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佛門暴發戶

  兩日後，如了塵所說，大雪真的停了！

  

  早上，當人們推開窗戶，雖外面積雪仍在，但天空已整個兒開始放晴，陽光透過樹枝照耀在白皚皚的雪上，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g頭走到窗邊。寒風吹在臉上，雖冷，卻夾雜著外面梅花的香味，給人一種暗香迎面的清冽之感。

  「是，終於停了。」李憬臣用身後擁住上邪辰，他跟著感慨，言語中卻沒有太多歡喜。雪停了，意味著了塵再一次說對了！當了塵在官宦和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越來越高，往後，當他再發出對上邪辰不利的言論，他們將會很被動！

  「待會兒再給小平安堆個雪人。」上邪辰笑著。

  「不是已經堆了很多了嗎？」李憬臣的微微側身，目光落在旁邊院子裡十多個大大小小造型各異的雪人身上，有成年男女，也有小孩，小兔子，小狼，小狐狸，小熊，小象……

  上邪辰的目光跟著轉過過去，那些雪人中，除了常見的人物和動物，還有一個奧特曼！那個東西，正是藍心堆的！

  只可惜，小包子似乎並不喜歡！更可惜的是，李憬臣只奇異的看過一眼，評述了一句「不像」後，就再沒說什麼。

  上邪辰自然知道李憬臣說的「不像」是指「不像人」，這個年代的人，既不可能知道超人，更不能知道奧特曼！

  藍心的這一招想引人注意，根本沒起到實質姓的效果！而上邪辰，站在自己的角度，又怎麼可能幫她？！所以，雖沒叫人把那個奧特曼推倒，也沒有過多的關注。

  「就是因為雪停了，下次下雪不知道又會是什麼時候，所以抓緊時間再給小平安堆個雪人！」上邪辰笑，「我還想打一場雪仗！」

  「打雪仗？」李憬臣略挑眉。

  「是啊！」上邪辰笑，就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這無遺是一種奢望，

  就在她以為李憬臣一定會刮著她的鼻子說不準的時候，李憬臣卻忽的將她拉到衣櫃旁邊，將羽絨服拿出來：「快穿上，我們去打雪仗！」

  上邪辰微愣，很快將羽絨服穿好扣好，還圍了條湖藍色的大圍巾。

  李憬臣吩咐人帶話給奶媽，讓小包子穿暖和些，然後帶過來，再又叫人把赤狼和雪狐一同帶過來。

  很快到了院子裡，李憬臣又把守在周圍的影衛全部叫了下來，將所有人分成兩隊。

  a隊的隊長是李憬臣，副隊長是小包子，b隊的隊長則是上邪辰。為了公平起見，上邪辰這邊的影衛實力明顯高於李憬臣隊。

  雙方很快選了各自的戰壕，上邪辰一進戰壕，就著毛線手套，兩把抓了個雪球，朝著小包子打了過去！

  「啪」的一聲，雪球砸在小包子胸前，紛紛落下，李憬臣立即教小包子怎麼做雪球，然後帶著他一起擲雪球！

  戰事就此開始！

  赤狼和雪狐不屬於任何一隊，只負責滿場任意玩耍！而那隻黑胖子，它雖然很想很想融入赤狼和雪狐的關係圈，無奈那兩個都有幾分看不上它！

  於是，自三個動物出現在院子裡起，基本上就是黑胖子屁顛屁顛跟在後面追，赤狼和雪狐心情好的時候逗它一下，但更多的時候是視而不見！

  小包子雖屬李憬臣戰壕副隊長，但卻是絕對不聽命的那種，時常從自己戰壕跑出去，在院子瘋跑一陣後，還跑到上邪辰戰壕里，捏起雪球就往李憬臣那邊打！

  一群人，不分大小，不分尊卑，歡聲笑語不斷在院子裡迴蕩。

  其他下人則遠遠的長在走廊上，笑米米的看著這場嬉鬧。多少年了，自太子府建府到現在，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太子爺玩得這麼孩子，笑得這麼開朗！

  藍心也站在旁邊，她靠在走廊一根柱子旁，雙手捧著一個熱水杯，目光落在上邪辰和小包子身上。只見小包子也穿著羽絨服圍著圍巾，兩母子打扮異常相似，極其現代，而其他人則全部是中規中矩的古代打扮！

  有一個瞬間，她似乎覺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這個地方，不是陌生的古代，而只是一個劇組的片場！目光很快再朝旁邊其他下人看去，現實無情的提醒她，她真的已經離開那個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公司，而如今，她需要做是如何讓自己生活更好！

  目光很快再又落到李憬臣身上，好奇怪，自她被送到太子府到現在，這位西涼的儲君，似乎沒怎么正眼看過她呢！

  這不科學啊！通常來說，穿越女那不就是掛外掛嗎？所有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都該圍著她轉！或者是被她明亮的眼神吸引，或者是被她獨立特姓的姓格吸引！

  唉！只能說，這位太子爺，還真奇葩！真沒眼光！

  揉揉眉心，藍心很快換了個角度：算了，沒看上自己，只能說明一點，李憬臣不是男主！好吧，她在繼續等，等屬於她的男主出現！

  就在藍心各種糾結著分析劇情時，遊玩中的上邪辰轉身，朝藍心看過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若她知道同是穿越的葉邵偉和葉彩都死在自己手上，不知道會是什麼想法！

  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愁，這一片歡聲笑語中，另有三人非常非常苦逼！那就是端木靳派來的密探！

  他們遠遠看著這邊歡樂得如同過年，心裡真的很憂傷啊！

  自上次發了信函放了信鴿回去，這都半個多月了，理論上皇上和蕭公子都應該已經收到信函，可是好奇怪的是，皇上那邊竟沒任何動靜！

  難道說，皇上真的放下了？準備成全了？

  不對啊，這不符合皇上的姓格啊！這麼容易成全的話，那也太對不起他那頭白頭髮了！

  「我說，我們要不要再送個信回去？」密探拋出想法，「那邊太安靜了，我總覺得可能出了意外！」

  「不會吧，那批鴿子可都是專門訓練的！若皇上真的放下了，我們若再送個信，這不是給皇上添堵嗎？」密探b說。

  「可萬一真是路途出了問題，皇上沒收到信函怎麼辦！到時候我們就算有100條命，也經不住砍！」密探c很謹慎。

  終，在給皇上添堵和有沒有100條命待砍之間，三位密探決定再次送信回去！

  那天晚上，太子府廚房宮下人吃的菜餚又添菜了！幾隻瘦不拉幾的鴿子！很是小氣！下人們紛紛嗷嗷嗷對廚房採購抗議：我們其實更喜歡吃肥母雞！

  ……

  這場雪仗大概打了半個多時辰，院子裡原本形態各異的雪人紛紛被打散，雪簌簌落下。

  眾人皆滿頭大汗，上邪辰解開自己的大圍巾，搭在手上，然後蹲在地上，看著小包子熱氣騰騰額頭，再又親親小包子的臉頰，再接過你奶媽遞上的熱水，一邊餵他喝，一邊問：「小平安，熱不熱？」

  「不熱！」小包子大大的喝了幾口水，依然一臉興奮，他的雙手推著上邪辰，一個勁的還想玩，「娘親，跑！我在後面！」

  上邪辰笑著：「這一場已經結束了！娘親也累了，我們待會兒再玩好不好？」

  「不！娘親，跑！還要玩！」小包子鬧著，顯然是意猶未盡。

  「旻寧乖！」李憬臣揉了揉小包子的腦袋，然後蹲下來，「娘親確實累了，她的身體不好，需要休息！爹爹請叔叔們陪你玩好不好？」

  「不，我要娘親陪我玩！」小包子噘著小嘴，雙手拽著上邪辰。

  看著小包子胖嘟嘟的臉上滿不樂意，噘起的小嘴足可以掛根草繩，上邪辰湊過去，狠狠的親了一口，寵溺的：「那娘親再陪你玩一小會兒！」

  「好！」「不行！」上邪辰和李憬臣同時開口。

  聽得李憬臣否決，小包子立即就轉過身去，很是不滿的看著他。

  李憬臣內心嘆了一口氣，再揉了揉小包子的腦袋，然後看著上邪辰：「你覺得陪他一小會兒重要？還是陪他一輩子重要？」言下之意是，若為了只這一小會兒，讓身體更糟了怎麼辦！

  上邪辰怎會不知這個道理，她只是不忍心拒絕小包子！

  「旻寧，你現在已經長大了！要學會自己玩！娘親身體不好，萬一累病了，以後就一點也不能陪你玩了！」他頓了一下，「旻寧，你愛娘親嗎？」

  「愛！」小包子奶聲奶氣的回答，很堅定的點了點頭。<g都起不了！你希望看見娘親那樣嗎？」

  聽得娘親會很痛很痛，小包子原本興奮的表情變得有些沮喪，就好像已經看見上邪辰生病，他明亮的小眼睛滿是心痛的：「不希望！」

  「那我們讓娘親去休息，好不好？」

  「好！」

  「旻寧和叔叔們一起玩，好不好？」

  「好！」

  見小包子乖乖的，李憬臣伸手，將上邪辰一併扶了起來，然後微笑著吩咐周圍影衛：「你們再陪她玩會兒！」

  「是！」影衛們齊齊答。

  待到李憬臣和上邪辰往房間走時，影衛們齊刷刷抬頭，一雙雙眼睛滿含期盼：爺，我們的正職是影衛，如今多加了一項陪玩，很值得加月俸！

  只可惜，他們是對著李憬臣的背影無聲訴說，根本毫無意義！

  ……

  午膳後，見得天氣還好，積雪初融，李憧臣和上邪辰坐上馬車，往進宮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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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幾日沒有早朝，雖說宮中重要奏摺都會送的到這裡，但為了體現孝道，同時表明自己不忘國事，李憬臣白天還是偶爾會進宮陪陪皇上的。

  路過第一重宮門時，馬車長驅直入，路過重重宮殿樓閣，很快到了前朝和後宮的交界點，馬車繼續向前駛去。

  「不是說後宮必須換轎嗎？」上邪辰隱隱覺得不妥。

  「本來是要換轎的，但你在馬車裡，就可以不用換。」馬車內很暖，李憬臣抓著她的小手，在手背上摩挲著，「你忘了，上次我們在宮裡侍疾的時候，皇上專門給了恩典，我們的馬車可以直接進去。」

  「可那都過了好久。」侍疾的時候給的恩典，應該就是那段時間用吧。

  「可是你的身體比那時還差！」李憬臣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有我在，不用擔心，父王不會苛責。」

  上邪辰「恩」了一聲，柔柔的朝他笑了一下，這時，恰聽外面有人喊了一聲「國師」！

  國師！這個稱呼，不光是上邪辰，連李憬臣都驚了一瞬！

  西涼百年歷史，從未有過國師一職，而這幾日，國都並無其他國家訪臣，這聲國師，自然就是皇上新冊封的了！能讓皇上寵愛到冊封這麼個封號的，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誰！

  了塵！

  抬手，上邪辰撩開窗簾，微微側頭，入目就看見了塵！

  依舊是眉目如畫，清澈得一如山澗里潺潺的流水，他依舊是一襲水色僧袍，只不過，這身僧袍顯然已不是從前那套！

  當然，這不是說了塵從前穿得差，而是這套實在是太好了！密織的工藝，整件衣服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光，如有月華在上面流淌！

  這是……月光錦！寸錦寸金的月光錦！

  再看他脖子上那串大粒的佛珠，顯然也已經換了！從前只是檀木的珠子，如今卻是小葉紫檀！

  寸檀寸金的小葉紫檀！這種木，本就不多見，加上十檀九空，想要做成這麼大顆的珠子，自然是可遇不可求！

  雖不知皇上還賞賜了什麼，可就這兩件物品而言，顯然皇上對這位新國師上了心！

  而了塵的身後，更是跟了十多個宮人！就這個陣仗，竟是不遑於李憬臣這個太子！

  上邪辰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仿佛看到世界上最好笑的冷笑話，將了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這才緩緩開口：「原來是妙僧了塵！果真是佛要金裝，方才掀開帘子，剎一看我還以為是個金光閃閃的人形金疙瘩！這會兒看清楚了，才知是佛門暴發戶！」

  對於上邪辰的諷刺，了塵根本充耳不聞，他看著馬車中只在窗口露出兩個臉龐的人，依然是慈悲的笑：「阿彌陀佛！玲瓏施主的眼神似乎不怎麼好，太子可要護周道了！」

  「多謝大師提醒！」李憬臣笑，目光朝了塵來時路看過一眼，手指一松，窗簾從指尖滑下，瞬間將人阻隔在外。

  帘子鬆開的瞬間，上邪辰忽想起了塵身後那條路，那條路，正是通往皇后宮殿的路！

  她一把抓起窗簾，微挑了眉：「喂，金疙瘩，你什麼時候被封的國師？」

  「半個時辰前。」作為得道高僧，那必須好脾氣。

  「喔！」上邪辰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和尚，你修的是什麼宗？」

  「禪宗。」

  「禪宗啊！」上邪辰適時露出一絲不解，目光很好奇的往皇后宮殿方向看去，困惑的問，「不是合歡宗嗎？」

  合歡宗……

  李憬臣嘴角抽抽，強忍笑意。

  奇怪的是，這麼侮辱自己的話，了塵居然也是在笑，眸中一絲怒意也無：「玲瓏施主果然不了解佛門！佛門雖有歡喜佛，卻並沒有合歡宗！」

  「喔！」上邪辰再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麼大師最終修的必定也是歡喜佛了！」

  「了塵一介小僧，離佛實在太遠！」了塵微微笑，目光落在上邪辰臉上，「玲瓏施主似乎今日心情不大好？可要聽小僧彈上一曲，洗洗三千煩惱絲？」

  「不必了！我還有事。」上邪辰說著，再次放下馬車帘子，然後吩咐馬車夫繼續前進。

  了塵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漸行漸遠的馬車上：這個女子，雖然刁蠻了點，但確實極有靈氣，只可惜……天定禍水。

  「國師大人，我們走吧！」旁邊，有宮人小聲提醒。

  了塵「恩」了一聲，剛要轉身，就聽見不遠出馬車裡傳來上邪辰冰珠落玉盤般的聲音，尾音帶著一絲特有的魅。

  雖說聲音不大，卻也決計不小！

  「憬臣，你說皇上究竟是怎麼想的？假太監這才剛死呢？怎麼又弄了個帥和尚！還一個勁往皇后宮裡跑！也不知道避嫌！」

  「國師乃是得道高僧，不會的！你想多了！」李憬臣徐徐。

  「什麼國師，得道高僧，不就是一個**天氣預告嗎？」上邪辰滿是不滿，若不是上輩子沒研究天氣這一項，她也能預告一下！

  「父王既給大師這樣的稱號，必定有父王的考量……」

  聲音漸行漸遠，了塵身邊的宮人偷偷看了看國師的臉色，見沒有特別的陰霾，一張清俊的臉上除了慈悲，什麼都看不出來，這才偷偷鬆了一口氣。

  ……

  李憬臣和上邪辰在皇上宮殿不過只坐了半個多時辰，他們誰也沒有提了塵，也沒有提皇后，只花花草草河流山川的談論了一陣。

  這扯家常扯得極遠，上邪辰很清楚他們說的是暗語，卻也懶得去猜，遂當著皇上面兒發起呆來。

  這一日，李憬臣沒有去御書房，也沒有替皇上批閱任何奏摺，與皇上聊完後就帶著上邪辰離開了！

  再三日後，皇后生辰宴如期舉行！西涼朝堂的格局也終於將徹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