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三足烏的理由

  「我討厭一擁而上。一直以來，赤幽州中也沒有幾個我看得上眼的生物，我的驕傲不允許我同這些卑微的生物合作。再說公布了也未必有用。」

  「藍宣作為仁慈統治者的形象己在赤幽州深入人心，所有人都相信她。如果她和我對質，我不可避免地要和她唇槍舌劍地論戰一番，與她辯論，我一點勝算也沒有。我又沒有確實可靠的證據，她又最擅長巧言令色，所有這一切，想想都讓我頭疼，」

  「總之，不管是因為驕傲還是因為憤怒，我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向她進攻的打算。儘管在赤幽州王者間的挑戰是合法合理的，但藍宣作為統治者是個例外，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夸父也曾公開聲明，挑戰藍宣要先過他那關。而我在赤幽州樹敵太多，當我進攻統治者的消息傳來，那些憎恨我的傢伙立即聯合起來對付我，有夸父當前鋒，他們相信自己能撿到現成的便宜。」

  三足烏回想這一戰時，似乎依舊熱血沸騰。「我沒辜負我的名號，打敗了他們當中幾乎所有人，但最終還是倒下了，等待著死亡。夸父也舉起了右手，準備向我發動最後一擊，我也向夸父發動了衝鋒……」

  「如果在其他地方，我必死無疑，但在這個地方，赤幽州的規則救了我。」

  「什麼規則？」

  「據說是由遠古妖族留下的強大禁制：任何赤幽州中的妖獸都無法自相殘殺。」

  「不會吧？」楊墨不敢相信，「赤幽州不是個戰爭不斷的地方嗎？」

  「是的，但如果你要向對方發動致命攻擊時，禁制就要起作用了。它的來歷已不可考，我也懶得關心，但總之這個規則救了我一命。當時夸父在發動致命攻擊時手僵住了，而我利用這微小的間隙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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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墨內心道：「要是能活著離開，我要好好了解一下這個古怪的規則。」

  當下他沒有多問，只是說：「也就是說，夸父殺不死你？」

  「可以這麼說，但事後我有另一個想法。因為這是個眾所周知的規則，夸父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真想殺我，他應該當時打得我動彈不得，然後把我帶出赤幽州殺死，可他沒有這麼做。所以我曾經想，這會不會是藍宣精密計劃中的一部分，夸父其實是有意放我一條生路……」三足烏抬起頭。「但當時我想不了太多，我在赤幽州四處逃竄，正在不知向哪兒逃時，前方居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高塔。」

  「是墨林！」三足烏聲音變得更加激動，「是他製造了這個塔，它通向另一個異次元空間。正是這座塔，給了我逃生的唯一機會。從小時候開始，我就習慣了沒有夥伴的日子，一個人孤獨地戰鬥，成年後成為了他們口中的王者，我依然是一個人。」

  「可那時候，這個老頭居然幫助我，讓我幾乎認為我也算有朋友了。」

  「但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只存在了一瞬間，我突然冒出一個更可怕的想法。先前夸父真是有意放我一條生路，那麼，誰又敢斷定，現在墨林的所作所為不是出自藍宣的安排呢？包括從前墨林向我展示的預言，有沒有可能我撿到的碎片其實也是藍宣暗中故意丟在我面前的？雖然一切看起來像是預言，其實不過是誘導我，讓我按照藍宣設定好的精密計劃來行動，那會怎麼樣呢？」

  三足烏面孔上浮現出可怖的神色：「以藍宣的智慧，做到這些事完全是可能的，她對墨林的影響力比我要大得多。我和墨林打交道不多，我實在找不到理由他為什麼會幫我。我也不可能從墨林口中逼問出什麼，他是個啞巴，就算用生命來威脅他，他也不會在乎。如果我說中了，藍宣的計劃中就完全可能存在讓墨林協助我逃走的部分。」

  「你會不會想多了呢？」楊墨忍不住道。

  「你會這麼想是因為你不了解藍宣，你不知道這個女人有一顆多麼可怕的腦子。每一個偶然事件，每一種突發情況，其實都可能是她像蜘蛛一樣精密的盤算後產生的計劃。同這樣的女人斗，你永遠要多留個心眼，即使看起來最不可能的事情，也可能早在她意料之中。」

  楊墨道：「照你這麼說，你同藍宣斗，不是一點勝算也沒有？」

  「那倒未必。是的，也許我陷在她的計劃中了，但當時我別無選擇，何況，不管是改變未來還是破壞她的計劃，首先我得保證自己活下來，你說對嗎？哈哈哈……」三足烏笑得就像快斷了氣。

  楊墨在他沉浸在回憶中的像夢遊一般的囈語中，慢慢地聽到了三足烏後來的經歷。三足烏逃脫之後，通過那座怪塔從內四荒到了外四荒，而塔連接的地方正好是內四荒的陽風州。

  這一回，三足烏對啞巴老頭第一次感到由衷佩服。

  這種連接異次元空間的方法，在恐怕也就只有墨林一人能做到吧。

  不過這一路上，他也看到了無數個飄浮在塔里的屍體，實現這樣的通道果然需要大量的犧牲品。

  多年後，三足烏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只記得那裡一片死寂，唯一能聽到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所以後來他就把那座塔命名為死寂塔。

  當時的三足烏雖然是以逃亡者的身份到了陽風州，但是那裡並沒有能和他相抗衡的對手，因此輕而易舉地變成了陽風州的統治者。

  他很清楚，只要墨林不把死寂塔的位置告訴其他王者，就沒有人能撼動他的地位。

  而既然選擇在這裡生活，他就必須先掌握這個世界的基本信息。

  經過一番了解，他知道自已居住的地方叫陽風州，陽風州的下方是雲陌州和華豐州，它們之間通過天空島嶼相連接。

  上方則是空間與這裡上下顛倒的赤幽州，在過去數十年間，赤幽州從未移動，而且墨林還秘密建造了死寂塔，將赤幽州和這裡相連，這裡無疑是藍宣實施最終計劃的關鍵。