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後會有期
2024-05-08 07:02:25
作者: 清歌
「閣下救命之恩、贈藥之情,來日必報,只是如今夜已深了,不如早回。」姜卿羽語調淡淡,可兩人卻分明聽出了其中的不虞。
見她護著自己,景庭眼底染上了幾分笑意,而林初墨則是直接黑了臉。
他下意識地朝著姜卿羽那裡看了過去,目光一轉,林初墨便注意到了案上的那柄團扇。
他的神色陡然一怔,下意識地多看了幾眼。
這柄團扇,他似乎在哪裡見到過。
「閣下不如早回。」景庭眼底笑意綻開,看上去竟有幾分幼稚。
林初墨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這才從團扇上收回了視線,深深地看了眼紗幔後若隱若現的人影,眼角突然多了一抹笑意。
道不同不相為謀,阿羽的身世若真有不同,那她自然有她需要承擔起的責任。
「阿羽,後會有期。」林初墨目光微動,足尖輕點便陡然消失在了黑夜裡。
他一句話語調含笑,道盡繾綣,繞樑有聲。
景庭抬手一揮,這聲音才徹底消散。
只是姜卿羽的心頭不禁一顫,隱隱有一陣不安浮現,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胸口,見他掀開紗幔進來,這才稍稍定了定心。
「先換藥。」景庭早將傷藥都備好了放在一旁,他指尖微動,看著方才林初墨送來的小瓷瓶,目光閃爍了一下,湊近聞了聞,一陣熟悉的清香撲鼻而來。
他的神色陡然一怔,打開了瓷瓶,玉白如雪的膏體細膩如許,抬手一抹便徑直在皮膚上化開,手上的香味濃淡正好,聞之讓人心曠神怡。
正是玉清膏。
「這藥怎麼了?」見他神色不對,姜卿羽下意識地開口問了一句。
景庭心思微動,開口向她解釋,「玉清膏是皇宮特有的,因著藥材珍稀,一年也不過能得十幾罐,除了太后那裡每年能得兩罐之外,其餘的全憑父皇心情賞賜。」
正是如此,宮中嬪妃尚且爭搶不及,怎麼會流落到宮外去?
抑或是,青玉閣的勢力已經滲透到宮裡了?
景庭的話點到為止,可姜卿羽卻分明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先前我在冷宮的時候,也遇到了他。」姜卿羽的神色有些複雜,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了下去,「他和雲妃似乎有些糾葛。」
顧雲?
當年顧家也算是鼎盛一時的家族,連著幾年包圓文武試的魁首,顧清更是當年翹楚,原本前途不可限量,可不知怎麼,他竟起了謀逆之心,東窗事發後,偌大的顧家一夜覆滅。
小蘇姑姑也因此改嫁……
一想到這裡,景庭神色微動,伸手去拆裹布的手陡然一怔。
他想起來小蘇姑姑的那個匣子裡頭,當日覺得眼熟的那個是誰的字跡了。
當年的案宗,他翻過,所以也見過顧清的字。
大氣遒勁,鋒芒畢露。
「你放心,後來父皇便派人過去了,想來該是有了防備。」見他遲遲不應,姜卿羽這才轉過了腦袋,看了他一眼。
景庭站在床邊,看起來是想要拆裹布,可一雙眼底幽深,手停在半空足足幾息,卻還是不動,姜卿羽不由得開口,「怎麼了?不知該如何下手了?」
「嗯,忍著點。」景庭飛快地回神,從案上將團扇拿了過來,一邊小心地將她身上的裹布一層層拆開。
剛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麼,等裹布越拆越多,姜卿羽才陡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裡面,沒穿衣服啊!
她的神色陡然有些不自然,突然抬手握住了景庭,「那個夫君,要不找個丫鬟過來?」
「找丫鬟做什麼?」見她臉色微紅,景庭心裡瞭然,眼底笑意陡然綻開,手上的動作依舊不停。
「……」這話她沒法接!
眼看著只剩下最後一層,姜卿羽的臉頓時爆紅,下意識地抬手護胸。
「無妨。」小狐狸害羞的模樣,當真是可愛極了,景庭的眼底不禁多了幾分戲謔,俯身湊近低語了一句,「乖,鬆手,當心牽動了傷口。」
溫熱的氣息在她耳畔拂過,姜卿羽卻覺得腦袋陡然炸開,而後臉上的紅暈越發暈染了開來,燦若滿天飛霞。
一連幾日,姜卿羽都趴在床上養傷,景庭則將公文都搬了過來,就在外室處理。
城中的情況很快便穩定了下來,因為對封城,傷寒很快就得到了控制,這幾日,大部分人都已經自愈了。
因著年關將近,越州城裡也逐漸熱鬧了起來,不少人也有意無意地繞路過來蘇府門口,在街角處放下些雞蛋糕點之類的。
每日總沿著牆角能放下一排。
都是百姓們的心意,景庭也照單全收,拿進來給姜卿羽補身子,次日將籃子放回去的時候,卻在每個籃子裡都用紅紙包了壓祟錢。
這樣一來,越州城的百姓對景庭和姜卿羽兩人更是感恩戴德,似乎是怕傷寒反覆,大家出門也都自發地戴了口罩。
錦州那裡的帳目蘇子文對了一遍,查出來的數目和越州的如出一轍,巧合的就好像是先前一起商量好的。
暫時查不到背後的勢力,景庭便將此事暫時按了下去。
算了算時間,請封誥命的奏疏用了加急,想必此時也已經快到了。
而此時,御書房裡,皇帝將景庭送來的拜年信又合了起來。
見著末尾的那句:今歲天寒,萬望珍重。
皇帝的心裡不禁一暖。
瞧他的老三,這是在關心他呢!
皇帝頓時龍顏大悅,抬腳又走了下來,竟是親自翻了翻景庭從越州採買的那些小玩意兒,滿臉高興。
「何福寶,你看看,朕的老三多有心!」皇帝隨手將一個做工精巧的硯台放到了桌上,又取出了一對琺瑯青瓷擺在了架子上,環顧了四周,還像是不滿意似的,又扯出了幾副對聯和窗花遞了過去。
「去,貼起來!」
「庭王和王妃都有心了!」見他高興,何福寶自然也樂意奉承他,眼眸一動,便緊接著誇了一句,「這裡還有給瑛貴人的東西,皇上若是有空,不如親自送去?」
他這麼一說,皇帝就更高興了,一張臉上頓時堆了笑,重重點了點頭,「嗯,是得親自送去。」
說著,他頓時也沒了什麼布置的心思,正想讓人把東西拿出來,隨他去瑛華殿,便見外頭一個小太監又急匆匆地小碎步跑了進來。
「皇上!皇上!越州來的加急信。」
除非戰事或是突發急事,一般不用加急信。
就連上次老三遇刺,都沒用上加急信,如今這是出什麼事了?
聞言,皇帝的神色頓時緊張了起來,可開口時還是端著架子,「呈上來。」
一拆開,見染了血的信箋,他的眼前陡然一陣眩暈,伸手在案上扶了扶,這才穩住了身子。
他一口氣一直提著,直到看完了整封奏疏,一口氣還是吊著,半晌才從震驚中緩了過來。
百姓暴亂,老三媳婦自請三十大板?
他這個兒媳婦,是真的有膽氣啊!老三在她手上,豈不是只有乖乖聽話的份?那若是以後真傳位給他了,這江山,是姓景,還是姓姜?
一想到這裡,皇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在原地站了半晌也沒動。
直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才回過了神來。
不管如何,這誥命得封,至於老三那裡,成婚至今無所出,這庭王府也該多進些人了。
「何福寶,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