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一人得生,眾人皆活
2025-01-11 19:12:17
作者: 三八亭居士
第八十八章一人得生,眾人皆活
「給他點眼色瞧瞧!」那小胖子為李宇軒鼓氣道。
「來啊!」我對著對面的李宇軒招手道,我們此時站在屋外,被一群人圍著。
「你…你來啊!」朱宇軒晃動著手上的扳手,對我說:「你…你就說你…你敢不敢!」
「操,又是這句話,你當我怕你?」我說著便大踏步地向他靠近。
我走上前,只等他出手,然後老子一躲便能躲過去,再近身,他完蛋了。我是這樣想的,然而世事難料,我怎麼也想不到可吃的朱宇軒出手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銀光閃閃的扳手已經砸了過來,我知道自己躲不過了,試圖往後退去,同時抬起手來擋。
「喝!」他大喝一聲,扳手敲到我左臉上。
我吃痛,連連後退,而他猛地衝來,步步緊逼。
就在此時,我身後也傳來一聲大喊,一個胖子勢不可擋地衝出來,「**的,敢打老子!」
朱宇軒沒有料到胖子會突然衝出來,給撲倒在地,手中的扳手掉落到一旁。
「你打我!你再打一下試試!」胖子腦袋上出現一個大大的包,揮動拳頭狠狠砸在他的臉上,頭上。
我感覺自己左半邊臉完全麻木,把手伸進嘴裡,搖動嘴巴最裡邊一顆被砸松的牙齒。
「啊…」我呻吟一聲,手用力一拔,那顆牙齒便被拔了出來,我順手把它扔進一旁的小河。
那河面上漂浮著油膩膩的污水,令我吃驚,不應該啊,這麼一條河也會被污染?
但我顧不得太多,衝上去把壓在朱宇軒身上的胖子推開,「你走開!」
「哥,他砸我!」胖子悶悶不樂地從地上爬起來。
「讓我來,我們這是單挑。」我說。
「好,算…算你有種,我…我也不欺負你,我…我不用扳手。」朱宇軒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說道。
「呸!」我也惡狠狠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沖了上去。
朱宇軒沒有了扳手,雖然速度很快,但哪裡是我的對手,兩下就把他摔到地上,騎在他身上一頓猛捶。
「你服不服?!」我喊道。
「不…不服!」他雙手開始抓我的脖子,指甲往我臉上抓。
「呀!」我一隻手提住他的褲頭,另一隻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他正要掙扎著爬起來,但我沒有給他機會,當時被朱宇軒的言論刺激幾下之後我已經怒火攻心,王大爺的離世也給了我太大的打擊,這一動手,我壓根停不下來。
一腳把他踢出去,他嘴裡吐出血來。
「宇軒哥!」小胖子急得大喊,他整個人被姚胖子死死揪住,掙脫不得。
「二…二狗子,這…這是個孬種…他…他不是我…我的對…對對…對手!」
「去你媽!」我再一次跳上前去,腳狠狠地往他身上踩。
我越是氣得雙目發紅,朱宇軒便越加興致勃勃,他忍著痛苦,笑了,「你…你打不死我。」
「你看我打不打得死你!」我吼道。
「小飛你夠了!」李茜在大喊。
「你看我打不打得死你!」我仍舊咆哮著。
「打…打打不死,老…老老子不痛,噗…」
「小飛!」李茜嘶啞的喊著。
「哥…哥你這…你這下手有點狠啊。」
「糟糕!」浩南突然衝過來,一腳把我踢飛,「你丫的想鬧出人命?」
「他…他不敢,我看…看…看得出來,從他的眼…眼屎…不…不對是眼…眼眼神!」
我被浩南踢飛到一旁,我仰面躺著,沉重地喘息著。
「宇軒哥!」二狗子突然從胖子手中掙脫出去。
「哥,你沒事吧?」胖子衝上來扶我。
……
兩具屍體躺在我們為他們挖的墳墓里,就在那河邊。
「唉,可惜了,犧牲了兩位智者。」浩南感嘆道,我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我不想哭,但事實證明,我已經哭不出淚來了。
眼淚都流幹了嗎?我想。
「大爺,你們就在這裡吧,河水不太乾淨。」我說,「但環境也還清閒。」
我聽見背後傳來的哽咽聲。
「老婆。」張學友安危他的老婆。
「盒飯,建業,你帶大家先進屋,我還有話要和小飛聊聊。」浩南說,盒飯是張學宇的外號,除了黃狀元,他是我們這群人中年紀最大的了。
此時那朱宇軒還躺在不遠處的樹下看著我們,二狗守在他身旁,我並沒有從他眼神里看到怨恨。
「他們走了,可我們還要活著。」浩南說。
「我知道。」
「你不要在這樣下去了,儘快恢復過來吧,大家都需要你。」
「我知道。」我說。
「唉…」
我知道,我知道自從災難發生那天起,就註定有人死亡。不斷有人會死,我知道,我也是親眼所見的,身邊那麼多人離去,我都是看到的,但我怎樣也不敢想像這個人會是王大爺。
「從小到現在,他一直是我心目中的鐵人,他從不會倒下。」我說。
「那是他在你面前做樣子的,我和他聊過,他想在你面前做榜樣。他想讓你從小開始就受他影響,他的目的,是讓你成為鐵人。」
「因為你是一個孤兒,你的成長要坎坷很多。」浩南說,「他總是把腰杆挺得筆直,但他的頸椎有問題。」
王大爺的脊椎有問題?我從來不知道。
「他想讓你做一個鐵人,他想讓你永不倒下。」
「你和老宋離開之後,幾天沒回來,王大爺那天很著急地來找我,幾乎是老淚縱橫地跑來找我。」
我被老宋帶走那天,王大爺和江老頭下山去了,他也是後來才知道。
「他說小飛死了,他說你死了他也不活了,我連忙勸他,說我去找你,這才是我偷偷跑下山的原因。」
「還有,你快要生日了吧?快十八歲了?」浩南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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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驚,「你怎麼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王大爺告訴我的啊,他說你的生日都是他給定的。」
……
我們聊了很久,其間我的雙手都是死死抓在泥土裡的,每聽到王大爺這三個字,我的心臟就抽搐。
我的心情雖然沉重,但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痛苦了。
我走到樹下,朱宇軒似笑非笑地望著我。
「對不起。」我道歉。
「客…客氣啥?」他說。
「啊?」
「我…我原本看…看你心事很重,才…才才要找你單挑。我想…想暴打你一…一頓…讓你心裡舒…舒暢點的。」
「想不到被我給打了,對吧?」我笑道。
「對…對。」
「俺哥說你們不是惡人。」二狗仰起頭對我說。
「我們不是。永遠也不是。」我誠懇地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二狗歡呼,突然又可憐兮兮地看著我,說道:「那你以後能不能不打宇軒哥哥?」
「不打。我哪是他的對手,我可不想再被敲掉一顆牙齒。」我說,伸手摸了摸二狗子的腦袋。
朱宇軒結結巴巴地得瑟道:「那…那可不是。他…他不是我的對…對手。」
「哈哈哈…」於是我笑著把他攙扶起來,一行人往屋子走去。
走得慢吞吞的。
也走得十分沉重,我在想,我一定要好好帶著大家活下去。
「你們誰是老大?」二狗子突然問我和浩南。
我和浩南對視一眼,笑了,異口同聲地說道:「他!」
「啊?」二狗子一手扶著朱宇軒,另一隻手無奈地抓了抓腦袋。
「是他,他是解放軍叔叔。」我說。
「是你!」浩南說,「我在部隊就不聽話,人散漫,管不了大家,你來!」
「為什麼呀?」我問道。
「我喜歡玩失蹤,有時候會突然往外跑的,管不了管不了。」
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默認,他這人確實不靠譜。
走著走著,我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望那兩座連墓碑都沒有小墳堆。
朱宇軒突然把手搭到我肩上,「一…一人得生,眾人皆…皆皆皆皆…」他說,但是舌頭卷得厲害,始終無法說出那最後一個字,連唾沫星子都濺到了我的臉上。
「活。」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替他說出這最後一個字。
「對!一…一人得生,眾人皆…皆皆…」
「活!」
「沒…沒錯!」他的表情也變得傷感,但卻在盡力裝得幸福。
「此話怎講?」我問他。
「我…我活著,不…不是…為…為我自己一個人,我…我也是替全…全村的人…在活。為…為那些…死去的人。」
他的解釋雖然含糊,但卻不容質疑,對於這一種說法,我完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對,一人得生,眾人皆活。
「我跑…跑回村裡的時…時候…」他說。
二狗子突然補充道:「宇軒哥是在城裡修車的。」
「就…就只剩下二…二狗子一個人了。」朱宇軒說著摸了摸二狗子圓乎乎的腦袋,安慰他。
我們進了屋。
我廢了很大的勁才讓胖子不再生朱宇軒的氣,大家簡單地吃了中飯,都是二狗子和朱宇軒給我們弄來的吃的,有雞蛋。
我們的食物和生活用品大部分都落在了山上,巴士上。
我原本正打算整頓新營地,我對這個小山村很滿意,可是突然闖入的屍群再一次打破了我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