

  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蘇沐才注意到，對岸，景庭一個人坐在二樓雅間喝悶酒，一壇壇烈酒直往嘴裡灌，頓時前襟濕了大半。

  蘇沐登時怒了，什麼去找定北侯，分明是來買醉的！

  「謝景行，你說他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表妹的事情，無顏見她了？」

  「也有這種可能，不過……」謝景行神色複雜，朝著湖邊努了努嘴，「或許是反過來了。」

  蘇沐皺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時，整個人頓時石化在了原地。

  從他們這個角度看過去，姜卿羽此時就依偎在一個白衣男子懷裡。

  光是遠遠看去，便知風度翩翩，關鍵是這背影還要死的眼熟！

  是那個林公子！還真是陰魂不散！當初在越州他嚴防死守，沒想到還是被他鑽了空子！

  「謝景行，你鬆開我！」蘇沐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去，謝景行倒是比他冷靜多了，越發抱緊了蘇沐，「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瞎摻和做什麼？」

  他的目光在三人中間來回，見景庭已經看了過去，頓時心肝兒亂顫。

  這是什麼修羅場？

  他幾乎是瞬間就下了決斷，果斷出手，一個手刀劈暈了正張揚舞爪要出去的蘇沐，然後扛了回去……

  當真是喝醉了，怎麼看誰都像是卿羽？

  景庭神色嘲諷，仰頭猛地灌了一口，眸光流轉間，還是忍不住朝她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