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賜糧
2024-05-08 07:04:07
作者: 清歌
朝歌倒是一臉嫌棄地看了眼牧野,這個大男人穿的花里胡哨不說,長得還比她好看,簡直是不能忍!
視線一轉,她頓時覺得那位庭王看起來順眼無比。
倒是,很適合當她的男寵。
敏銳地感受到她那極具占有欲的目光,姜卿羽側眸時,便見朝歌不避不讓,甚至還朝她遙遙舉起了酒盞,眼底滿是挑釁,「敬庭王妃。」
「公主客氣。」姜卿羽端起了酒盞,遙遙回敬,滿飲此杯後,朝歌便收回了視線。
姜卿羽卻深深地看了她,轉過頭時卻見景庭一臉沒事人似的坐在那裡剝著葡萄,突然莫名地覺得有些煩躁。
「剛才那朝歌公主在看你。」她語氣悶悶,可景庭卻是一臉隨意地將剝好的葡萄都遞到了姜卿羽面前。
「本王方才只顧著剝葡萄,沒注意到。」他拿出竹籤子叉了一顆,送到了姜卿羽嘴邊,甚至連半個眼角都沒分給朝歌,「這葡萄不錯。」
葡萄汁水很足,還帶著特有的花果香,瞬間,姜卿羽心底的煩悶就消散了大半,只是眼裡依舊染上了幾分警惕。
她很少對一個人有如此狠毒的判斷,可她直覺朝歌此人,並不像表面這般端莊雅正。
「我不喜歡她那樣看你。」囫圇將那些葡萄咽了下去,姜卿羽還是湊在他耳邊補了一句。
「本王也不喜歡。」景庭的神色陡然凌厲了幾分,再抬眸時,便見牧野單手撐著腦袋,饒有興致地盯著姜卿羽。
他隨意一甩袖,酒盞便凌空而起,帶著獵獵破空聲,直取牧野面門。
眾人神色一變,紫煙在一旁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可牧野卻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神一刻都沒從姜卿羽身上離開。
「大王子遠道而來,一杯薄酒,聊盡地主之誼。」
景庭開口時,酒杯正好停下,距他面門不足半指,緊接著穩穩地落在了桌上,杯中的酒卻沒有灑出半滴。
剛碰到酒盞的時候,牧野眼神一動,指尖隱隱用了力,端起酒一飲而盡,開口誇了一句,「酒不錯!」
只是下一秒,當他把酒盞放回桌上時,酒盞才瞬間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呀,貴國這酒盞好像不太行,好端端的怎麼就碎了?」牧野一臉驚訝地明知故問。
「這裡是皇宮,大王子注意言行。」景庭側眸看他,不偏不倚地擋住了他的視線,「否則下一次碎的,可就不止是酒盞了。」
聲線不大,卻字字寒涼。
呵,威脅他?
牧野眉梢微挑,雖不置可否,可倒真依他所言,收回了視線。
「皇上到——」
尖細的唱喏聲響起時,殿內一改方才的劍拔弩張,齊刷刷地跪了一片,跪地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同於從前的宮宴,這一次,皇帝直到一步步走到了最高點,端坐在龍椅之上時,才稍稍抬了抬手,隔空虛扶了一把,不緊不慢地開口,「平身。」
「謝陛下!」又是一陣山呼萬歲,後,眾人這才又各自入席。
皇帝的目光在席間逡巡了一圈,率先落到了定北侯身上,開口時雖帶了幾分嗔怪,可神色里分明是歡喜的。
藩國來使地位越尊貴,他自然臉上越有光。
「你也是的,定北離京都足夠往返東丹一趟了,這般山遙水遠的,你又何苦守著老祖宗遺制,年年親自來朝?」這話雖是對著定北侯說的,可分明是在嘲諷著東丹和安南不知禮數。
「既是祖宗定下來的規矩,本侯若不遵守,豈不是不忠不孝,豬狗不如了?」定北侯爽朗一笑,順口接了下去,眼底滿是嘲諷。
朝歌的臉色微變,紫煙是真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依舊是樂呵呵的坐著,目光卻是時不時朝外看去,倒是牧野一臉坦然,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來,朕敬你!」皇帝掃了眼其餘兩國,率先朝著定北侯舉了舉酒杯,而後才看向了其他人。
「多年未見東丹王和安南王兩人,也不知兩國目前如何,隻眼見著這歲貢,是越發少了,也不知兩位王侯,如今身子可還好?」
「勞陛下掛念,父王身子康健。」朝歌率先開口,說著還嘆了一口氣,面上的戲做的極足,「唉,安南的情況,陛下您是知道的,父王膝下只一位麟兒,王兄身子又弱,國事繁雜,父王實在是脫不開身。」
「而至於這歲貢,安南連年收成欠佳,國中尚有饑民,父王已是憂思不已,可即便如此,這歲貢都是舉國之力,盡力保最好的,只盼著今歲能有個好收成,如此歲貢也能豐厚上幾分!」
這是豐不豐厚的問題嗎?
隨便拿幾十匹瘦馬來湊數,走幾步都顫顫巍巍的,如何能堪用?而至於那布匹,更是粗糙不堪,就連宮裡用的抹布都比它好!
「如此,也是難為你們了。」皇帝心裡跟個明鏡似的,表面卻是不動聲色。
「歲貢乃是安南本分,即便是再難,自當勉力湊齊,只是粗陋至此,實乃形勢所迫!」朝歌姿態放得極低,又強調了一遍,說著還徑直從席間起身,跪在了大殿中央。
「久聞貴國物產豐饒,連歲豐收,大國氣象!」她一開口,先是把慶國誇了一通,只是她誇得越高,皇帝的臉色就越沉。
果不其然,便見她話鋒一轉,「實不相瞞,朝歌此次前來,還有個不情之請,是想求陛下賜糧三萬石,救我安南百姓於水火之中!」
朝歌說著說著,便抬手抹了抹淚,
拿幾十匹瘦馬換三萬石糧食?
安南這一手算盤,打的可真是劈啪作響!
皇帝的臉色陡然難看了幾分,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能當眾拒絕,損了大國風度。
殿裡一時間都靜了下來,牧野倒是一臉自在的看戲,多看了朝歌幾眼。
傳聞安南二公主行事狠辣,頗有手段,今日一見,當知傳言不虛。
「呵!」姜卿羽一聲輕笑陡然打破了僵局,聲線清越,如珠玉相擊,她滿斟了一斛酒,端著酒盞從高台款款而下。
舉手抬足間,矜貴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