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2025-01-15 15:00:15
作者: 寂夜風吟
宇文慕廉笑眯眯地望著軒轅皓,即不點頭,也不搖頭。就像他了解軒轅皓一樣,他相信軒轅皓也同樣的了解他。他知道軒轅皓不可能不知道紀祈安來南熾了,所以軒轅皓也應該明白他要找的人是誰。
軒轅皓又看了宇文慕廉半天,轉身朝著南城城西走去,最後在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客棧面前停了下來。
「太子殿下,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這邊請。」軒轅皓一進門,一個伙記立刻衝到軒轅皓的面前招呼。然而這伙記的話還沒說完,掌柜的又擠了過來。
「太子殿下,您要是有什麼吩咐,派個人來吩咐一聲就成。」
軒轅皓朝著掌柜點了一下頭。
「我想見紀祈安。」
掌柜二話不說,將一個牌子和一把鑰匙遞到了軒轅皓的面前,然後二話不說,拉著小二便走。
宇文慕廉突然笑了。
「軒轅太子果然名不虛傳,看來想要混入南城而不讓軒轅太子察覺,實在是難如登天啊。」這即是感嘆,也是讚揚。要知道,自古百姓從來不管誰當皇帝,不管天下跟誰姓,百姓該怎麼過日子,還怎麼過日子,從來沒有哪個地方像南城這樣。不知道是該說軒轅皓有威望,還是該說南城的百姓淳樸,幾乎只要是軒轅皓說的話,他們都會奉為上旨,可說是鐵板一塊,無縫可侵。
軒轅皓拿了鑰匙,也不多說,筆直地上樓,筆直地打開了紀祈安的房門,陪著宇文慕廉一起坐在房裡等紀祈安回來。說來這家店裡的小二的確機靈,立刻端了一壺茶,一碟茶點進來。
宇文慕廉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另一隻手撐在桌上,懶洋洋嚼著。
「你就這樣直接開了房門進來,就不怕紀祈安發覺不對,逃了?」
「不會有人告訴他我來了。」軒轅皓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宇文慕廉,「不過你為什麼找他?」
「我們雖然是知己,但畢竟是兩個人,所以有些事情我只能自己知道,不能告訴你。」宇文慕廉淡淡地開口,說完又咬了一口桂花糕,不再說話。
宇文慕廉不說,軒轅皓也不問,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當窗外的陽光漸漸變紅,紫霞滿天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如貓一般輕巧的腳步聲。
紀祈安走到客房一丈遠的地方便瞧見門上的鎖被人打開了,他本來應該立刻調轉頭,但他沒有那麼做。這個人既然能夠找到他這裡,自然就能找到別的地方,所以他覺得也沒有逃的必要。不過雖然不逃,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他還是小心地放緩了腳步。
就在他即將接近房門的時候,門裡傳來了軒轅皓的聲音。
「安王爺,既然回來了,又怎麼不進來。」
紀祈安大吃了一驚,等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後反倒笑了,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原來是軒轅太子殿下,有失遠迎,還請恕罪。」從見到軒轅皓的第一眼起,紀祈安就知道自己那天夜探太子府一定沒有瞞過軒轅皓,因為他就是當初阻止他追蹤白葉靈的人。只是當時他不明白軒轅皓為什麼要攔著他,現在看到宇文慕廉就坐在軒轅皓的旁邊,他倒什麼都明白了。原來軒轅皓居然跟宇文慕廉這麼好,難怪會想要阻止他跟著靈兒,不然他若是發現靈兒有危險,一定會阻止靈兒去救宇文慕廉。
那次跟丟了靈兒之後,他花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方才再次打聽到她的消息,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靈兒那個時候已經落到了軒轅皓的手中。於是他又匆匆從翼國趕到南城,夜探太子府。
令他想不到的是不止靈兒和宇文慕廉在太子府,就連白恩祺也在。
「安王爺過謙了。」軒轅皓嘴裡說得還行,可是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倒是宇文慕廉比他要顯得和善得多。
「紀祈安,我有些話要對你說。」這話說完,他斜著眼睛望著軒轅皓,軒轅皓沉默了一下,起身走出屋外,並且伸手將房門帶上。
直到軒轅皓走出屋外,紀祈安的視線還停留在他的身上,等到門關上,什麼也看不見了,他才回頭,悠悠地望著宇文慕廉。
「想不到廉王爺跟軒轅太子的關係這麼好。」
「哪裡的話。一般般而已。」宇文慕廉笑了笑。
「廉王爺特地來找我,不知道有什麼要事?」紀祈安的臉色一變,嚴肅地望著宇文慕廉。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宇文慕廉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找他。「若是聯手對付南熾的話,那就不必了,因為翼國已經和南熾結成聯盟,現在正對我大齊虎視耽耽。」
「實在是抱歉,本王現在可沒有資格同齊皇你談什麼聯手不聯手,齊皇也去過翼國,應當知道本王現在不過是翼國的通輯犯,手上一切權利俱都被朝廷收回。」宇文慕廉說得悽慘,可是臉上笑容依舊,根本就沒有半點可惜的樣子。
「那你找我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告訴你廖宇可能也來到了這個時代。」
紀祈安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靜靜地望著宇文慕廉。他們都知道廖語指的是誰,他也很明白白葉靈當初為什麼待他那樣好,說直白一點,他其實只不過是那個叫廖宇的人的替身而已。
「你怎麼知道?」沉默了半天,紀祈安終於打破了沉默。
「因為火狐已經出現了。同一個時刻死的三個人有兩個人出現在這裡,你覺得第三個人出現的可能性有多少?」
紀祈安又沉默了。如果只有白葉靈一個人在這個年代復活,那叫偶然,但如果連火狐也在這個年代復活,那就不是偶然,而是命運了。雖然誰也沒有看見過當時的情景,不過顯然三個人的命運是緊緊糾纏在一起的,那個叫廖宇的男人沒有道理不出現在這裡。但是……
「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因為我喜歡白葉靈,我希望她可以一輩子陪在我身邊。」宇文慕廉很乾脆地回答。
聽到這個答案,紀祈安著實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又笑了。
「你想跟我聯手,先除掉廖宇?我為什麼要跟你合作?」
「有廖宇在,不管是你還是我都將會是輸將,但如果沒有廖宇在,我們誰都有機會得到靈兒,而且顯然你那邊的機會比我要大得多。怎麼算,都是你比較划算。」宇文慕廉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始終望著紀祈安。紀祈安真的很討厭宇文慕廉臉上那份胸有成竹的笑容,但他卻不得不承認宇文慕廉說得不錯,如果讓白葉靈找到了廖語,以白葉靈的作風來看,他和宇文慕廉都將沒有機會。
「火狐是誰?」紀祈安的話問得不明不白。
「葛靈。」紀祈安的話問得不明不白,但宇文慕廉卻並沒有誤會。
紀祈安是當初放探軒轅太子府的三人之一,但那個時候葛靈卻並不在太子府中,所以愣了一下,又接著問:「葛靈是誰?」
「軒轅皓的表妹。」
表妹?紀祈安愣了。他是曾經聽過白葉靈故事的人之一,當然很清楚故事裡的人物的性別,可是……
「女的?」
宇文慕廉點了點頭。
「你確定?」
宇文慕廉再點了點頭。紀祈安的眉頭皺得真切。
「照你的意思,廖宇在這個世上也可能是女的?」
宇文慕廉又點頭。
「白葉靈知道嗎?」
「她有沒有想到這個份上,不太清楚。總之,我們彼此很清楚你和我不可能是廖語。」
紀祈安沉默著。宇文慕廉或許並清楚白葉靈對廖語到底有多執著,但是他卻清楚。當初他那樣對她,她卻僅僅只因為他長著一張那個人的臉就拼了命地保護她,不管是多大的冤枉她都全部承受了下來,如果廖宇真的還活著,她應該會不顧一切的跟那個人走,就算那個人變成女人,估記她也不會計較。
「你特地跑過來,不會就只想跟我說這些事情吧?你在說了一大堆合作的理由之後,是不是該說你來是為什麼了?」紀祈安深思過後,抬頭望著宇文慕廉問。
「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是想讓你從軒轅太子府帶走白恩祺。」
「就這?」紀祈安挑了挑眉。他明白宇文慕廉為什麼廢話一大堆了,白恩祺雖然並不是明確的******,但確實不怎麼招人喜歡,尤其是在救走紀祈衍以後,他對白恩祺就更沒有好感。
「白恩祺也算是個人物,以一介平民的身分來說。雖然在大齊是別有居心,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了,如果不是紀祈衍太過於薄情,也許還真能挑動大齊對南熾發兵。這樣的人物,怎麼能讓他就這樣死了?」宇文慕廉不管紀祈安想什麼,笑眯眯地說道。紀祈安想了想,問:「是白葉靈要救白恩祺的?」
「看在她娘親的份上。白夫人雖然一直到死都未能再得到白恩祺的寵愛,但白夫人心裡其實應該是明白的吧,如果不愛她,早就將她丟出去了,根本不會將她放在眼睛能夠看到的地方。但也正因為愛了,所以才會恨,恨她不顧自己的兒子,真心去養育別人的女兒。」
紀祈安不言不語。到了南熾,探過太子府也探過皇宮,有些事情即使別人都以為藏得很好,但明眼人只要一想,就什麼都清楚明白了,他也很明白白葉靈的身份以及白恩祺想要巴結紀祈衍和他的原因了。只可惜當初確實站錯了隊巴結錯了人,不然現在說不定……
「好。」
紀祈安答應帶走白恩祺,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宇文慕廉笑眯眯地不動,令紀祈安詫異了一下,但仍然起身去開了門。當紀祈安看清門外的人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他知道軒轅皓的武功高強,他想要發現他的蹤跡很難,但卻沒有想過門外除了軒轅皓以外還有別人。白恩祺被軒轅皓提著衣領,像是一顆掛在風中的葫蘆一樣搖來晃去。
軒轅皓看了紀祈安一眼,將白恩祺丟了過去。紀祈安伸手接住,愣愣望著軒轅皓,不知道這個南熾國的太子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好了,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我該走了。」宇文慕廉起身伸了個懶腰,趁著紀祈安還沒有問出疑問之前走出了客棧。出了客棧,他有意停了停,問:「這是除掉紀祈安的最好時機,你為什麼不動手?將他留在南城,你就不怕他趁機對你不利?」
「我的目的並不是除掉紀祈安,我的目的是統一天下。」軒轅白望著宇文慕廉回答。宇文慕廉一笑,嘆了一口氣。也許這是就他跟軒轅皓最大的不同,他算計一切可能,杜絕一切可能,而軒轅皓則是自信自己能夠處理一切可能。就像帶他跟白中靈回太子府,就像明知道紀祈安在南城卻不動聲色,就像知道很多事情卻不聞不問放任事態發展……這個男人,其實才是最可怕的男人,因為他心裡想什麼,別人永遠也猜不透。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你是怎麼從古墓里出來的?」宇文慕廉再次朝前走去,一邊走一邊問。
軒轅皓第一次沒有回答宇文慕廉的話。
他不答,宇文慕廉也不問,筆直地回到太子府。不過當宇文慕廉回到太子府的時候,才發現白葉靈不見了。
白葉靈當然不可能是不見了,她只不過是被人帶走了。帶走白葉靈的人顯然非常地了解軒轅皓,也非常地注意軒轅皓,不然以軒轅皓那種神出鬼沒的習慣,也不會這麼輕易就在太子府裡帶走白葉靈。
只聽下人說了這麼一句話,軒轅皓立刻轉身。宇文慕廉幾乎是立刻跟了過去,軒轅皓卻在這個時候回頭望著他。
「你在府里等我。」
「白葉靈就是在府里不見的,難道你認為我待在這裡會比待在你身邊更安全?」宇文慕廉微微一笑,攤開雙手問。軒轅皓沉著眉思考了一下,不再說什麼地往外走去。但顯然是為了配合宇文慕廉,速度放慢了許多。
「其實你走快點也沒有關係,我體內的毒已經不礙事了。」宇文慕廉朝著軒轅皓微微一笑,反超過軒轅皓朝前飛奔而去。軒轅皓注視著他的背影好一會,方才提了速度跟了過去。
一刻鐘後,兩個人站在了皇后面前。
「母后,白葉靈在哪裡?」軒轅皓一看見皇后,立刻劈頭蓋臉地問。
「皓兒,你怎麼來了?來來,陪母后喝茶賞花。」皇后本來就坐在花園裡,見到軒轅皓,臉上露出高興的神情,拉著軒轅皓就要讓他坐下。
軒轅皓後退了半步,脫出皇后的手掌,望著皇后。
「母后,孩兒今天進宮是來帶走白葉靈的,她在什麼地方?請母后將她還給孩兒,開啟創世寶鑑還需要她的力量。」
軒轅皓的聲音依然是波瀾不起,臉上的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沒有絲毫變化,但周身卻自然地散發出一種森然的氣息。宇文慕廉訝異地望了他一眼,又望向皇后。
人家都說知子莫若母,軒轅皓是葛皇后生的,怎麼會不明白此時的軒轅皓在想什麼,頓時整張臉一老。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找白葉靈,去你的太子府里找,上我這兒來鬧什麼?」
軒轅皓什麼也沒有說,就站在離皇后不到一米遠的地方靜靜地面對著皇后,氣壓一下子變低了不只一點半點。
「皓,我們走吧。」宇文慕廉看著這兩個冷眼相對的母子,嘆了一口氣,拉了軒轅皓的衣角一下。軒轅皓回頭看向他,眼神立刻變得柔和,乖乖地點了下頭,這才隨著宇文慕廉轉身出了御花園。
「你也真是的,這種情況,沒憑沒據的,怎麼就上你母后這兒來要人來了?怎麼說你母后都沒有將白葉靈藏起來的理由。」宇文慕廉一邊走一邊說,走到花園門口,忽然回頭朝身後望了一眼,這一望,頓時背脊生出一股寒意。
其實已經走出這麼遠,他已經看不見皇后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有一道視線像刀刮在背上一樣讓人生疼。
「我母后想要讓我娶表妹。」軒轅皓拉了他一把,將他護在懷裡,同時輕幽幽地開口。宇文慕廉被他的那句話吸引住了注意力,沒有察覺,只仰著頭幽幽地問:「葛靈?」
「嗯。」軒轅皓點了點頭,又接著說道:「葛家雖然不在南熾為官,但家大業大,人口縱多,不知凡幾。葛靈是我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表妹,母后硬從父皇那裡要了一個郡主的名頭,封給了她。你剛才去過皇宮,相信也該發現一些事情了吧?」軒轅皓說著說著,突然話鋒一轉,調頭問宇文慕廉。
宇文慕廉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運轉著,突然抬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難道南熾國的皇帝除了那個世世代代都長得一樣的聖依外,就只娶了你母后一個人?」
「不止我父皇,而是南熾國世世代代都只娶姓葛的女人。到了我這一代,太子正妃的位置應該就是葛靈了。但是你知道的,白葉靈跟以往的聖依不一樣,不是那種沒有靈魂的娃娃,所以父皇才決定讓我先娶她,開啟創世寶鑑,統一天下再說。但是這麼一來,我身邊就沒有葛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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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慕廉真的呆了。這可能是宇文慕廉長這麼大以來第一個被驚呆。以往不管什麼事情,他都能猜到個七八分,然後順藤摸瓜,把事情猜得通透,可是對於葛家,對於南熾,他發覺自己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姓葛的百姓,翼國也有。」他忽然自語。葛相就是翼國的百姓,不然的話,也不會得到父皇的信任。但……
「你放心,派去翼國的奸細就只有葛相一人。」軒轅皓突然接著宇文慕廉的話說。宇文慕廉吃了一驚,抬頭望著軒轅皓。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不管他怎麼逗弄,怎麼戲耍,面前的這個人始終繃著一張臉不哭不笑了,他根本就將自己看得個通通透透,以不變應萬變。如此說來,反倒是自己像只猴一樣在他面前蹦躂了不少。
一想到軒轅皓不知道看了自己多少笑話,他忽然清醒了不少,這一清醒,立刻發現來來往往與自己和軒轅皓擦身而過的太監雖然不敢往這邊看,但行動古怪得緊,似乎有意避開,他才將注意力移回到自己和軒轅皓的身上。這一回神,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軒轅皓摟著腰,樣子要多捌扭就有多捌扭。他臉一沉,掃開軒轅皓放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
「我不是女人,請軒轅太子自重。」
軒轅皓從被宇文慕廉拂開手時就站住了,眼神熱切地望著宇文慕廉的背影。其實母后想做什麼,他也不是猜不到,他在想他是不是應該乾脆裝做什麼也不知道,就任由母后胡鬧去?他真的不想娶白葉靈,不想看著前面的那個人心心念念都是她。有她在,他永遠也不可能是他的。
宇文慕廉一個人氣沖沖地走出十七八步,這才想起軒轅皓還沒有告訴他白葉靈的事情,又轉身冷冰冰地站到他的面前。
「葛皇后最有可能將白葉靈弄到哪裡去了?」葛皇后既然想讓葛靈做做軒轅太子的太子妃,自然想要除掉白葉靈,可是偏偏白葉靈又不是那種能夠除掉的人,所以她一定不會把白葉靈關在皇宮裡。
「有兩個可能,一個是冷宮,一個是城西葛員外家。」見到宇文慕廉回來,軒轅皓臉上難得地露出一點輕微的笑容,但那笑容太輕微了,若是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見。
「冷宮?」宇文慕廉皺眉,「難道你母后就不怕你父皇知道了,將白葉靈保護起來。」
軒轅皓想了想,說道:「你跟我來就明白了。」
不管是哪家,多少都有些秘密,而對於南熾國的皇族來說,冷宮就是他們的秘密。軒轅皓看著走進冷宮的宇文慕廉,不知道自己將軒轅家的秘密告訴他是對還是錯。
「軒轅家的冷宮跟別處不一樣,雖然同樣偏僻,但冷宮卻非常的大,前面並列幾間小院有兩間住著華妃和皇太妃,也就是南熾國的皇宮裡還活著的兩個聖依,而後面卻是一個大冰窖。」軒轅皓一邊說一邊走,當他走到離冷宮還有七八丈遠的時候,從冷宮裡衝出幾個宮女,將他和宇文慕廉攔住。
「太子殿下,這裡是後宮重地,不便太子殿下進去,還請太子殿下回去。」其中一位穿著稍微講究一點的上了年紀的宮女將軒轅皓攔住。
軒轅皓卻只垂著眼睛望了她一眼,繼續朝前走去。
「太子殿下,你若是要再往冷宮裡面闖,老身就去告訴皇上。」那個老宮女不死心,又繞到軒轅皓的前面。
軒轅皓用他那雙不管對任何人都冷冰冰的眼睛望著她,冷冰冰地說道:「滾。」
宇文慕廉看著軒轅皓挑了挑眉,嘴角勾了勾。軒轅皓在南熾,至少在南城的地位明顯不同,至少以前宇文慕廉從來沒有看到過有人這樣違背他的話,他還以為對於軒轅皓來說,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就已經是聖旨了。
軒轅皓不理會那個老宮女,拉著宇文慕廉繼續往裡面走去。
「站住,太子殿下若是再敢往前面走半步,老身立刻死在你面前。」
軒轅皓沉了臉,宇文慕廉卻笑得更深,只不過背著那個老宮女,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他聽到了,這個老宮女兩次在軒轅皓的面前自稱老身。老身這個詞,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才會用來自稱的詞,而且自稱的時候一定是那種認為自己比對方地位高或是平等的時候才會用的詞,那個老宮女的地位絕對不可能比軒轅皓高,兩次用老身,是什麼原因?
「葛嬤嬤,不要以為你是母后親近的人,本太子就不敢殺你。你若是真的想死,就早點去死。」丟下這麼一句話,軒轅皓繼續往冷宮裡走。旁邊早有宮女看到情況不對,悄悄溜出了冷宮,不過軒轅皓裝作沒看見,宇文慕廉自然也不會出聲提醒。
礙於軒轅皓的身份,除了那個老宮女,也沒有其他的人上來阻攔,幾乎一路順利地走到了冷宮門口。
「你若是要進去,就踏過老身的屍體再進去。」老宮女又衝到了軒轅皓的面前,這一次她不僅攔著軒轅皓,還張開兩隻手臂,似乎是下定決心不讓軒轅皓過去。宇文慕廉卻沉默了。
就算是再怎麼大膽的宮女太監,若是遇上這種事情,也斷然不會一再這麼做,看來這個皇宮裡,還真有人不將軒轅皓放在眼裡。姓葛……宇文慕廉又抬起眼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那個女人,這才發覺那個女人跟皇后有點像。
「她是母后的表妹。」看到他看著葛嬤嬤,軒轅皓突然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宇文慕廉恍然大悟。難怪這位葛嬤嬤敢在軒轅皓的面前自稱老身,原來是宇文慕廉母后娘家那邊的長輩。
「那現在你還要進去嗎?」他勾著嘴角問。
宇文慕廉的話音才剛落,軒轅皓已經一提他的衣領,往葛嬤嬤頭頂飛過去。
誰知葛嬤嬤也不是省油的燈,幾乎只愣了一下,立刻也飛身追了上去,並且一掌朝著軒轅皓的背後拍過去。宇文慕廉聽到背後的聲響,回頭望著那葛嬤嬤。從葛嬤嬤那一掌所帶起的風聲來看,這一掌的力道不輕,看來是葛嬤嬤的武功相當的高,若是他身子骨好的時候,興許可能打得過,現在麼……
在宇文慕廉還在打量葛嬤嬤的時候,軒轅皓突然轉身,與那葛嬤嬤硬拼了一掌。一掌接觸之後,就見葛嬤嬤隨風飄啊飄,飄出幾尺遠,但卻並沒有受傷。
要是一般人,這個時候也就知道收手了,可是誰也沒有想到葛嬤嬤居然不甘心,又再次躍起,這一次她這一掌卻不是朝著軒轅皓拍去,而是向著宇文慕廉。
軒轅皓臉一沉,又一掌朝著葛嬤嬤拍去,只是誰也沒有想到葛嬤嬤突然摸下一根髮釵朝著軒轅皓射過去,打向宇文慕廉的一掌仍然方向不變。軒轅皓若是不想受傷,就必須要花點時間接下那把釵子,若是不接下那把釵子就會受傷。從那把釵子發黑的釵頭來看,上面絕對沒有物什。宇文慕廉不是傻子,他很明白這一次軒轅皓只能選擇將釵子擊下來。
難道他宇文慕廉就躲不過這一劫?
突然感覺身子飄乎,才發現自己被軒轅皓一掌輕輕推開,頓時他整個人都呆了。軒轅皓推開他,就絕對沒有時間再去拔開那髮釵。情急之下,他驚呼了一聲,呼過之後,才發現軒轅皓借著他的一推之力也遠遠的退開,葛嬤嬤那一掌和髮釵都落了空。頓時他鬆了一口氣,轉身望向葛嫲嬤一掌擊空的地方。
葛嬤嬤一掌擊空的地方原本有棵樹,樹幹足有水桶那麼粗,不知道是活了幾十年的老樹,被葛嬤嬤這麼一掌打到,竟然生生地斷了兩截,尤其是斷掉的那部分,幾乎碎成一片片碎屑。小著一地的碎屑,宇文慕廉的臉立刻就黑了。他什麼也沒幹,想不到也招人怨恨。那一掌真要是真的打在他身上,只怕就算是他運起一百二十分的功力,也只有去閻王那裡報到的份了。
葛嬤嬤一掌擊中,眼神就更加怨毒地望著軒轅皓了。她本來以為空中難以借力,不管是方向還是速度都不易變化,所以才出此招,沒有想到軒轅皓居然會使這手,讓她兩頭落空。
回過神,宇文慕廉一回頭,就發現軒轅皓的臉色不對。雖然他一直是張冰臉,但現在的神情顯然比平時還要再冷上三分。
「唉,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他立刻掠到軒轅皓的面前。這裡是皇宮,軒轅皓縱然貴為太子,但太子擅闖皇宮也是不對,理虧在先,他真怕他把事情鬧大。到時候,他這個在本國被通輯的王爺只怕就真的沒有容身之所了。而且沒了軒轅皓,要在南熾救白葉靈也實在是太勉強了。
平時的時候,只要宇文慕廉肯主動跟自己說話,軒轅皓就會露出一點點微微的不易察覺的笑容,可是這一次當宇文慕廉掠到他的身邊的時候,他不但沒有微笑,反倒是一臉陰森地將宇文慕廉抱在懷裡。
「餵。」宇文慕廉皺著眉頭推了推軒轅皓,可是軒轅皓卻沒有半點動靜,只有胸口裡傳來的心跳聲像是戰鼓一樣又響又急地傳時宇文慕廉的耳朵里。等到軒轅皓的心跳平復,他又推開宇文慕廉,伸手從上到下地將宇文慕廉摸了一個遍。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等摸到最後一根腳指,他才站起身,轉頭望向葛嬤嬤,臉上陡然現出了殺氣。
這殺氣一經現出,宇文慕廉整個人都呆了,被這種陰森森的殺氣隴照,即使明知道那殺氣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他還是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後退了一步。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軒轅皓生氣。
不光是宇文慕廉咽了一口口水,對面的葛嬤嬤也咽了一口口水。軒轅皓幾乎可以說是她看著長大的,也很明白這個孩子不管什麼時候都冷靜,所以她才敢暗下殺手,那是因為她知道即使軒轅皓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他也絕對不會對自己下手,可是現在顯然她的判斷錯了。軒轅皓現在確實是想要殺了她。
遇到危險,就算是兔子也知道逃跑,更何況是葛嬤嬤。她幾乎是立刻就朝著皇后的宮殿掠過去。然而她的速度快,軒轅皓的速度更快,宇文慕廉甚至沒有看清軒轅皓有沒有動過,對面的葛嬤嬤已經被擊飛到了空中,在飛過了一個庭院後重重地撞到牆上,然後才落到地上。
「嬤嬤……」一干宮女驚叫著跑過去,軒轅皓卻連看也不看一眼,只拉著宇文慕廉朝著冷宮裡走去。
「你不去看看?」宇文慕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
「死人有什麼好看的。」軒轅皓嘴唇輕輕一動,吐出這麼一句話。宇文慕廉不說話了,剛剛軒轅皓的那一招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軒轅皓能夠使得出來的,那一招……那一招以前的軒轅皓不會,他宇文慕廉自然也沒有見過。軒轅皓他又是從哪裡學的那一招的?他忽然想起了古墓的第二段長廊。
他將軒轅皓推進去的時候隱約看見第二段長廊的牆壁就像第一段長廊那樣寫滿了字,那個時候他只思考著怎麼從軒轅皓的手裡脫困,並沒有瞄上半眼,如果那些仍然是武功心法的話……
「你在想什麼?」軒轅皓見宇文慕廉半天不說話,反倒開口問。
宇文慕廉望了他一眼,最終沒有將自己心底的想法問出來。那個時候,他的確是想過軒轅皓會死,可是明知道軒轅皓會死,他也還是將他推了進去,所以他不想提那個時候,怕軒轅皓真箇想起當時自己怎麼對他的事情。
宇文慕廉不說話,軒轅皓也就不再問了,兩個人就這樣又走了將近五分鐘。
「到了,就是這裡。」軒轅皓最後在一間小院子前站住。那道小院,正是當初皇后帶白葉靈來的那第一間小院。
當宇文慕廉看到華妃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了。雖然早就在白葉靈和軒轅皓的嘴裡聽過皇宮裡還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可是真正見到的時候仍然震驚了。
伺侯皇妃的宮女見到軒轅皓,立刻慌成一團,有的起身給軒轅皓請安,有的則慌手慌腳地拿床單之類的東西遮住那位與白葉靈長得一模一樣的皇妃。
「太子殿下,這裡是後宮,男子不宜進來,還請太子殿下饒了奴婢一命。」遮過皇妃,那一群人又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軒轅皓本來的目的是想確認白葉靈在不在這裡,只掃了一眼屋裡,立刻轉身。這屋子只有那麼大,每一個人的呼吸都傳入他的耳朵里,不多不少,只有那麼幾個,根本不必找。
軒轅皓轉身,宇文慕廉自然也跟著轉身,兩個人剛剛走出華妃的小院的時候,迎面一大群人簇擁著一個華衣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皓兒,你怎麼來這裡了?」那華衣錦服的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朝宇文慕廉看了一眼。宇文慕廉只朝著他回以一笑,站到了軒轅皓的身後。
「父皇,兒臣只是來找兒臣的太子妃。」軒轅皓也隨著軒轅皇帝的眼神望了宇文慕廉一眼,然後不冷不淡地回了這麼一句。
相對於軒轅皓的平靜,軒轅皓帝的臉整個都變了,急急地走到軒轅皓的面前問道:「你說什麼?白葉靈不見了?」
軒轅皓望了望軒轅皇帝身邊的那些個宮女待衛,軒轅皇帝立刻明白,揚了揚手摒退左右。
「到底是怎麼回事?」軒轅皇帝嘴裡問著,眼睛卻盯著宇文慕廉。宇文慕廉非常地實相,知道現在沒有他出場的份,所以只垂著手站在軒轅皓身後,不管軒轅皇帝問什麼,他都裝做沒有聽見。
「他是孩兒的朋友。」軒轅皓順著軒轅皇帝的眼神看了宇文慕廉一眼,回答。
宇文慕廉聽到這裡,輕笑了一聲。這對父子,真是難得一見地有意思。軒轅皇帝望著他問為什麼,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問軒轅皓為什麼他會在皇宮,他們說的話能不能讓他聽見,軒轅皓的回答也絕,他是他的朋友,意思是如果他不在皇宮,他也要走。這對父子……明明是父子了,還打暗語,生怕他這個外人聽不懂。
「白葉靈怎麼不見了?」軒轅皇帝視線一轉,望著軒轅皓。軒轅皓想了一下,才緩緩地抬頭望著軒轅皇帝。
「孩兒覺得是母后使的手段。」
「你胡說什麼。你母后是葛家的女人,葛家又是聖人世家,一向忠君愛國,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