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友情vs愛情

  061友情vs愛情

  每組是四個人同時做相同的動作，每一組動作做完，下一組同學上前。

  輪到葉如陌這組時，她站在鏡子前，將腿拉直超過頭頂，雙臂平展伸開，一隻腿支撐著整個身體的動作，然後，維持這樣的姿勢不動。

  做完這樣的動作，四個人中的三個人在露莉絲的示意下已經站到了一旁，唯獨葉如陌依舊保持著這樣的動作穩如泰山。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半個小時過去了。

  葉如陌一直保持著這樣高難度的動作，長時間下來，她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水，一滴滴的落下，滴落眼睛裡，她也只是緩慢的閉上眼睛，然後在睜開，身體卻絲毫未動。

  露莉絲臉上的表情越發的滿意了，掃了眼先不屑到驚訝最後欽佩的學生，她終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葉，下一個動作。」

  「是，露莉絲老師。」

  葉如陌說話的同時，迅速的將腿放下來向兩旁伸直，拉成一條直線，在大家尚未來得及驚嘆的時候，身體往一側彎了些，右腿向上拉起，雙手握住腳尖，往上一拉，腳尖便抵在了腦後。

  右腿做完後，又換了左腿往上拉直，無論是怎樣的動作，她都沒有絲毫的遲疑和痛苦，身體柔軟的不可思議，仿佛無骨一般。

  

  「好了，你先去旁邊休息一下。下一組同學上前一步！」

  葉如陌退後一步，黛西立即拿了杯水給她：「葉子，露莉絲老師是怎麼回事啊，別人都只是完成動作就好了，偏偏讓你站了那麼久。」

  「露莉絲老師應該是想讓那些嫉妒她偏愛葉子的同學看清楚葉子為什麼會得到偏愛。」貝拉跳著腳靠在把杆上若有所思道。

  「露莉絲老師倒是聰明，只是辛苦了我家葉子。哼！」雖然明白了露莉絲的用意，看著葉如陌臉色有些蒼白，黛西還是滿臉的不高興。

  「這些也算不得什麼，你要是肯下工夫的話，說必定比我還要好。」葉如陌說的是實話。

  記不清是幾歲的時候了，就很喜歡舞蹈，喜歡那種優美的動作。後來被選入了少兒舞蹈隊，她的身體卻不比其她同學來的柔軟。

  因為她家庭的原因，老師也不好將她給退出去，只能讓她不斷地練習，不斷的用各種方法訓練她。那個時候，別說是劈腿了，就是連最簡單的動作，她做起來也是僵硬無比。

  舞蹈隊是一個整體，是要代表學校參賽的，是要為學校爭光的，老師不會因為你跟不上進度而拖其他同學的進程，幾次明里暗裡的找她談話，甚至當著其他隊員的面說她身體僵硬不適合練舞，拉拉提琴彈彈鋼琴什麼的也是能夠陶冶情操的。

  幾歲的孩子被老師這樣說，麵皮薄的她當時就忍不住哭了，眼淚嘩啦啦的落下嚇得訓話的老師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對她也越發的不喜歡了。

  為了不拖後腿，那段時間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家裡，只要有機會她就拼命的練習。沒有人能夠想像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是用了怎樣的毅力才堅持了下來。

  為了將身體變得柔軟，她下腰的時候傷到了腰部肌肉，動一下都疼的要命，她卻不管不顧的繼續練習。通常都是，一邊訓練動作，一邊忍著撕裂的痛處。

  父母都勸她放棄算了，哥哥妹妹看她都是紅著眼眶的，尤其是小妹葉向暖，每次在家裡練舞都陪伴在她的身邊，只要她小臉一皺，眼淚就在眼眶打轉。

  為了不讓疼愛的妹妹哭成兔子眼，她死死的咬著嘴唇，咬破了，也不吭一聲。

  十幾年的時間，她不知道受傷了多少次，也忘記了受傷多少次，經過了血淚和痛的教訓，她咬牙堅持了下來。

  練舞的人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氣質，她也不例外，在妹妹跟童謠眼中，她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葉女王。在同學眼中，她是高不可攀孤傲自賞的崖邊的幽蘭。在老師的眼中，她是極富天賦加刻苦勤奮的學生，是任何動作都難不倒的天才舞者。

  可是，誰又會明白，她十幾年來所承認的痛苦和傷害。

  「下面我來說一下這節課測試的得分，瑪莎六點五分，愛麗七點六分，徐媛媛六點零分……葉梓，九點八分。」

  葉如陌，是這節課基礎動作測試得分最高的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然而，這一次有些學生縱然心裡布滿，也沒有人不知死活的說出來。

  「好了，今天的測試就先到這裡，接下來的兩天時間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表現，最後一天的考試是自由編舞，自由編舞占據了總分的百分之四十。解散！」

  啪啪啪，三聲拍掌後，學生們全都進了換衣間換衣服換鞋子去了。

  葉如陌跟黛西扶著貝拉慢慢的往換衣間走去，露莉絲想要叫她問下舞台劇的情況，看三人並肩而行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聲音生生的咽了下去。

  葉梓在學校的關係說不上不好，但絕對好不到哪去，要好的朋友也沒有幾個，難得有她在意的同學，希望是多個朋友多條路，而不是像她那個時候一樣朋友成了背後捅刀子的敵人。

  「如陌——」

  剛出了舞蹈房，就看到等候在外面色不虞的程慕言。

  「程三，你怎麼會在這裡等我，請我吃飯？」葉如陌笑嘻嘻的迎了上去。

  「聽說你搬出我給你找的房子了。」應該是詢問的話，程慕言卻用肯定的語句說了出來。

  「葉子，我陪貝拉去醫護室，先行離開了哈。」話題不對，氣氛不對，黛西很是聰明的打算離開。

  「好，你陪著貝拉一起。」葉如陌笑笑道，「羅黛西，這事你給我記著，我跟你沒完！」

  黛西扶著貝拉聽到她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有摔倒。

  「程三，你今天找我就是為了這事？」葉如陌淡淡問，視線不敢對上程慕言的視線。

  跟紀南希之間的交、易是她認為很恥辱的一件事情，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現在才是剛開始，她不想接下來的日子除了面對紀南希，還要面對一些「雞飛狗跳」的問題，她只是一個人，沒有那麼多的精力。

  她的平靜讓程慕言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很想抓著她的肩膀問問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觸及她眼底的脆弱，只能將所有的疑問都壓在心底。

  「如陌，我們是多年的朋友，說不上是最熟悉對方的人，可我也明白你做事情總是會深思熟慮的。你知道搬出我給你找的房子意味著什麼，卻還是那樣做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因為——」

  「因為什麼？」

  程慕言的步步緊逼讓葉如陌很是煩躁，沒有來的心頭怒火湧起：「程三，你今天要是來找我質問的大可不必，你又不是我爸，憑什麼管我那麼多！」這句話說完，她就後悔了，尤其是看到程慕言變得難看的臉色。

  「呵呵，我管的多了是不是？如果不是司徒阿姨讓我照顧你，你以為我想浪費光陰在你身上。葉如陌，做人要有點良心，別那麼自以為是。」

  「程三……」

  葉如陌從未見過這樣桀驁不馴的程慕言，看著她的眼神不再是無限的寵溺和縱容，而是充滿了怒火和怨憤。

  她知道程慕言是因為她的話生氣了，他們是最好的朋友啊，是青梅竹馬長大的，程三的為人，他的脾氣，她都是知道的。所以，他這樣說，她並不生氣，只是心裡有些難受，覺得對不住他。

  「不必這樣可憐兮兮的叫著我，我不是你爸。」程慕言冷冰冰的甩出幾個字，轉身就走。

  葉如陌急忙拽著他的手臂，狠掐了手臂一把，疼的她立即紅了眼眶。

  「程三程三，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要不，我請你吃飯？」

  「我們是什麼關係啊，哪能讓你請我吃飯啊。」程慕言怒氣已經去了大半，嘴上卻不依不饒的。

  「程三哥哥——」葉如陌也不說話，就睜著一雙大眼睛盯著他看，臉上的表情很是委屈，好像受到欺負的人是她一樣。

  「你啊，就是吃定我不會對你心狠是不是！」軟軟的聲音，像極了小時候一樣，程慕言的雖然語氣兇巴巴的，火氣卻徹底的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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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如陌立即露出討好的笑容，再次低低的叫了句「慕言哥哥」，惹得程慕言恨恨地白了她一眼。

  猶記得小時候，她長得瘦小，總是被同齡的小朋友欺負，程慕言就像是橫空出世的孫悟空救她出為難之間。無論是因為父母的偏愛而生氣，還是心裡覺得委屈了，他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發現她的情緒不對，給她講笑話，給她解悶……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按照兩家的想法，他們是應該在一起的，奈何兩人感情越來越好，卻不是男女之情。

  「小陌，我最近要回國一段時間。」良久後，程慕言突然道。

  「為什麼？」葉如陌脫口而出。

  「你也知道我們這種出生的人，很多時候都是生不由己的，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只是表面現象而已。我爸媽讓我回去相親，我沒有理由拒絕。」程慕言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神里含著期待。

  葉如陌腦袋一懵，她也是因為被太后逼婚才連夜潛逃的，沒有想到程慕言也是這樣，究竟他們這些家庭出生的人什麼時候才能自由的選擇一切？

  久沒有等到想要的答案，程慕言心中明了一切，卻還帶著一絲不甘：「小陌，如果……你我兩家決定讓我們聯姻，你，會同意嗎？」

  「當然不會啊！」葉如陌想也不想的拒絕，見他臉色不豫，急忙解釋：「我跟你是一起長大的朋友，我們熟悉彼此，可不來電我也沒有辦法啊，總不能綁在一起由朋友成了怨偶。」

  「你不喜歡我？」程慕言挑眉，問的隨意，心裡卻很緊張。

  「朋友之間，自然是喜歡的。」一句話，說明了一切。

  早就料到的結果，程慕言也不傷心，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回家會據理力爭的，要是哪天你想嫁人了又找不到命中注定的人，我永遠站在只要回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專注，葉如陌怔了下，俏皮一笑：「那是必須的啊，要是真的找不到我愛他，他又愛我的人，我就賴定你了，到時候你可別耍賴不承認今天說過的話啊。」

  「那你可得抓緊點了，要是我先遇到了喜歡的人了，可就不會等你了。」

  「真要那樣的話，我會為被你看上的姑娘默哀三分鐘的。」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你吐個給我試試看……」

  「哎，你點這麼多菜我們倆個哪能吃的完啊，要不叫上黛西跟貝拉倆個？」看著桌上滿滿的菜，葉如陌很是為自己即將要大出血的錢包感到肉疼。

  「付帳的又不是我，我心疼個什麼勁。」夾了塊鮮美的魚肉放在嘴裡咀嚼，看著對面人不好看的臉色，又補充了句：「這一餐算是餞別，你若是叫你朋友來，今天這頓就不算。」

  「……」葉如陌扶額，無語望天。

  「你要是還不吃的話，我吃飽喝足了可不等你。」

  「哼！」葉如陌冷哼過一聲，拿過筷子將好吃的菜都往碗裡夾。

  「程三，你相親的姑娘是哪家的？長得漂亮不？是什麼類型的？性情好不好？你覺得會喜歡嗎？」

  對於她的問題，程慕言抬頭白了她一眼，埋頭悶吃。

  「我覺得吧，那姑娘你看不上最好，你這樣的人要不是真的喜歡人家，就不會付出半點真心，人家姑娘跟著你也是受罪。要不，你別回去相親了，就說要考試……」

  「哎，程三，跟你說話呢！」

  程慕言這下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了，權當聽不到她的話。

  「哎，程三，程慕言，程三少爺，程哥哥，慕言哥哥……」

  任憑葉如陌怎麼說，程慕言就是大快朵頤，不吭聲，也不理會她。

  葉如陌怒了，好你個程慕言竟然敢跟我冷戰！

  「服務員，結帳！」

  聽他說要結帳，程慕言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做錯事情的人脾氣倒是還蠻大的。」

  「我……」葉如陌一滯，無言以對。

  程慕言吃飽了，喝足了，風一般的離去，也沒有跟她打個招呼。等葉如陌好不容易吃的再也塞不下了，打著飽嗝去結帳的時候，卻被告知，錢已經被跟她同來的先生結好了，不由得氣結。

  好你個程三，耍著我好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