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他說得好曖昧（萬字大章！）

  很快，新調的玫瑰露用貴重的玻璃杯子盛了端了上來，放在易芊羽跟前，還有四碟香甜鬆軟的點心，松子仁卷酥、桂花蒸糕、香醃櫻桃、雪山梅。

  韓臨江微笑道：「芊羽別怕，這裡是元哥的屋子，你慢慢吃。」

  易芊羽點點頭，低頭吃點心。

  宗紫元看了她一眼，對韓臨江說：「暮雲山莊那件事，你怎麼說的？」

  韓臨江一怔，他們剛才說的並不是這件事，宗紫元怎麼突然就提出這件事來？難道是因為看到易芊羽，突然就想起來了？

  他不由自主的看看低頭乖乖吃點心的易芊羽，有點不爽的說：「能怎麼說，回絕掉就完了。」

  易芊羽心中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雖然頭也沒抬，可是耳朵卻是豎了起來。

  宗紫元說：「就這樣？當初你爹給你定的親可是二小姐，不是芊羽。」

  

  韓臨江冷笑道：「那又怎樣，既然我提親的時候，嫁過來的是芊羽，那就是芊羽了，和什麼二小姐沒什麼關係了。」

  易芊羽心中一動，伸手拉拉韓臨江的衣袖。

  韓臨江便轉頭問她：「芊羽，怎麼了？點心不喜歡？」

  易芊羽搖搖頭，小聲說：「二姐……凶凶……」

  宗紫元暗笑，易芊羽也太會順杆爬了，這個時候推波助瀾，告這個狀，明擺著不要她二姐進門呢。

  韓臨江是知道今天早上暮雲山莊的大夫人、四夫人、二小姐去了容山小院看易芊羽，這也是必然的，她們是易芊羽的娘家人，既然來了浣花宮，那是肯定要去看的，而事實上，她們剛到容山小院，韓臨江就已經得到消息了，只不過他認為這幾個女人在浣花宮的地盤上，必然不敢輕舉妄動，欺負易芊羽，所以只是命人注意了一下，沒有親自過去。

  現在聽易芊羽說二姐凶，不由吃驚，他派去的暗哨並沒有說有什麼爭執和聲響啊，而且蝴蝶也沒有來稟報。

  韓臨江連忙問易芊羽：「怎麼凶的？」

  易芊羽眨眨眼，把在桌上爬來爬去的冰激凌抱進懷裡：「她……把小冰趕……趕出去。」

  韓臨江皺眉，他對易芊菡印象不深，就記得是一個秀麗的嬌弱的大小姐，沒想到……韓臨江伸手安撫的摸摸冰激凌：「然後呢？」

  易芊羽說：「嗯，我抱著小冰，不出去，她就拉我……」

  宗紫元在一邊聽著也笑了，伸長手摸摸冰激凌的毛茸茸的腦袋：「小傢伙，你幹嘛不咬她？」

  冰激凌無辜的看著他，一雙大大的貓兒眼水汪汪的。

  韓臨江安撫易芊羽：「芊羽不怕，今後她要來欺負小冰，你就叫人打她。」

  易芊羽趕緊大力點頭，嘿嘿，得了尚方寶劍了！

  韓臨江讓她繼續自己玩，吃點心，然後對宗紫元說：「你瞧，這樣的，娶來做什麼？幸好當初嫁過來的是芊羽，其實還省心些。」

  宗紫元一本正經的附和，心中卻在暗笑：「笨蛋！她才不省心呢，只怕是天下最難搞的女人了。」

  韓臨江說：「易莊主帶了女兒來，其實哪有不明白的，我只是裝著不知道而已，也是大家留著面子，免得難看，畢竟他是芊羽的父親，沒想到，他居然會找上我開口，我就不明白了，那位二小姐是他的女兒，難道芊羽就不是嗎？」

  易芊羽在心中吐槽：「只怕他真沒當我是他的女兒，唉，娘的眼光也太差了。」

  宗紫元笑道：「這當然不同，那位二小姐顯然是個明白人，她若是嫁過來，這浣花宮只怕一半得姓易，芊羽就不一樣了，芊羽什麼都不懂，白擱在這浣花宮有什麼用？他易莊主一句話也說不上的。」

  韓臨江冷笑：「算盤倒是打的如意，也太心急了些，我難道是個傻子嗎？」

  宗紫元說：「當然得心急，芊羽嫁過來才兩個月，許多人還不知道她是誰，現在換過來不是更容易嗎？再說了，時間拖長了，萬一芊羽肚子爭氣……」

  宗紫元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畢竟當著易芊羽，韓臨江不知道，他可是知道易芊羽是聽的明白的，這種話當著人家姑娘，實在不好說。

  瞧，易芊羽臉都緋紅了。

  韓臨江聽到這句話，倒是怔了一下，讓芊羽生自己的孩子？

  他突然覺得這個念頭居然非常有誘惑力，這……唉，不行，韓臨江搖搖頭，芊羽心智不全，讓她像一個普通女人一樣生兒育女是不行的，還是像現在這樣養著就好。

  他說：「不行，芊羽……她，我當她是我妹妹一般。」

  易芊羽緋紅的臉漸漸白了，心中非常難過，剛剛吞下去的香甜鬆軟的桂花蒸糕變得石頭一般堵在心口。

  好難過……真的好難過。

  親耳聽到心愛的人這樣說，這簡直就是在發好人卡！妹妹卡！

  可是，偏偏又怪不得韓臨江，這完全是自己搞出來，自己裝傻，韓臨江才會這樣說，完全是自作自受。

  所以，傷心難過都只得自己消受了。

  宗紫元同情的看了易芊羽一眼，他是很清楚易芊羽對韓臨江的感情的，他也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才寧願自己放手的，同時，他也明白，易芊羽現在和韓臨江完全是一場死局，她解不開。

  易芊羽聰明一世，卻解不開這個局。

  不得不黯然神傷。

  宗紫元在心中嘆了口氣，便撇開這個話題，說：「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還有什麼好說，那麼先前談的踏雪樓的事呢？」

  又是事關易芊羽的事，她不得不放開心緒，打起精神來聽。

  韓臨江說：「踏雪樓是你牽的線，所以我特地來跟你商量，浣花宮是近十年來首次結盟，不得不慎重。」

  宗紫元說：「那是自然，踏雪樓雖然神秘，卻是很穩妥的，這一點你儘管放心，而且他們的勢力分布的區域剛好和你比較互補，和踏雪樓結盟，互通有無，正是極好選擇，而且你和他們樓主，幾位堂主結識過了，應該印象不錯吧？」

  韓臨江點頭：「的確，那幾人都爽朗大方，很值得結交，我也的確有這個意向，只是來和你商量一下，再確認一下罷了，回頭我就去拜訪葉樓主，詳細的談一談。」

  易芊羽露出微笑，結盟成功，正在她的意料之中，雙方都有意，自然不難。

  這樣，從公來說，踏雪樓結盟浣花宮，有了更好的發展契機，從私來說，自己留在浣花宮，就更有理由了。

  韓臨江又和宗紫元談了幾件事，宗紫元本身不是浣花宮的人，韓臨江談的都是需要宗紫元幫忙的或者和他有點關係的事情，談的差不多了，韓臨江說：「好了，我得走了。」

  他站了起來，去扶易芊羽：「走，芊羽，我送你回去。」

  易芊羽賴在凳子上不肯起來。

  韓臨江笑了：「點心喜歡也不能總吃，跟我回去，我叫人給你送更好的來。」

  宗紫元知道易芊羽找他有事，便笑道：「你去哪裡？」

  韓臨江說：「我約了唐門的家長吃飯。」

  浣花宮裡韓臨江的繼位大典在即，各方勢力都來得差不多了，韓臨江自然命人小心接待，他同時也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拜訪一些位高權重的掌門、家長，搞好關係，談談交易什麼的，不僅是忙，就連吃飯也是充分利用起來的。

  宗紫元便笑道：「既然這樣，你去忙你的，回頭我送嫂子回去，難道你還不放心我？」

  韓臨江見易芊羽一定要賴著不走，便說：「那好吧，那你讓芊羽在你這裡吃了午飯再回去，你傳蝴蝶過來服侍芊羽，我先走了。」

  宗紫元笑道：「羅嗦！」

  易芊羽卻感動，韓臨江對自己真是細心又體貼，怨不得自己這麼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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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臨江對易芊羽說：「芊羽在這裡乖乖的，聽元哥的話，知道嗎？」

  易芊羽乖乖點頭，說：「臨江哥哥，我知道。」

  韓臨江摸摸她的頭，又摸摸冰激凌的頭，便帶著人走了。

  韓臨江一走，易芊羽明顯的出了一口氣。

  宗紫元好笑的看著她，吩咐一旁伺候的丫頭：「少夫人在這裡用飯，你去吩咐廚房，把少夫人的菜端過來，用心伺候。」

  把院子裡的丫頭都給趕了出去。

  易芊羽見人都走完了，總算放鬆下來，嘟噥道：「我真是作繭自縛，好好的裝什麼傻。」

  「哈哈哈。」宗紫元大笑三聲，一點同情心也沒有。

  易芊羽說：「元哥，有個要緊事問你。」

  宗紫元點頭，等著她說，他見易芊羽一臉急切，俏臉動人心魄，心中不由嘆口氣，這輩子，得她一聲『元哥』也算是值得了。

  易芊羽說：「元哥可知道，有種毒聞起來香香的，聞的時間長了，大概兩個月左右，就會中毒，突然毒發，死狀是口鼻流血。」

  宗紫元偏著頭想了想：「你問這個做什麼，不吞進去？這倒是少見，我想想……」

  易芊羽緊張的看著他。

  宗紫元想了半天，搖搖頭：「不記得有這樣子的，通過味道吸入，迷香倒是有的，但毒藥要這樣毒死人，那可不容易，再說了，要是兩個月都在聞這樣子的味道，周圍的人只怕也會有事的。」

  易芊羽一怔，可不是，按照四夫人聽到的那個丫頭的說法，這香球兒是掛在屋子裡的，那娘的貼身丫頭也應該總是聞到才是，還有自己，自己當年還小，就在娘親的屋子裡住著，方便照顧，自己是個幼兒，相比大人，肯定抵抗力低些，應該更容易中毒才是啊。

  可是為什麼，當年出事的只有娘親，自己與丫頭們都沒有事呢？

  莫非這事情的確不關那個香球兒的事，只是那個丫頭胡亂猜測主子的八卦，然後四夫人聽風就是雨，想錯了？

  但若是這樣，大夫人瞞著人，轉了幾道手把那香球兒送到娘親手裡，又是為什麼呢？若是沒有什麼效果，那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易芊羽蹙起好看的黛眉，百思不得其解，這也太蹊蹺了吧。

  宗紫元說：「不過有一種毒，有點類似這個，是一種叫做金蓮果的果子，碾碎取汁提煉而成，香味淡雅，又安神，原本是用來做香精香料的，價格昂貴，只有大戶人家才用得起，可是後來發現，用這種香料後，出現過中毒的事情，但最為蹊蹺的是，並非每個人都中毒，同樣用這種香料，有人中毒而死，有人卻平安無事，我記得當時，最轟動的一件就是薄尚書家死了兩個小妾，一個女兒……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當時我還小，這是後來我爹當掌故說給我聽的。」

  易芊羽托著腮，聽的入神。

  宗紫元無聲的一笑，接著說：「薄尚書的第二個兒子薄成山是庶出，他娘就是在死的兩個小妾里的一個，薄成山在薄尚書的七個兒子裡最有出息，成就最大，當時年僅十八，已經是內庫司的掌印了，加上又是庶出，在薄家也算是如履薄冰，受人嫉恨的多，大夫人的親生兒子只知吃喝玩樂，正正經經的一個紈絝子弟……哎，我跟你說這些做啥。」

  易芊羽笑道：「沒關係，這些深宅八卦，我聽著其實蠻有趣的。」

  想當年，她也在雜誌上追看過那些豪門高官家的八卦來著。

  宗紫元笑道：「總之，就是薄成山認為是有人要故意毒死他娘，所以備了厚禮，託了人，找到我爹，想查他娘怎麼中的毒。說起來，內庫司真是油水厚，薄成山送來的禮，單是七顆蛟珠，一般大戶人家只怕見也沒見過，都那麼大，一點瑕疵也沒有。」

  宗紫元把拇指和食指圈起來，比了個大小。

  易芊羽眨眨眼，附和的點頭：「真厲害！」

  宗紫元說：「然後我爹就去親自去查了，在京城住了一個月，派了好幾個臥底進去——當然，都是薄成山安排的，不敢給薄尚書知道在查他家。後來，還真給我爹查出來了，原來，這個金蓮果做的香料，原本是沒什麼的，但是若是長期用這個香料，再吃了海味，只要量稍多一點，就會突然死亡，死的時候口鼻流血，仿若中毒。」

  他說：「我覺得，你說的那個，倒是有一點像金蓮果中毒。不過，這些年，金蓮果幾乎絕跡了，很少見到人用。」

  「啊！」易芊羽點頭，原來是這樣，這個原理想必就是金蓮果中的成分和海味里的異種蛋白產生化學反應吧？這就解釋的通了，最大的可能是大夫人想辦法給娘親那隻香球兒，若是用金蓮果香料炮製的，然後在某天，安排人給娘親送了海味，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達成目的了……中原地區，吃魚蝦都主要是河鮮，海味難得，算是珍品……這個需要查證。

  十四年前的事……得叫陳果用心查一查……還有，和浣花宮結盟後，可以借用畫魂閣的資源，嗯，就這樣。

  易芊羽說：「元少真是見多識廣，我來問你果然是對的。」

  宗紫元見她先前的急切模樣，後來的神色變幻，他那樣七竅玲瓏，當然知道易芊羽問的這個東西事關重大，絕不會是無端來問一下的，但這個女子身上的謎團太多，他也不方便過於打聽，只是笑道：「過獎過獎，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只管說。」

  易芊羽感激的說：「當然當然，我會想到你的，那我走了。」

  說著就要站起來，她急著要去找陳果，安排這件事。

  宗紫元笑道：「過河拆橋呢，陪我吃頓飯再走。」

  易芊羽臉一紅，的確覺得自己是太心急了些，便不急著站起來了，唉，這件事十多年了，其實倒也不用那麼急。

  易芊羽便和宗紫元聊天：「元哥，你知道的事真是不少呢。」

  宗紫元笑道：「我爹從小就拿江湖掌故當故事說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