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霜雪落滿頭

  丫鬟這麼不見頭不見尾的一句話，頓時讓在場眾人一臉霧水。

  蘇子文的眼底陡然多了幾分驚疑，府上的下人都經由管事調教，如此說不清話還當真是第一次。

  外頭來了很多姑娘和媒婆，所以呢？

  「與本王何干？」景庭的神色微沉，礙於是在蘇家，還是好脾氣的回了一句，側眸看了眼蘇沐，又看了眼丫鬟，眼底暗示意味極足。

  若是來向蘇沐議親的，和他說做什麼？

  蘇沐也是一臉納悶，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蘇子文，見後者也是滿臉疑惑，不由得心下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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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了，這下不僅是表妹這裡有個虎視眈眈的、神仙兒似的林公子盯著，表妹夫這裡是直接俘獲了一城芳心啊！

  「到底怎麼回事！」蘇沐頓時有些坐不住了，開口時也多了幾分不悅。

  丫鬟的目光依舊落在景庭身上，開口時卻是下意識地瞥了眼姜卿羽的神色，「那些姑娘，說是要進王府，為奴為婢為……侍妾，報答王爺此次的恩情。」

  一想到外頭那烏泱泱、直冒桃心還各出奇招的妙齡少女們，丫鬟頓覺一陣毛骨悚然，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這才將事情說了個明白，「來了不下百人，不止如此，聽說隔壁幾個州那裡，但凡家中有適齡女子的，都啟程往越州來了。」

  自家夫君，當真是個招人的！

  不過就露了一次臉，如今便引來了這麼多情敵。

  姜卿羽眼底眸光流轉，餐桌下的手情不自禁在景庭的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不知為何，對上景庭那副山雨欲來的模樣，突然便解氣了。

  左右，景庭比她更著急，不是嗎？

  這麼一想，姜卿羽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了起來，側眸的瞬間，淺笑著等他的回答。

  「讓她們都回去。」聞言，景庭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不少，目光對上姜卿羽那略帶了幾分戲謔的眼神時，更覺得心頭一堵。

  自家小狐狸這副落井下石的模樣，當真是有些欠教訓了。

  景庭眸色一暗，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姜卿羽，視線相對的瞬間，姜卿羽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為什麼總覺得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些不可描述的味道呢？

  隱隱地，她突然就覺得今天晚上會有點慘。

  「對，這種事情以後都不必來報，直接將人趕回去便是，庭王府不缺人伺候！」蘇沐臉上頓時多了幾分少年不該有的老成和擔憂，見自家表妹夫發話，連忙順坡爬上，直接斬草除根，「抽調些人手去城門外等著，若是為了此事過來的，都勸回去！」

  得趁早斷了這些人的念想，省的到時候揪著表妹夫不放！

  蘇沐暗暗下了決心，話音剛落，就收到了景庭一個極為讚賞的眼神。

  不錯，這個表兄極為上道，他喜歡！

  「此事便拜託表兄了。」景庭笑著看了眼蘇沐，原本已經都吃了差不多了，此時正好借著機會便散了宴席。

  畢竟外頭百人一直等在蘇府門口也不像話。

  直到兩人走了出去，丫鬟這才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

  「三少爺，外頭的那些媒婆都是來給你議親的，說是挑出來的都是人品上乘的公子哥兒……」丫鬟略有幾分膽怯地看向了蘇沐，將媒婆的話刪頭去尾挑重點說了半句，可越說到後來，聲音便越低。

  只一句話，便讓他的臉色陡然崩塌。

  謝景行當真是好樣的！憑著一己之力，不僅把他是斷袖這件事傳的滿城風雨，如今連媒婆上門提親都這樣！

  蘇沐的臉色陡然一變，開口時也越發多了幾分咬牙切齒，「那些媒婆若是有著功夫，不如為二哥尋摸尋摸。」

  「若是無事，以後這等芝麻小事都不必來報！」一想到議親，蘇沐的心情陡然沉悶了不少，連帶著語氣也染上了幾分不虞。

  倒是一旁的蘇子文滿臉擔憂，張了張嘴，有些話想問，到底還是不敢問出口，依舊睜隻眼閉隻眼，只當做不知……

  十二月的江南已是很冷，兩人從屋裡出門的時候，屋外已經飄起了零零星星的雪。

  「下雪了！」姜卿羽的眸子陡然一亮，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小小的雪花幾乎是一碰到她的指尖便化了。

  可饒是如此，也絲毫減不了她的興致。

  京城雖是早就下過了雪，可北方的雪干，全無了南方的細緻纏綿。

  她心念一動，竟是快走了幾步，不一會兒便在這雪地里小跑了起來，和平日的姜卿羽完全不同，此時的她笑聲清越，臉上滿是少女的嬌態，依舊是美得不可方物，卻意外地多了幾分煙火氣。

  不過片刻，姜卿羽看見髮絲上掛著的雪花，突然頓了頓便迴轉了身子，見景庭的髮絲上也落了雪，眼底笑意更深。

  伸手踮腳，就直接抱住了景庭的脖子，因著玩雪，姜卿羽指尖冰涼，可一雙眸子晶亮，眼底似有萬千星河，熠熠生輝。

  「夫君，霜雪落滿頭，斯人共白首，這輩子，你都是我的了！」

  一時間，漫天飛雪皆失色，景庭的眼底只能看見姜卿羽恣意笑著、撲進他的模樣，以及此時她一張一合，有些過分嫣紅的櫻唇。

  他的心就像是被什麼猛然擊中，陡然亂了節奏，眼底的溫柔傾瀉而出的瞬間，點了點頭，「嗯，你的。」

  一字一字，說的極為認真。

  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地上已經積了不薄不厚的一層雪，院中的雪早被人掃出了一條道來。

  只是蘇沐卻像是個崗哨似的站在門口守著，和門口的蘇辭隔了幾步，時不時對望一眼。

  絕對不能給其他人任何可乘之機！

  蘇沐想了一夜，才想出了個點子，巴巴的一大早就在這裡等著。

  他心底藏著事，見蘇辭冷著臉，也就沒有上前搭話，這畫面，在這雪地里顯得有幾分突兀，索性沒等多久，兩人便起身了。

  蘇沐眼睛一亮，幾乎是瞬間便抬腳衝進了院子，笑嘻嘻地湊上前，直接將一套男裝塞到了她懷裡，「表妹，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今日同妹夫一道去府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